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归墟 师兄，那儿 ...
-
“师兄，现在怎么办？！”重黎气喘吁吁的跟在天霁身后问道。
“不知道，先下去再说。”
天霁自发现二人所处“小岛”开始移动，拉着重黎就往“山下”走。
若不是先前的震动拔高了地势，那便是…
天霁急需证明自己的猜测。
二人一路穿过草木丛林，翻坡越岭，终于来到了所谓的“山脚”。
“师兄！这，这是…”
重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岛身与大海连接之处显现一块块丘陵大小的黑色鳞甲，视线尽头彷佛还有一颗看不清全貌的巨大鱼头漂浮在海面上。
重黎站在这坚硬无比的的鳞甲上顿时不知去从。
“过来，你瞧。”
天霁拉着重黎蹲下，伸出一手在这鳞片上轻抚，只见那鳞片纹理随着天霁触摸之处来回颤动，竟像是活物一般。
重黎也将手覆上这色泽乌黑透亮的鲜片上，只觉一阵熟悉，道：
“师兄，这鳞片有点像是你蛇身…”
天霁坐了下来，抒了一口气，道：
“咱们怎么到大鳌的老巢来啦一”
“…鳌？”什么大鳌？
“就是初代玄武，我还以为是玄一瞎掰呢…”
一只乌龟的画面出现在重黎脑海，联想到此前看到的背鳍，加上这鳞甲，还有前方漂浮在水中那物?
重黎心下了然，这不就是一只巨型乌龟，驮着一座山！
“师兄，那…”
转头一看，天霁已经闭着眼睛躺下了。
重黎心一揪，他师兄的闭关修行总是被打乱，这次又出现这么多突发状况…
屈起一条腿在旁边坐下，重黎两手枕在膝盖上歪着头去看天霁。
现在应该连维持人形都挺勉强的吧…
如果有了危险，自己该怎么做呢？一颗小火苗可保护不了师兄。
对于自己的神识了解的还是太少太陌生了?
重黎泪丧的将头埋到膝盖里，脑袋里淡淡飘过几串古老的字符。
……
那是什么？
在哪里见过？
没等重黎细想，只觉身下又一阵晃动，本能的一把抓住天霁。
“嗯？我怎么又睡着了…啊，你别抓太紧…”天霁迷迷糊糊念道。
“师兄！大鳌停了！”
重黎没听到天霁在说什么，只死抓着天霁胳膊盯着脚下，免得二人被甩到前方去。
天霁还有点晕，随着晃动越来越小，眼神也逐渐清明，“怎么不游了？”
二人站稳脚跟，往鳌身与水面相接的地方一看，先前那背鳍煽动海水之处己归为平静。
这巨鳌果然停止了移动，如同一开始的小岛一般，完全的静止在了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央。
四下风平浪静，黑云也早已消失不见，走了这么远，当下之景与二人一开始行走的那处天水之境似乎别无二致。
天霁试着趟了趟，这水下却是深深的海水，先前那实心的玻璃镜面也不存在了。
“师兄，那儿好像有棵树。”
重黎举手眺望，眯了眯眼睛，“好像又不太清楚。”
天霁顺着望去，只见那大鳌的头前方确实仁立着一棵伞状的大树。只因离的太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黑影。
“去瞧瞧。”
二人沿着鳌身走，和走在平地上没什么两样，重黎有点发怵：
“师兄，咱们现在是不是踩他脖子了？”
