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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依依来了 学霸赵依依 ...

  •   十六岁的我独居京城郊外一座别致的小院。
      一天夜里,六皇子九皇子和被人追杀,逃到附近。
      六皇子为了保护五岁的弟弟深受重伤,他们的八个护卫死了一半,另一半也伤到无力再战。无奈之下六皇子的护卫把两位皇子偷偷藏在我小院的柴房里,他们则引开追兵,不知所踪。
      重伤俊美的六皇子和奶呼呼的九皇子就这样落入了我的手中……

      1.依依小院
      我叫赵一一,我爸是一位专门研究宋史的史学教授,给我起名字化繁为简,叫一一。
      我的性格也配得上这个名字,简单利落雷厉风行。
      我妈是个画家,专画各种花木,也同时算上半个植物学家了。
      我父母并没有什么狗血的家庭剧情,只是单纯的性格并不和谐,并且各自忙各自的事业,我从小到大他们聚少离多,在我考上大学后,他们索性各过各的,只有我放假回家才一家人聚在一起过几天日子。
      他们就这样各自快活。
      凉薄,才能相安。这是家训。
      我的专业与他们背道而驰,我选择了农学和动物学双学位本科毕业,研究生学习植物学。
      人作为万物之灵,太灵了……
      还是动物植物好,诚实,好研究。
      不过我也并不是一个社恐自闭的人,我也有几个好朋友,还谈过3个男朋友。
      遗传我父母的凉薄,以及匹配赵一一这个绝对不拖泥带水的名字,每一任男朋友在岗都不会超过半年。
      也不能完全怪我凉薄,现在的男孩子,很难评。
      研一的最后一个学期,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夏天的雨夜雷雨交加,我想着手机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不安全,起身拔掉插座的一瞬间,一个巨雷闪电,我一片空白失去了全部意识。
      再恢复意识,就感觉有一双巨大的手在翻转我,我顿时就疯掉了,双手乱抓一起,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嘤嘤的声音。
      这时我听到一个虚弱的女人带着欣喜又温柔的说道:“孩儿俊秀可爱,快去报喜吧。”
      学霸的脑子转的就是快,我意识到我这是投胎了……带着我上一世的记忆和学识。
      但是我很纳闷的是,我怎么还投回古代去了呢?
      现在的我有大把大把时间可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要从一个婴儿开始成长了。
      当然我不可能找到准确答案,我只能猜测。
      在我“百天”的时候,我大概弄清楚了,我是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根据他们的饮食情况,我动用自己的农学史判断,现在约等于我们时空的宋朝时期。
      但是这个朝代叫“大安”。
      我的祖父是一个不小的商户,家中非常富庶,祖父只有我父亲一个独子。
      祖父希望父亲读书走仕途,于是我父亲从小就被送到了我外祖父开设的书院读书。
      我父亲自此和我母亲青梅竹马,后来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婚。
      父亲仪表堂堂,性情温和,没有大的志向,但是帮衬祖父的生意,协助外祖父打理书院,每日也忙得不亦乐乎。
      母亲如花美貌,颇有才情,诗词字画样样精通,从前被外祖父娇养,现如今嫁给父亲,父亲对她更是呵护有加,事事不忍她操劳。
      我自小便是有乳娘来带,母亲对我也多有陪伴,但大家总说这个娃娃性子冷,从来不粘着娘亲。
      因为我本来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虽然现在藏在这个小小的身躯里,但是我也并没有一般婴儿那种对母亲的眷恋,我只想尽快长大独立。
      我外祖父虽然是开设书院,但是他其实并不是教学考举仕途那一套。
      用我的理解就是,并不是应试那一套,我观察下来,完全是兴趣班外加哲学那一套。
      祖父和外祖父是早年患难之交,等到发现儿子所学走不上仕途,他也无非就皱皱眉头,并无强求。
      因为祖父和外祖父都是鳏夫,所以儿女婚后,索性两个老头也都和儿女搬到一起住了,和和睦睦有个照应。

      我,就在这个祥和温暖的家正式落户了,巧的是,他们给我起名——赵依依。
      外祖父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取自陶渊明的“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这倒是很符合他老人家的田园归隐的做派。
      对这次投胎我还算满意,真心的接受了现状,认认真真从一个婴儿做起,努力适应这个时代的一切。
      祖父和外祖父对我都极为宠爱,祖父在我身上花银子从不手软,吃穿用度都给我最好的,外祖父花了大量的时间陪我练字画画。
      我几乎是在两位祖父的肩膀上长大的,我的父母都没有分得多少时间能照顾我。
      年轻父母也是贪个清净,乐的自在,但也不忘对我淳淳教诲,生怕我被祖父们宠坏。
      为了回报他们对我的爱,我发挥我的学霸本色,在我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宝宝时,我就努力上进,3岁提笔练字读书,等我6岁正式入书院读书的时候,已经比书院里十来岁的学童更有学识了。
      当然,这都是我尽量藏着呢,练毛笔字和学画画是我从小重点学习的内容,背背古书于我并不难,我假装勤奋,其实很多时间都是偷偷看闲书和睡大觉。
