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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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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后峰弟子来给裴启愔量体,做峰内弟子统一服饰,夕阳下的藏药峰,安满坐在月桂树下,看着小炉上慢慢翻滚的茶叶,凝水镜在一旁静静的亮着,他却没有想看一眼的打算。
裴启愔送走了后峰弟子,将茶炉取下,给安满倒了一杯,“师尊在想什么?”
安满好似回神了一般,手指虚拢在白螺杯上,慢慢出声“明日早课,你可还有缺少的东西?”
“并无,功课都备齐了,弟子服饰恐怕要晚几日送来。”裴启愔放下茶炉回道。
凝水镜闪烁起来,安满一怔,随后传来楚思喆的声音:“满满,今夜到主峰来吧。”
安满低声应下:“好,师兄。”
残霞未尽,泛黄的光线照在地上,显得这峰内有些清冷,安满起身,“我要到主峰一趟,回来给你带些吃食,你回屋看看那床榻可还满意。”
裴启愔才发觉,这一身松绿素袍在安满身上显得如此宽松,这人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折了。
“好,我在峰内等师尊回来。”
安满踏上法器,听到他的声音,等我……吗?
法器慢慢的飘向主峰,安满不安的揣揣手指,修剪圆润的指甲,指节修长,像是美玉雕成,死抓着袖口,想这段路永远也没有尽头。
终于,法器还是停在了主峰,来来往往的弟子见到安满均是恭敬行礼,“玉折师叔安。”
安满点头示意,走向镇云殿,轻叩门扉:“师兄,玉折来了。”
“请进。”屋内楚思喆声音响起,“你们先下去吧,明日再来。”
屋内脚步声向门口走来,房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今日新拜入主峰的三名弟子,人走后,安满方才踏入屋内,微低着头,喊了一声师兄。
楚思喆拉着他的手在桌前坐下,安满面前摆着一个空瓷瓶和一把精致的匕首,安满看见脸色又是一白,“师兄,今日又是满月啊……”
楚思喆笑的不及眼底,答非所问:“满满今日新收的徒弟可还满意?”
安满沉默,只是拿起眼前的匕首割破手臂,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看着xue液缓缓流进瓷瓶中,“我修为不精,恐不能胜任。”
楚思喆听到这话,笑的更开心了,伸手死死握住安满流xue的胳膊,xue液一瞬流的更急了,“满满,你知道我是何意。”
xue液过多,从瓶口溢出,流到桌上,安满疼的想把手往回缩,楚思喆看到才舍得放开手“满满,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曾经的天才,仙道第一剑啊,一手断雪剑,可叫万魔屏退啊。”
安满为流血的手臂施了一道止血咒,手臂上楚思喆的掐痕隐隐犯出青色,“我知道了师兄,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楚思喆站起身来,背对安满,声音冷漠:“那满满先回去吧,雪倩那为你准备了吃食,也有你那小徒弟的一份。”
安满慢慢退出房内,门外,楚思喆的大弟子苏雪倩侯在门外,她提着两个食盒,对出来的安满喊了一声“玉折师叔。”
安满没应,苏雪倩提着食盒跟在身后,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快到峰外,安满接过苏雪倩手中的食盒,祭出法器准备离开。
苏雪倩这才开口:“小师叔,你别怪师尊,他只是太想稳住宗门了,他只是……”
安满打断她的话,声音有些虚弱:“雪倩,多谢,我知晓。”
安满的身影离主峰越来越远,苏雪倩呐呐的自语“师叔知晓便好……”
苏雪倩等再也看不见那抹松绿色身影,便回了镇云殿,进去后,楚思喆褪去上衣,手中灵力闪现,蘸着xue液涂抹于心口,听到房门被轻轻打开再关上,“雪倩,吃食可给玉折送去了?”