“他那么大，不管踩他哪儿，你就算又蹦又跳，他也不会有啥反应。”
师兄说的有道理…
况且这大鳌应是和天霁有同样的祖宗，这么一想，重黎心下也松了口气。
而等到离这树越来越近，重黎不禁又吸了口凉气。
刚才在远处还不觉得，现在离的近了才感受到这树的高大，耸立在这岛屿般大小的巨鳌身边存在感也丝毫不低。
向上一望，这巨树高不见顶，枝丫繁密，树干由密密麻麻的藤蔓交织缠绕而成，树根从这广袤的深海中蔓延而出，不知边界，竟有种绝通天地的壮阔之意。
“师兄！那树有倒影！”
果然，从那海平面线一上一下延伸出两棵一模一样的参天巨树，二者皆清晰可见，竟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影子。
天霁也反应过来，但脚下海水的触感仍然未变，难道只有那树生长之处才有水下镜面？
二人赶紧朝着鳌头方向走去，然而越走越觉得空间有异。
“师兄，我怎么感觉天变黑了？”
“还怕黑？那离我近一点。”
天霁放慢了脚步，四周景色也黯然下来，水汽萦绕弥漫在二人周围，竟有些阴冷，而那树在这迷雾幻境中如同指引的坐标，庄严又神秘。
“啊！”
重黎一头撞了踉跄，捂了捂脑门儿。
“哈哈，还真有堵墙！”
天霁笑道：“我就感觉不太对劲，没来得及拉住你，给我看看撞哪儿了？”
二人走到巨鳌头顶，往前便是那巨树所在，感觉异样的天霁顿时停下脚步，而重黎一步往前，直接就撞了上去。
原来这鳌头前方竟矗立着一道无形的高墙，那几里开外的巨树便真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二人再无法靠近了。
“师兄我没事…”
天霁比重黎还要高一个头，去看重黎的脸时还得稍微弯腰低头。
重黎有点不好意思，眼神瞟到一边，“！？”
“师兄…那儿有个人…”
天霁顺着视线一看，那水下巨树倒影还要更深处果然有个男人身影。
那人双眼紧闭，全身是伤，像被定格在空中，周围也黑黢黢，似在一个宽广的石洞内。
重黎蹲下，趴在那透明墙上往里看，奈何四周暗淡无光，根本看不清。
天霁抱着双手靠在墙边，道：
“用你的火照照。”
“噢！”
一团火焰顿时照亮了四周，然而明亮的红光却怎么也穿透不进那透明高墙，更不必说要照亮那水面镜下身影了。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这巨树上也冒出一团金光直直向二人扑来，速度之快竟有要直直撞上这透明高墙的架势。
天霁提着重黎往后退，没想那金光冲破了墙壁，金光顿时熄灭！
“呱！呱呱！”
一只鸟扑腾扑腾落到重黎头上乱叫。
“呱！呱呱！”
重黎吓了一跳，一把捏住鸟脖子扯开。
“这儿的鸟怎么都那么吵。”
看这鸟全身黢黑，但却并非先前从那黑雾里冒出的秃鸟，模样似鸦非鸦似雀非雀，还长着三条腿，豆大的眼珠似不怀好意的转来转去，只张着嘴巴一顿叫。
天霁嫌弃的站在一边儿，被吵得头疼。
“再叫，等我拔光你的毛！”
说着真的撸着袖子上前大步一迈。
“救命啊呱！”
!!
二人相视一惊，飞快的交换了视线。
“给我抓稳了，这鸟怪还会说话，看我不撬开你的嘴！”
重黎赶紧抓住这鸟的翅膀牢牢固定佳，让其再挣脱不了分毫。
“你从哪儿来？”
“呱...”