      毕竟我还是赵一一,直来直去是我原本的性格,为了适应这个时代的女子生活,我尽量婉约一些,伪装自己的本性才是我最大的学习难点。
      祖父家有钱,外祖父家有学问,但是我们这个和顺的家族还是有一个很大的的问题,那就是人丁不旺。
      两个家族到了我这一代,只有我一个女儿,父母虽然恩爱,但是在我之后却并无子嗣。
      早几年家里人都有点着急,也看了无数郎中,慢慢的大家也都看淡了,顺其自然了。
      我6岁的时候,有一次大街上来了一个算命的,我突然有点好奇,便跑到大门口,盯着他看。
      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也盯着我看。
      我父亲给老头送上一袋银钱“仙士且收下吧,如果有言就赠予几句,如果无话可讲,便也算积点缘分了。”
      老头接下银钱说道:“天有变,十留一。地有变,赵剩一。”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那时候我还是“年幼”冲动,听了这话觉得刺耳,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这个道士。
      道士也冷冷的回瞪我,却没有再多说话,咂咂嘴,摇摇头,就走了,转头大家也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等到我快到十岁的时候,天真的变了。
      我十岁这一年,皇上立了太子。
      但是这位太子并不得人心也不得圣心,否则皇上也不会在灯尽油枯之时才行册立。
      不过册立太子之后,皇上的身体几经将养居然又缓了过来。
      太子暴戾且好大喜功,这些年冬季北境常有摩擦,无非是北蛮族想掠些过冬的物品,往年我朝边境将士对他们略加敲打不伤及百姓人命便罢。
      而新任太子今年则在朝堂上大肆叫嚣,决不能纵容北蛮,一粒米都不能让他们得了去。
      于是今年开始北境官兵严防,不敢让北蛮讨到一点好处去。
      北蛮万分艰难的熬过这个苦冬后,祸根也已经种下。
      北蛮首领松木檀卧薪尝胆,一统北境的大小部落,建立了北国政权,誓要夺我朝半壁江山。
      朝堂之上风云诡谲,边境之地灾祸不断,历史上寥寥数笔的总陈,却是落在百姓身上日复一日的苦难。
      没想到,这苦难也落在了我们这原本富足的家庭。
      祖父在西北边境敦唐城的生意因为战乱出了不小的纰漏,他必须亲自北上解决。
      敦唐是通商要道,如果问题不解决,我们赵家在全国的生意都会有所折损。
      世道不稳,祖父年时已高,孝顺的父亲执意要陪祖父一同去敦唐。
      3月份,天气稍暖,祖父和父亲带着几个家仆便一同出发了。
      2个月来,几封报平安的家书定期而至,然而突然一连2个月又音信全无。再来,便是敦唐被北国军队占领,祖父和父亲以及随从的家仆都在战乱中身亡的消息。
      在我十岁这年,我失去了这一世的祖父和父亲。
      我以为我足够坚强也足够凉薄,只是带着打副本的心情在这个世界走一遭。
      但是当得知我失去了两位至亲,我第一次感觉到了锥心之痛。
      我后悔,为什么我没有好好评估边境形势劝祖父不要去。
      我以为这个世道,这样的家族,生活会简单如意,没想到历史的车轮会无差别的碾压每一个人。
      我本来是有能力保护这个家,但是我却把这一切当成了一场没有输赢的游戏。
      外祖父和母亲痛哭了很久,最终外祖父决定北上为他们收尸。
      母亲已然没了主意,而我坚决不肯,我怕外祖父也有去无回。
      赵家富庶多年,产业和忠仆也不少,我让外祖父寻那位跟随祖父多年,已半退养的老仆赵方,带了几个可靠又机灵的家丁北上,许以大量银钱,请他们将祖父和父亲先安葬在敦唐,打算等战事过了再带回大安。
      外祖父勉强同意,他也自是不放心把我们母女就这样扔在京城。
      而我也开始跟祖父的大外掌柜赵普开始学习管理祖父的产业。
      开始他们当然不相信我一个十一岁的闺阁小女孩能弄得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我学看账本,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了解情况,甚至还能提出一些管理要求。
      我把自己对铺子的一些成本和人事管理调整和赵普说来,赵普一琢磨发现我说的非常有理,心里顿时又喜又心疼。
      喜的是赵家不至于就此凋零,心疼的是赵家的重担就要压在我的身上。
      赵普在外开始大赞我继承了祖父善于经商的才能,比我父亲还能干,赵家后继有人。
      外祖父和母亲都是不入世之人,家里家外的事情他们都打理不来,好在赵家都是忠仆,老爷和少爷去世让家里人心伤痛了一阵子,我的要强拿事让大家的心又聚了起来,日子倒也还是维持下去。
      北国作乱,京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这一年京城的夏天来了一场不小的瘟疫,得病之人咳血不止,缠绵病榻一阵子后,心衰而亡。
      外祖父自北境噩耗传来,挣扎了半年,终于在这次瘟疫中把书院也关了。
      我想起来当年那个道士的话,心里总是压着一块石头。
      审时度势,京城要变天,而我毕竟是一个才十一岁的女童,顺风顺水的时候想扛起赵家的产业不衰都难,更别提要做生意还要和京城大势、边境战乱周旋。
      我决定迅速收缩赵家在京城的产业,把变现出来的银钱用于在江南置办了几所大小宅院、铺子和田产,打算带着外祖父和母亲去江南养老,江南人读书之风更盛,可以继续经营一家小小的书院,让外祖父和母亲有所寄托。
      赵普也被我派至江南打前站,我计划明年春天等母亲身体硬朗一些,便带着外祖父和母亲去江南。
      但是刚过完年,母亲便因始终无法接受父亲的离去心衰而亡,而外祖父也在才刚刚安葬了母亲就气若游丝。