雪倩看着他的背影作一揖:“回师尊,已经送去了,那个弟子、可是需要雪倩……”
“不必,再聪慧的弟子到那废人手上能学到些什么。”楚思喆沉声打断她,“安满有分寸,自不会让那厮崭露锋芒。”
xue液被心口吸收,半分颜色未留,楚思喆将瓷瓶放到床头,轻拢好上衣,“不过,明日早课,还是记得留意那裴启愔,他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苏雪倩恭敬应下:“:是,我替师尊打水沐浴。”
楚思喆靠在床头,不想多言。
等安满回到藏药峰便看到裴启愔拿着宗门统一分发的弟子佩剑练习,漂亮的剑花让安满有一瞬间恍惚,自己几年前也是这般在老宗主那练习的,自己虽然贪玩,老宗主也总是会摸着他的头说“满满真厉害,将来可要做那天下第一剑修?”
裴启愔看到他回来,收回手中佩剑,迎了上去“师尊!”接过他手中的食盒。
安满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色比下午离开时更白了,看着少年人脸上的慕儒之色,心中更是难受,楚思喆这人最忌有人压他一头,这孩子……
裴启愔巴巴的跟在安满身后随他进屋,将食盒摆到桌上,饭菜尚温,安满看着自己新收的小徒弟为他添好饭备好筷子……,又在白螺杯中倒了一杯温茶,又看着他等着自己动筷。
安满有些不自在,好像收个徒弟陪着自己也是不错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放入裴启愔碗中:“吃吧,尝尝后峰的手艺,明早的门规可得好好听,小心那老头子打你手板。”
裴启愔面上高兴,乐兮兮的开始吃饭:“知道了师尊,我一定好好听讲。”顿一顿,声音有些小的问了一句,“师尊看我练剑练的可好?”
声音跟蚊呐似的,安满没听清“什么?”
裴启愔不好意思,又低声问了一遍。
安满笑笑,本来惨白的脸上吃些热食恢复了一些红润,本就优越的脸庞笑起来更是好看,裴启愔听着他的笑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安满心下了然,也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厉害的,我的弟子可是这届第一,怎么会不好呢?”
裴启愔更是不好意思,看着安满吃饭跟猫儿似的,小口吃着,一碗饭才吃了一点,只使劲往他碗中夹菜,不再应声。
吃完饭,裴启愔更是殷勤的收拾好了碗筷,安满无事可做,便坐在树下吹起玉笛,夜色沉沉,月色撒在安满身上照的他这个人仿佛随时要离开人间。
裴启愔静静的站在身旁,听他吹完一曲。
安满放下玉笛开口:“这首曲子是曾经的老宗主教我的,叫'春生柳'我很喜欢。”
裴启愔开口:“师尊吹的很好,我看师尊回来时脸色不太好,是和掌门师尊吵架了?”
安满笑笑,这孩子倒是个心细的:“不曾,我看你今日舞剑之势是有些门道的,入宗前可否有过师尊?”
裴启愔在他旁边坐下:“之前与散修修过些时日,只不过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人在哪了,拜入仙途前,本是商贾之子,不过父亲休了母亲,母亲投河寻死,才被散修领走。”
安满脸上有愧色:“抱歉。”
裴启愔却笑的开朗:“我不曾在意,师尊不必抱歉,我只是有几分野本事,师尊愿受我为徒,我便日后勤加练习,报答师尊。”
安满看着眼前的少年人,眼中全是意气风发,好似之前的自己,也是这般,“你既选了我,我便会好生待你,但是你后悔吗?”
裴启愔似有不解:“为何?”
安满苦笑,“你也看到,我不会御剑,这峰内也冷清的不像话,想来你也知我在峰内……”
裴启愔打断他的话:“师尊是最好的,我在殿上瞧见您,是一眼相中您当我师尊,不管如何,从今以后您都是我师尊!”
安满喝下手侧的茶水,捏着白螺杯的指节泛白,现下才有收着新徒弟的实感,“你既信我,我从今定会倾囊相授,谁人都不能折你。”
心性纯良,又根骨奇佳,他日必定是在仙道中数一数二的儿郎,就算是掌门也不会叫他折于此,安满未曾教导他人,但是想到老宗主的面容,便有了几分底气。
安满将玉佩系在裴启愔腰带上,这玉佩是他闲时亲手雕的:“不早了,先歇下吧,明日可要好好表现,我唯一单传弟子,可不能输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