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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狼 纤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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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手推开帐布,冷风顺着衣摆倒灌,再过一个月就要开春,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
“李姑娘,”
乐知微笑着颔首,望着一个个少女离去的背影,又将身上的雪狐斗篷拢紧了些。
她已经到这里三月有余,除了天气渐冷,倒是比皇宫自由些。她也并不是未见过雪,只是京城的雪再大也不过只是没踝,这白茫茫的,棱角如刀片的,能压死人的雪,父兄们常年处在极寒之境想来是常见。
“小姐,外面冷,还是进去吧。”
她伸手接过汤婆子,苍白的指尖慢慢恢复红润,
“哪里又那样娇气了,一点冷都受不得。”
她伸手在手心落了点雪,压下心底那点情绪。
自那一晚,她已经五日与昭离不见,对方有意躲藏,而上次收到在驻守北幽关的叔伯来信已经是一月之前。
“有信送来吗?”
“吁,吁,”
马鸣声将寂静的夜色撕扯开,厚重的靴急匆来回,火把将部落照的通明,篝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着。她皱着眉,睡的并不安稳。
一瞬间冷风灌进,几个少女嘈杂挤进,她踩着鞋袜,睁开眼还没回神,手中便被塞了一把冰凉的短匕,
“有狼群,别到时候被狼吃的骨头也不剩。”
说话的人将匕首塞给她,言简意赅,表情不甚友好,眼神不眨的盯着帐门。
“你们几个,守着这三个帐,其余男儿与我到后方。”
她隐隐听见昭离的驾马声,越来越轻似乎要被揉碎在雪夜的疾风里。
她眉色染上几分忧心,在这样的雪夜里遇见了她从未见过的猛兽,而五日未及的身影扯动她的感知,女子与老弱者被安顿在帐内,有守卫严守以待,只有昭离策马,在这北地的极寒中行远。
乐知认得眼前的人,麻花辫因夜间突然而有些松散,脖上的银饰叮哐,鼻尖点点雀斑,有着独属北地的美丽,而此刻她正盯着帐门,那是颇有灵气的一双眼,此刻流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三个月的时间,她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着些许敌视。
听闻声响,风雪渐渐大了。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平常,倒显着她的担心多余。
她垂眸,不自觉握紧垂在衣袖里泛着冷光的匕首。
天色渐渐蒙白,帐内早已寂静下来,被疲意浸透,马嘶声沐着光,调动人缓慢的感官,马蹄踏在厚重的雪上踩着沉闷声响。
“回来了,是首领回来了!”
“车上那是,粮草,太好了,是粮食!”
人群欢拥着奔出帐门,拉契首领与朔裘下马,后面咧着嘴的男儿手提着冻僵的一只狼,狼皮上裸露的一半箭柄被折下。
她的目光被挡住,她看着昭离向她大步跨来,看她心不在焉对过往人群点头,看她对着自己蹙眉,
“怎么就这样站在外面”
她哈着冷气,睫毛还挂着晶,将身上的毛裘解下披在乐知身上,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结。
她的手腕被紧紧扣住拉进了帐内。
“没吓着吧,我次兄粮草从郾城运粮草,连夜赶程,惊扰了寻食的狼群,好在是分支。”
她看向面前眉眼带着疲惫的人,带着一身的寒气,她突然像是泄了气,袖间的匕首霎时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背过身去坐在垫上,压着颤抖的手倒了杯茶水,入了口舌尖才感到被凉透了的苦意包裹。
昭离愣神,看了眼匕首,捡起摆放在桌上顺势坐下,托着腮看的乐知睫毛闪烁,沉忖片刻,她拉过乐知的右手,指尖被匕首划出几道细痕,刚才的紧扣在白皙的手腕上握出一片绯红,
“啧,真娇气。”
乐知瞟了她一眼,抽回被拉住的手收回袖间,昭离也不恼,低头轻笑,站起身走到床头,拿出被乐知收起的金疮药,又坐了回去再次拉过她的手,
“诶,没事,我真没事,诶,昭离,”
指尖蘸了点粉,又抹在另一个指尖,
“昭离,这药在大漠很难得的。”
她拗不过昭离,眼里盛满无奈,
“再买。”
昭离看着涂抹的不太精细却覆盖完全的指尖,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又皱着眉将乐知面前未饮完的杯收回,看着精巧非常不同于大漠的瓷盏,
“这瓷杯怎么少了”
一只。
她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