      夜里,下雨了,外祖父突然清醒过来,我知道,外祖父是要跟我道别了。
      “依依,我刚才你祖父和父亲来接我了,他们带我去见你母亲……”
      “外祖父,您别胡思乱想,您会好起来的,开春了,天暖了,我们一起去江南好好养着,咱们再开一家书院……。”
      “依依,外祖父怕是不能陪你去江南了……”
      丫鬟送来参汤,我亲手喂给外祖父,外祖父却不肯喝:“依依,别费力气留我了,就算多留两日也不济什么事……不必为我的后事大肆操办,静静地把我和你外祖母与母亲埋在一起就行了。你早日离京,去江南好生安顿。你是个聪慧坚强的孩子,外祖父安心。”
      我静静地伏在外祖父腿上,他干枯的手掌轻抚我的头发。
      “依依,以后如果有机会,去敦唐看看你祖父和父亲。如果没有机会,就算了……”
      “外祖父,您放心,我以后会去接祖父和父亲回来。”
      “依依,不必勉强,也不争朝夕,你心里留个念想,其他就随缘吧。“
      说完这些话,外祖父就沉沉睡去,然后,就没有再醒来。
      办完外祖父的丧仪,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不过2年,我就葬了四位至亲。
      我只身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本感到非常的孤单。
      我要适应这里的语言、饮食、没有电和自来水的生活……
      要努力接受我那不到二十岁的爹娘……
      原本二十几岁的我,十岁之前努力做一个与自己年龄相符的小孩,简单快乐的活着。
      现在的我,却比来时更孤单。
      原本两府家中共有二十几名仆役,现在除去病去的、被征去北境服军役的、去江南安顿的,现在剩下的不过六七人了。
      外面的铺子生意已经被我散的七七八八,十来个愿意搬去江南的人都去了江南继续为赵家做事。
      我把自己关在房中两日,最终下了决定。
      我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带着府中人口只身下江南,难免人心不齐,没了外祖父和母亲,我终究是孤女一人。
      好在家中还有产业积蓄,只要管理得当,必然是饿不死我这一人。
      我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我只想在京城过起隐居的生活,等自己长大一些,四处游历,去敦唐带回祖父和父亲的尸骨。
      于是我让赵普继续带人留在江南打理产业,而我自己选了京郊一个小院子,请人按照我的要求修葺一番,然后给了丰厚的遣散金,散了府中之人。
      自此我便独居于京郊的一个小院。
      赵普每月都会来信向我报江南产业的账,我也与他保持书信来往,仍然是他的少东家。
      我遣散府中之人的时候,两个自小带我的丫鬟哭求我留着她们,不要工钱也愿意陪着我。
      但是我总归是带着现代人的思想,之前年纪小也就罢了,我年纪越来越大,我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会越来越明显,还是低调独居比较自在。
      我的乳母还是放不下心,便用我给她的钱在我的小院附近也买了个院子,和她的小儿子和儿媳住在那里,时不时会帮衬一下我院子里的事情。
      就这样,日子过去了四年,我到了十六岁。

      独居的我当然非常警觉,今夜我自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是我不敢妄动。
      我静静的起身,悄无声息的移开了我暗室的掩护,打算随时可以躲进暗室中,同时靠在窗边,继续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我的小院被我改造成一个两进的小院,前面是厨房、餐厅和起居室、书房储物间,中间有二十几个平方的空地种了一些花和香草药,一道花墙隔开后院,后院是我的私密空间,卧房和卫生间。
      刚才我听到有不止一人翻落到院子里,也听到他们进了厨房外面的柴房。
      我养的土狗阿花和旺财都没有出声,看来这些人都是高手。我心里紧张极了。虽然现在外面没动静了,我还是躲到了我自己设计的暗室里。
      在暗室里瞌睡了大约有2个时辰,我估计天已经大亮,仔细听听外面没有动静,我便从暗室里出来,手握着匕首,打开卧房的门,躲在花墙后面偷偷看着前院,小院安静如常的放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轻轻来到柴房,从窗户缝隙向里面望去,看见柴堆暗处果然躲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那个身上带着血迹,不知道是昏死过去还是睡过去,小的那个看起来四五岁,小手紧紧抓着大的那个,也睡了过去。
      见他二人都无力伤我,我便轻轻走进柴房。
      小的那个虽然睡着了,但是依然非常警觉,我刚刚近身还没来得及蹲下查看,他便醒了。
      他惊慌无措的看着我,眼里还有委屈与倔强。
      见他如此光景,我心头一软,蹲下细声问他发生了何事。
      这小孩如此窘境居然也方寸不乱,先是对我拱手施礼,然后黯然说道:“姐姐可是这院子的主人?我二人多有打搅了。我兄长与我被歹人追杀,家中护卫把我们藏在此处便离开了。”
      见他如此懂事的让人心疼的模样,我心里挣扎了一下,但决定还是不惹祸上身,冷冷的对他说:“我也不便收留你们,你快带着你兄长去寻大夫和家里人吧。”
      “我们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我可以雇人把你和你兄长送去医馆,我还可以给你治病的银钱。”
      小孩见我如此坚决的要把他们送出去,慌张起来:“不,姐姐,求求你了,别赶我们走,我们如果出去了,很快就会被歹人抓走,到时候兄长一定会没命的。”
      “那我送你们去官府,报官去!”