“重黎…” 天霁低头挽袖。
“我从天上来呱！”
“说人话。”
天霁扯下一根羽毛在那鸟的脸上来回扫动。
“我从天上?掉下来的?呜…”
“叫什么名字？”
“金?乌鸟。”
“金乌鸟？”
“乌鸟…”
“乌鸟，我问你，这是哪儿？”
天霁斜着双眼，手中把玩着那漆黑的羽毛。
“归墟。”
“这什么树？”
“扶桑。”
“干什么用的？”
“三界之门。”
“水下那人是谁？”
“…”
乌鸟眼睛转来转去，然而任凭天霁如何再扯他毛，就是闭嘴不言。
“师兄，快秃了…”
重黎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小鸟，身上羽毛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本就一只黑漆漆的呆鸟，现在更丑了。
天霁像是也累了，双手拍了拍，落一地鸟毛。
重黎将乌鸟放到一旁，也挨着天霁坐下，这一番问话下来，二人也都略感疲惫。
四下又安静起来，那扶桑树周围水下闪着幽幽荧光，好似一缕缕亡魂追随着交缠的枝蔓在这归墟之地沉寂。
“师兄，这世上真的有天神吗？”
“有的吧，玄一说少昊就是天神的宠物。”
天霁抱着头躺下，闭着眼睛说道。
“天神都在做些什么事呢？世人的命运都归他们管吗？”
“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事情。”
“那你呢？”
“我？”天霁双眼微睁，“我是蛇妖你怕不怕？”
重黎垂眸一笑，摇了摇头。
“玄一说我是从一颗蛋里孵出来的，要找到体内有朱雀神力的人，以后一起干一番大事。”
重黎一脸懵，玄一说出来的话到底能信几成…
“什，什么大事？” 重黎硬着头皮问道。
天霁望着那水下荧光投射到巨树上空，犹如阵阵星光，映照的双眸深邃明亮。
重黎盯着天霁那璀璨的双眼着了迷，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
“天机！天机！呱！”一旁快被人遗忘的乌鸟瞬间跳起来大叫。
二人被吓了一跳，天霁一手拍在那鸟肚子上，怒道：
“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乌鸟倒下装死。
过了一会儿，双眼一睁，蹦蹦跳跳越过二人往前跳，“好臭！”
果然一阵恶臭飘来。
二人跟在后面一看，这巨鳌头部与这海水相接之处像是被什么生物啃过一样，连着坚硬的鳞甲都被啃食殆尽，早已腐败不堪，不知是在水里被吃食了多久，这会儿从水面露出，腐臭也随之散发出来。
重黎举起火焰在水面查看，心一惊，
“师兄！是那黑雾怪鸟！”
二人往水里一瞧，只见无数黑雾从那扶桑树的水下空间里涌出，穿过那透明的屏障，脱去黑雾，显现出一只只秃鹰怪鸟，扒着巨鳌的身体就开始啄啃，直啃得巨鳌血肉模糊。
天霁一把掏出乾坤袋，使劲地抖啊抖，一边说道：
“我灵力快没了，若是术式也使不出，就只有灵珠借力了。”
“师兄！别勉强！我随时可以！”重黎一阵干急，恨不得现在就把体内灵力全给天霁。
“呱…”
那乌鸟不知何时爬到重黎举起火焰的那只手上，被凤凰之火团团烧着竟也毫发无伤，只是被天霁拔了毛，一身乱毛参差不齐，略显滑稽。
天霁终于抖出几张符箓，一把拽在手心。
“呵呵，你先帮我照着光亮。”说罢一脚踏入水中，沉了下去。
重黎焦急的抱着火团趴在水边，可没等一会儿，脚下又是一阵晃动。
说时迟那时快，这巨鳌竟一举将头从水面冒出，就那么一瞬间，重黎便向下滑去。
“师兄！！”
而天霁挂在那巨鳌头顶，二人一个往下落，一个向上飞，就这么擦身而过。
“树！树！在下面等我！”天霁往重黎边上一指，扯着嗓子叫道。
树？什么树？
重黎左看右看，瞧见一个巴掌大的小树球也在他身边跟着向下滑，滚着滚着冒出两枚绿芽。
“树！你怎么在这儿！”
一把捞过小树人，缠在自己手上，肩上挂着呱呱叫的乌鸟，一阵稀里哗啦，坐滑梯似的往下落去。
重黎愣是滑了许久才到底，站起来抬头一望，这巨鳌长长的脖子直指云霄，头颅已然隐没在这迷雾中，哪儿还能瞧见天霁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归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