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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小姐姓林 子衿登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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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周密不透风、压抑沉闷、毫无光亮的空间里,女孩一袭白衣,紧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里,裸露的皮肤疤痕累累。
她用力的把自己隐藏起来,想和周围黑暗的一切融为一体。
可她越是努力,越显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苍白可笑。
她好像对于这个黑暗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悠悠传来,带着些戏谑的语调,拖着尾音质问着女孩。
女孩猛的抬起头,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努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眼前未知的一片黑暗带给了女孩无尽的恐惧,无法找到源头的声音萦绕在她周围,不安感渐渐占据她身体的全部。
“你是谁?”
女孩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地问。
“我是谁?啊哈…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道声音恶意的托长着尾音,仿佛恶魔低语般,要将女孩的灵魂啃噬殆尽。
“知道为什么在这么?”
它将自己要说的话补充完
女孩沉默的站着,静静听着那戏谑的声音。
“因为你不仁不义!”
说着,它笑了起来,那瘆人的笑声,一点一点啃食女孩的血肉,深入女孩的骨髓。
“我没有。”
女孩声音毫无波澜的回复了一句,可却默默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正在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是姐姐,让着妹妹怎么了?你怎么那么自私呢?那可是你亲妹妹!”
“闭嘴。”
“让别人摸一两下怎么了?摸你是看得上你!长成这样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
“别说了……”
“成绩那么好是抄的吧!就算不是,成绩再好有什么用,你这种人,老师都不待见你!”
“闭嘴…我TM叫你闭嘴!”
女孩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与之对抗,冷汗随着泪珠一起滴滴答答从下颌滴落。
“我不是…我没有…”
她抱着头瘫软下身子,哭着摇头,做着苍白无力的解释。
女孩面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呼吸,试图在这压抑无比的黑暗中找新鲜空气。
绝望之时,一道光柱从远处照射过来,点亮了原本漆黑的空间,稳稳落在女孩身上。
双眼已然习惯黑暗,猛的有束光照过来,女孩微微抬手遮住眼睛,眼角的泪在光下闪烁。
她顺着光照亮过的地方走,逆着光的径迹走,一点一点,与之融合。
正当女孩看见出口时,那一束光消失了,什么都没给她留下,她再次陷入黑暗…
“别留我一个人!”
林子衿大叫着惊醒,刚才的梦太真实,真实到与现实傻傻分不清,现在都能清晰的回忆起梦境中自己的绝望、恐惧。
她看看自己紧抓住被子的手,又环顾了一下周围。
破旧不堪的阁楼,到处都积满了灰尘,随处可见的蜘蛛网,更加彰显了这里的破败。
坏的、过时的物品凌乱的堆了一堆又一堆,想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还好是个梦。”
林子衿自我安慰般轻轻拍拍自己的胸膛,那个梦实在太真实,她不愿再回忆起一点。
不愿再回忆起那个无助的、孤独的、恐惧的、哭泣的、绝望的女孩。
不愿再回忆起那个不堪的自己。
林子衿,17岁,A市远笛中学的一名在读高二学生,曾是万众瞩目的林家大小姐,可随着母亲的病逝,父亲的破产,她便永远的成了他人口中的“落魄小姐”。
“李子衿!死丫头!怎么不懒死你!都几点了!还不下来做饭。”
“好了好了,丽梅,咱们不和他生气。”
林子衿转头看了看枕边的闹钟。
6:30。
起晚了,确乎是免不了被楼下的那“一家人”咒骂。
林子衿抓起整齐的叠放在一边的校服,用力的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然后细心的换好,又把被子叠好放在一边,打开阁楼与客厅之间的搁板,踩着梯子慢慢爬下。
脚刚一碰到地面,咒骂声又从厨房传来。
林子衿没有理会,自顾自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冰凉的水碰到手和脸,把林子衿凌乱的思绪整理好了很多,紧张不安的心神也慢慢恢复平静。