      “万万使不得。官府……官府被歹人收买了,不会救我们,只会害我们。”
      我不再说话,冷冷的看着这个小孩。这个小孩看起来四五岁,说起话来脑子如此灵光清醒,看他们兄弟二人的衣衫虽然沾了不少血渍泥土,但是依稀看得出是高档布料,刺绣精致、剪裁细致,必是权贵人家。
      我不想招惹是非,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两个人扔出去。
      小孩见我面色发冷,突然起身,扑腾一下跪在我面前:“姐姐,我兄长,他为了护着我,深受重伤。”
      说着他又拿出了一块玉佩,郑重的放在我脚下,认认真真却也有些摇摇晃晃的又施一礼“请姐姐垂怜,我只求姐姐别声张我们兄弟二人藏身于此,过几日……过几日应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我此刻身无长物,这块玉佩送给姐姐,权当感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我拿起玉佩,扫一眼成色工艺便知价值不菲,更加确定二人身份一定非常贵重。
      我俯身查看了一下大的这个的伤势,看起来是腹部、手臂和大腿都有刀伤,不知道还有什么内伤。
      “姐姐,兄长他受了几处刀伤,还护着我从山上滚了下来,身上定是还有一些摔伤,不知道他为何一直昏迷不醒,姐姐可会医术?”
      这小孩子可真敢问,我也不过才十六岁,如何会得医术?
      不过……我还真会,毕竟我是学过动物学的人,兽医课程也是学了一年了,外加上这几年独居,我越发自力更生,耕种、医药都有一定的本事。
      “我可以救你兄长,不过我医术有限,治不活你可别怪我,否则我现在就脱手不管。”
      “姐姐莫要不管,我信你,如果兄长不得救,也怪我们福薄,不怪姐姐。”
      “那好。他身上有摔伤,怕是伤了骨头,你个小孩也不顶事,这几天不便搬动他,你们便还要住在柴房,也隐蔽一些。”
      “柴房……”小孩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露出了一些与他年龄相符的天真神色“这里就是柴房啊?很好很好,住在这里就很好,谢谢姐姐。”
      “我虽是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但是附近也有农田民舍村民邻里,如果我大肆采买食物药品,必然会泄露你们的踪迹,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地买药材和食物,在吃食上你我都要委屈一些。”
      “姐姐,我年纪小,吃的很少很少,你一天给我一个饼就够了。”
      见这小孩如此懂事,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生出几分怜爱。
      我生了火,烧了热水给他兄长处理伤。
      我拿热布几下就擦出一张英气俊脸。
      额头宽阔,眉若远山,鼻梁高挺,下巴线条刚毅分明。
      看着这张脸,我觉得我的医术一定要好好发挥。
      脱下他的衣袍查看,还好几处刀伤并不算深,我用了自己配的药酒消了毒,洒了自制的“云南白药”。
      检查他的摔伤就有点难了,我活动他的四肢,按压他的胸骨,根据他昏迷状态下时不时微皱的眉头和脸上微小的抽搐判断出来,他左臂骨折,右腿骨折,前肋骨大概也断了3、4根。
      帮他包扎处理好伤口后,他依旧昏迷不醒。
      我想了想,根据家中现有的药材,煮了一碗希望能有活血化瘀功效的药汤,敲开他的牙关,硬是灌进去了几口。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那个小东西就在旁边全力以赴的打着下手,看着还剩下的大半碗药,见我已经失去耐心不想再灌药,他便自告奋勇,说保证都让兄长喝干净。
      我没有继续灌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这药嘛,也不见的有效,毕竟治他这个伤实在是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不过,此刻信念更重要,我点了点头,让这小东西继续给他兄长灌药。我把从男人身上换下的血衣和脏水都处理掉,然后搬来了被褥给他二人。
      忙完这许久已是午后,我才想起我和这小东西都没吃饭呢。于是我煮了一些青菜鸡蛋粥,端到柴房来,坐在地上,和小东西一起吃。
      小东西虽然只有5岁,但却有分寸的很,对于他们的身世情况一概闭口不提。
      我也心有默契,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于我也并不见的是什么好事。
      所以我连他们的名字都没问,只喊他小孩。
      两天后,小孩的兄长终于醒了过来。
      我为他换药的时候碰到了他的伤口,疼痛让他在浅浅的昏睡中恢复了意识。
      他勉力张开眼睛,瞬间的茫然后,警觉的看着我这个陌生人。
      这双眼睛生的还真是迷人,先是清澈惹人怜爱,意识清澄后又充满了威严凌厉,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丝毫不怀疑他虽然现在躺着不能动,也能主宰我的生死。
      我正被他的颜值“硬控”的时候,小孩进来了,看着他的兄长已经醒来,立刻扑了过去。
      这个刚刚醒来的男人看到他的幼弟安然无恙,终于不强撑着他的气场,看我的余光也和善了一些。
      在小孩的搀扶下,他吃力的坐了起来,肋骨断了几根,这样的动作怕是锥心之疼,可是他只是虚汗淋漓,却并非有一丝示弱。
      小孩跟兄长说到我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并且救了他们兄弟二人,他看我的眼光有多了几分考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还有一丝丝好奇和敬佩。
      他努力直了直身体,双手相抱于胸前向我施一重礼:“在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来日必护好姑娘周全。”
      哎,哪里不对?救命之恩不是应该涌泉相报,或者以身相许吗?
      护我周全?我本来也挺周全的啊,这也算报恩?
      我点了点头,想着他们兄弟二人应该也还有话要讲,便轻轻走出房间,去准备药和汤粥。
      过了一小会,我端着药和粥进来,见他强撑着坐着这许久已是唇色发白,我劝道:“公子吃点东西,把汤药喝下,还是多多卧床休息吧。”
      公子点点头:“多谢姑娘。”
      但是我看他连端起粥碗的力气都没有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喂他,又觉得不太合适。
      小孩倒是机灵,他拍拍床榻边:“姐姐可否端着餐盘坐在这里,我来喂兄长。”
      公子听闻此言,看着一夜之间懂事的幼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一笑简直是春风化雨,苍白憔悴的人温暖的许多,我又被他的美貌硬控了。
      我知道他此时吞咽都是胸腔剧痛,他强忍着喝了半碗粥,又把汤药一口喝下。
      即不追问药性,也不在意疼痛,看来这位公子也是行事利落之人。
      我收起碗筷,小孩扶着兄长躺下,心疼说道:“兄长与那群人打了整整一天,受了许多伤,你要好好休息啊。”
      公子闭上眼睛,药里加了助眠的药材,他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人应该是身体底子好,康复的很快,过了两日,他们便能从柴房搬到前院我堆放书籍物品的一间厢房。又过了两日,他虽然右腿夹板还不能拆,但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稍稍走动了。
      公子能起身后,我目测他身量至少186,站起来看着面容更加俊逸,只是唇色面色却还惨白,走起路来还有些虚弱摇晃,经历这一场恶战重伤,他能不到十日便恢复如此,已经是不容易了。
      除了之前对谢我和承诺护我周全,他其余时刻并不怎么与我多话,在我送来茶水餐食的时候,微微点头算是一谢,小孩却开始每次都站直身体,双手相抱,郑重的向我弯腰行礼。
      我知道这是这位公子醒来后教给小孩的规矩。
      而我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欣赏他的美貌,面上也是平淡如水。
      我们默契的从不谈论他们的身份,但是我也不会真的傻到什么消息都不打探。
      我保持着平常的生活习惯,今日去了城东的集市坊。
      虽然我已经搬去京郊独居好几年了,但是城东的人还是记得我祖父和外祖父,大家也唤我一声赵家小姐。每半月,我都会雇一辆马车进城采买。这一次也是如常。
      我不敢明目张胆的为他们采买药材和衣物,只能仔细琢磨了,买一些不容易引起人注意怀疑的,回去再修改调整。
      此行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是打听一下消息。
      听闻这几天城里奇奇怪怪的,总有一些官府的人和不知道什么府里的兵丁暗地里在找人,我心想大概找的就是我们家这两位了。
      但是我不敢多问,又想知道更多,便满大街的逛,有心在茶水铺子和小饭庄都坐一坐,拼凑一些消息。
      这二人的身份我还拼凑不出来,倒听闻了另一件大事,西北侯前两日进京,据说是因为丢了河西四郡,进京领罪。
      京城里满是议论,这几年,北境诸城饱受战乱,这西北侯不能保边境安定,让百姓遭殃,在京城上至朝堂下至市井都尽失人心。
      虽然如今圣上不算圣明英武,但能坐在那个位置上,总归也不是个无能之人,北境战况为何如此,真相怕也不是这些小民能窥得全貌的。
      但是,于我家来说,西北侯当然该领罪,如果不是北境乱了,敦唐失守,前几年我祖父和父亲何至于命丧异乡,母亲和外祖父也不至于病死。
      马车送我回了小院,车夫正是我乳母的小儿子,帮我把采买的东西般进院子后,还想如往常一样帮我再把东西整理摆放一番,我怕他发现那兄弟二人生活的痕迹,便找个借口打发他走了。
      他走后,我关好院门,小孩轻轻的走了出来,向我一礼,默不作声等着我分配任务。
      我指挥他把采买的东西都归放到位,带着他到厨房,拿出了一包桂花糕点装到盘子里,让他带去和兄长一起吃。
      他很乖巧的取来一个碗,只装了2块糕点,剩下一半的让我吃。
      “姐姐不喜甜食,你们吃吧。”
      小孩神色认真地说“我认得这家点心,前段时间兄长带我逛过一次这家铺子,这家桂花糕是京城最好的,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吃呢?姐姐不用省给我们,我们有一口就够了。”
      他知道,我不敢多买不是因为没有银钱,而是怕买多了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是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在他们这个年代,农田要用来种能果腹的粮食,糖是稀罕物,大人小孩能得一块糖吃都并不容易。
      但是在我的时代,断糖已经是健康生活的新标准了。
      我虽然生长在这个年代,但是上一世二十几年的生活习惯,让我对那些糖油混合物和碳水依旧排斥。
      小孩兄长身体康复的快,其实也与我用现代的高蛋白饮食调整有关,只是这些我都不能说。
      我把剩下的两块桂花糕又包了起来,对他说:“留给你明天吃吧。”
      晚上我送来晚饭,大公子一反往日有礼却淡淡然的态度,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洗礼,探究的望向我。
      我知道他想知道我今天进城都听到了些什么消息,便也不扭捏直接说道:“今天进城,听闻城里在找什么重要人物,但是消息混杂,也说不清楚到底找的是谁。”
      公子听闻后眉头微展,他从这句话里听得出来,他们的身份还并没有被公开,寻人还是暗地里进行的。他们应该还能藏得住一段时间。
      我随口又说了西北候进京领罪的消息,公子和小孩却都一脸震惊,随后眉头紧锁,兄弟二人的表情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直觉他们二人和那位我没什么好印象的西北候是有关联的,但是我也没什么更多可说的了。
      吃过晚饭,我莫名的心慌,总觉得马上会有大事发生。而我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想了一下,我取出了之前小孩给我的玉佩,当着公子的面还给小孩。
      这小孩在清楚我的意思后有点无措,看了一眼他的兄长,见兄长神色未变,他想了想,如同小大人一般正色与我说道:“姐姐,送给你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姐姐冰雪聪明,此物现下不能示于人,但是日后,或许于姐姐有用,姐姐且收着吧。”
      我知道强行退还会让他们心里更加不安,便不在此事上做纠缠,转而说道:“我须得出门几天,如今公子勉强可以行动自如,今天我又新采买的药材和吃食,想必你们自己可以维持几日。”
      小孩听了我的话大吃一惊,脸上呈现出被抛弃的表情。
      公子听闻后略做沉默,再抬眼看我,倒是颇有诚意,他说道:“姑娘有事便去吧,只是……既然要走,便收拾好要紧的东西,谨慎安危。”
      我明白他的意思,让我既然要走,就要走的彻底一些,不要来来回回惹出麻烦对谁都不好。
      公子如此爽快的放我走,不知怎么,我突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心里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颜狗”!
      公子见我神色并不如刚才坚定,又说道:“不过……姑娘若是一个人上路怕不安稳,也可等等。在下承诺过,必会护姑娘周全。”
      公子平日所言不多,反复说的就是必会护我周全。
      不知为何,这句话对我有如魔咒,动摇了我的心思,想着还有暗室可以保命,这一晚,我还是没走。
      夜里,我突然惊醒,心慌的很,起身听听外面,并无异动,但我还是来到他们的厢房,不曾想公子和小孩也醒着,和我一样警觉的盯着外面的动静。
      我相信我们的直觉,今晚一定会有事发生。
      我把他们引到我的卧房,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我的卧房,小孩对我房间的布局摆设充满了好奇一时忘了恐惧,我来不及多说什么,拉着他急忙打开暗室机关,和他们一起躲进了暗室。
      暗室有7、8个平方,备了一些净水和干粮。里面还摆了6颗不算很大的夜明珠。
      小孩自是没见过这种情形,万分好奇,公子四处打量后,却是面色一沉,凌厉的盯着我压低声音问道:“姑娘到底是何人,为何备有暗室,还有如此珍贵的夜明珠。”
      我真正是谁自然无法跟他说。
      我作为刷过无数影视剧和游戏的人,这种行为只是自己的为了安全生存的“战略筹谋”。
      此刻我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压迫感。
      如果他怀疑我参与了刺杀他的行动,救他们也无非是布局,那我的救命之恩就不复存在,此刻公子虽然伤势并未痊愈,但是在这暗室弄死我也不是难事。
      想想我须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是我们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我一边陈述了自己的身世,要尽快恢复他们对我的信任。
      “外祖父去世后,我孤身一人,打算就在这小院避世而居。女子毕竟弱了些,总归要有一些自护的法子。祖父积攒下来的家产大半换成了这几颗夜明珠。放在这里可以应急照明,如果有一日要匆忙出走,带在身上也轻便。”
      我所说的一切,除了自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来投胎,其余都是完全真实,合情合理,大公子也听不出什么问题来。
      毕竟我真的除了太过沉稳冷静,没有什么可疑的,如果我真的是想害他们,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
      大公子多日来对我定是颇有好奇,但是也不便多问,今天我一次说了个清楚,他神色放松了许多。
      终于,院子里传来了动静,声音不大,但是自然不会被警觉以待的我们错过。
      几个人翻进了我的院子,一顿乱翻,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过一会,又翻进来一些人,听出他们打斗起来。
      公子听到打斗的声音脸上呈现出惊喜和期盼,他知道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平时冷漠便是他的伪装与自保,而今此刻他却不再伪装,毫不掩饰的用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终于等来了救兵。
      终于,外面的打斗停止了。
      公子表情凝重屏息侧听,直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在我听来类似于摩斯密码的鸟鸣声。公子如释重负,蹲下身来把小孩楼在怀里:“舅父来接我们了。”
      也看了我一眼:“我们安全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倒是有一丝失落感。
      他先我一步走出暗室进了院子,院子里6、7个人见到他立刻跪了一地。小东西也跟着扬眉吐气起来,一瞬间放佛长高了一些。
      “诸位请起。”
      为首的一个人起身走向大公子:“皇……公子可有受伤?”
      “无碍,已经大好了。”
      这人又看了看我。
      “这位姑娘救了我和小公子,定要护好这位姑娘。”
      “公子放心。”说罢他又向我郑重一拜,我也还礼。
      接着,院门打开,一位老将军风尘仆仆的冲了进来,见到大公子安然立于院中,长舒一口气就要行跪拜大礼。大公子连忙相扶阻止,反而郑重一礼:“舅父。”
      公子要带将军进入他们日常居住的厢房续话,我有点不知所措,将军的一个贴身侍卫则不是很客气的示意我要跟着将军一起去厢房。
      公子想阻止我跟过来,但是看了一眼将军,改了主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们同他们一起进厢房。
      公子对我的态度影响了将军和其他随从,大家对我便都是客客气气了。
      公子简明扼要的说了自己被追杀,以及被我所救的过程。
      将军毕竟是战场上见惯生死的人,而且他的好外甥此刻就在他面前,预知了有惊无险的结果,将军听公子陈述时皆是面色平静,唯独到了我的部分,老头子毫不掩饰带着考量的目光打量着我。
      大概如果不是看在公子对我彬彬有礼的份上,他要把我立刻绑起来拷打逼问一番了。
      连小孩都看出来他老舅舅的来者不善,立刻抱住舅舅的大腿:“舅父,姐姐人很好,如果不姐姐心善,兄长和我怕是都要丢了性命。”
      将军却放佛不同意小公子说的话,他盯着我语气不善的说道:“今夜这些人追能到这个院子里来,便是赵姑娘今日出去采买泄露的行踪。”
      我心里一惊,不过想想也对,不然为了今日我刚出了门,晚上就有人跟来刺杀。想必是我虽然极力装作一切如常,还是露了马脚。
      我不知如何洗脱自己的嫌疑,也不敢把自己的命都压在大公子那一句“定会护姑娘周全。”上,正思绪混乱时,外面又进来一个少年郎。
      这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一进来便抱住了大公子:“你没事便好!”说罢又抱起了小孩,用力捏了捏他的小脸。
      将军一脸冷色:“说正事罢。”
      少年郎冲公子做了个鬼脸,又看了我一眼,他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把整个事情又以调查者的身份盘了一遍。
      此时的我朝叫“大安朝”,约等于我们那个时空宋朝的时间和发展状况。
      大安朝皇姓“安”,皇上一共有九子,皇后所生的嫡长子早年病死,之后皇后元气大伤吃斋礼佛不问朝堂与后宫。
      现在的太子安庭业是我十岁那年皇上所立,如今已经做了六年的太子了。
      他是范贵妃所生的三皇子,范贵妃不算受宠,但是在皇上成年的皇子中,只有三皇子安庭业略有作为。
      皇上当年有灯尽油枯之相,安庭业便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鼓动自己的党羽纷纷上书逼皇上册立太子。
      因为安庭业知道自己的父皇心中太子所属另有其人,便是六皇子安庭与。
      只是一方面当时的安庭与年仅十岁不堪重负,另一方面安庭与的舅父宋时掌握北境兵权,皇上对边关重臣的拉拢与打压本就在微妙之间,更何况还是他宠妃的兄长,皇上也担忧外戚之患。
      安庭业知道如若不让父皇归天之前名正言顺的立自己为太子,他日父皇归西,宋时以西北兵权拥立六皇子上龙椅,他便毫无胜算。
      于是,当时沉病中的皇上在三皇子与六皇子之间选择了三皇子。
      六皇子的母妃宋贵妃一直深得皇上宠爱,除了六皇子,还育有一位九皇子,也就是眼前这位小孩。
      而刚刚进来的这位少年郎,叫宋巍,是西北候宋时一直留守京城的小儿子,六皇子的亲表弟。没错,我救下的就是被太子所害的六皇子和九皇子,而眼前这位大将军正是西北候宋时,我原本就不待见,现在更加头疼外加讨厌的老舅舅。
      “太子手下暗卫探得六皇子就是在东郊附近失了下落,便一直盯着这里,多亏赵姑娘沉着冷静,搜索数日都没有线索。据说有一日他们就在这附近暗查,正巧有位妈妈来给赵小姐送菜,原本送的也不算多,赵小姐还说了一句‘李妈妈这次拿的有点多了,上次的还没吃完呢,我怕是要用来腌上了。’那几人听闻便没将赵姑娘的小院放在眼里。”
      那一日的事情我们都记得。我早就跟他二人说过,我们的吃食不敢贸然增加,一个人的量,要3个人吃,好在我院子里有一窝鸡,鸡蛋是够吃的。
      那天我注意到外面有陌生人走动,故意说了这句话,不想还真的糊弄一阵子。
      “但是太子很清楚,六皇子和九皇子一定就在附近,所以全力盯在这里,而我们也一直在这里部署人员,跟着太子的人。赵姑娘今日进城,买了她平日里极少光顾的糕点,还买了药材,赵姑娘行事已经算隐秘了,如果不是被人盯着,定是不会引发别人的关注,但是其实这京郊好多个院子都被太子的人盯着,赵姑娘但凡出门,便会暴露。不过……事情总要有破有立,如果不是他们动手,我们也也还是找到六皇子。”
      我听的津津有味,天啊,有谍战那味了,我可是凭一己之力把两位皇子藏了十天啊!
      宋巍的话总算证明了我的清白。老舅舅看我的眼神友善了一丢丢。
      “舅父接下来作何安排?”
      “我已领了皇命,回河西收复失地,还要整个北境的局势,北境一日还有兵动,我这把老骨头就一日不得归京。此一番就是回到北地规划战事。”
      “舅父,我和你一起去北地。”
      将军思索了一会:“可。”
      “爹,我也去。”
      将军思索了一会:“也可,”
      小孩:“我也去!”
      安庭与看了看小东西,又看了看我。
      我有点迟疑的问道:“我也要去?”
      不知怎的,一直板着脸的将军突然被我这几个字逗笑了。
      不过是略带轻蔑的笑。让我很不爽。我为什么不能去?这么一激我还真就跟着去了,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宋巍说到:“太子暗杀六皇子和九皇子的事情已经泄露,皇上已经在处理太子了,六皇子和九皇子偷偷离开离开京城,日后皇上知道了也难怪罪。而我,我更不愿意在这京城里当闲人了,我也要去北边历练一番。”
      安庭与多日阴郁的脸上难得浮现了笑容,应该是要脱离皇城的明争暗斗,要去北地真正施展男儿抱负的开心。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在众人簇拥之下,他身上皇子的锋芒早已不再收掩,但是说到我的问题,多了几分诚恳商讨的意思:“赵姑娘,你救了我和幼弟,但我们却给你添了大麻烦,此处不再适宜你居住,如果你愿意,我舅父可派人护送你去江南暂居,如果你愿意带着幼弟同去最好,我们会一直暗中护你周全。”
      他为什么要把他弟弟丢给我,我怎么还成了带娃的了?
      我冷静一想,安庭与这样说确实是在护我,有这个小东西在,才是我的保命符。
      老将军听闻此言却面色一冷:“北地虽苦,但九皇子也还是随行的好,文武礼仪还是要六皇子亲自教导。”
      虽然我也并不想带孩子,只想独自脱身,但是老将军如此不把我的安危当回事,我心里的叛逆之火又被点起。
      安庭与却不肯让步,和老将军的气氛僵持的有些冷峻尴尬,宋巍左右一瞄,笑眯眯的说:“不如赵姑娘和我们一起北上吧,安亭南年纪尚幼,有位姐姐照看比较妥当,我瞧赵姑娘也不是普通女子,不如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随我们往北走走,若是不适应,还可以送你再去江南。”
      不等我说去与不去,安庭与连忙接到:“甚好,此地不宜久留,赵姑娘速速收拾必带的东西,我们即刻就出发。”
      宋时虽然对我依旧多有疑虑放心不下,但是一时也无言反驳,毕竟此刻速速离开才是最佳,便答应带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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