正当她闭着眼睛伸手去够一旁的毛巾时,一只手猛揪住她后脑的头发,把她用力按进了充满冰凉的水的洗手池。
冰凉的触感再度袭来,只是这次她毫无准备。
冷水涌进鼻腔、口腔,她狠狠地呛了一大口的水。
林子衿挣扎着从水里抬起头,前面的头发全部湿透,水流顺着发丝滴滴答答淌了一身,浸湿了校服,狼狈不堪。
她睁开眼,水流入眼睛,把眼睛染的猩红。
身旁那人笑的实在欢乐,丑陋的嘴脸映在镜子上被郑子衿尽收眼底。
“姐姐,妈妈教过,要节约用水。”
李思思嘲讽的对着林子衿说道。
真的好笑啊,林子衿居然能在这种人嘴里听到“节约用水”这样有意义,有正能量的四个字。
李思思是林子衿异父异母的妹妹,比林子衿小了1岁,二人在同一所学校,李思思比林子衿小一届。林子衿母亲病逝后,她父亲林忠国又找了个挺有钱的寡妇叫李丽梅,寡妇带了个女儿正是李思思,李丽梅仗着林忠国是个软柿子且没钱,天天打压父女二人,使唤林子衿,对自己的女儿却是不尽的溺爱,把她给养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
李丽梅是这一家子的主要经济来源,现在父女二人住的房子都是李丽梅现有资产,林忠国公司破产后,目前还没有个像样的工作,所以尽管知道一切,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甚至李丽梅让林子衿改姓李,林忠国懦弱到只有赔笑的份儿。
李思思知道,欺负林子衿看着她露出窘迫的模样很好玩,她还知道即使父母看见了也不会管她。
说起来也真好笑。
李思思会把林子衿锁在房间不让她上学,撕烂她的作业,往她校服上画画,反正等等一系列的,只是呛一下水对郑子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早习惯了。
李思思知道父亲听母亲的,而母亲不喜欢林子衿,所以她可以随意的欺负这个她名义上的姐姐,她也料定林子衿绝对不会还手。
人就是这样的,狗还仗人势呢。
“快去做饭,反正你那么脏洗也白洗,水池子都弄脏了,我要饿死了,你别磨磨唧唧的。”
李思思双手插兜,哼着小曲,离开了卫生间。
林子衿看着镜子里这个狼狈不堪的陌生的自己,那还有之前一点骄纵大小姐的模样。
之前那个自己,那个肆意张扬、无忧无虑、会依偎在父母身上撒娇的自己“死”了。
在母亲离世那天就死了。
水滴滴答答滴落进衣服领口里,衣服被浸湿了一片。
好冷啊,现在不是6月么?
林子衿走出卫生间到厨房忙碌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做了几个三明治,又炒了些简单的家常菜端上了桌。
“子衿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一点?”
林忠国装作慈祥的对林子衿说。
李丽梅在餐桌下狠狠踢了林忠国一脚,又瞪了他一眼,随后转头又故作关怀的笑眯眯看着林子衿。
“子衿啊,阿姨知道你上学快要不赶趟儿了,赶紧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李丽梅的小动作全部被林子衿捕捉进眼睛,她背起书包,看都没看这一家子一眼,径直往门外走去。
她本来也没要留,她坐在餐桌上吃不进去任何东西。
她看着那和谐的一家人,看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叫自己的父亲“爸爸”,看着这教科书里才会出现的父慈子孝的画面。
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快走吧!看到你就烦。”
李思思嫌弃的看了一眼林子衿。
林子衿停住了步伐,回头看看那对和谐的夫妻,和他们正在往三明治里加番茄酱的女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转身往后走去,像她被李思思抓住头发那时一样,抓住李思思的头发,直接往三明治上按了下去,力道不轻不重。
李思思毫无防备,抬起头时脸上全都是鲜红的番茄酱。
李思思愣了一会,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确定看到自己手上都是黏黏糊糊的番茄酱后终于反应过来。
“李子衿!!你干什么!找死啊你!”
李丽梅心疼的抱着李思思,撕掉了伪装的和蔼面具,露出了真面目。
林子衿背上书包,不等李丽梅骂出接下来不堪入耳的话语就飞快的冲到了楼下,听着李思思响亮的哀嚎声,笑了,笑的直不起腰。
“恶作剧么嘛,我也会。想当年本小姐玩儿恶作剧的时候你妈还不知道在和哪个野男人混呢!”
林子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迈着轻盈的步伐。
路过花丛,她俯身凑近,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她轻轻拂过脸旁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较好的面容。
她蹲下捡起地上的一朵野玫瑰,将脸全部埋进里面,贪婪的吸着自然的味道。
她嫣然一笑,美艳的笑颜像六月的阳光,她将玫瑰轻轻别在耳后,随后哼着歌,往学校走去,轻盈的身体会随着哼唱的旋律舞动,纤细的腰、修长的腿也随着歌曲的高潮将自己彻底融入艺术中。
跳着跳着,林子衿突然停下脚步,眼泪不受控制的滴滴答答的滴落。
林子衿低着头,尽量用发丝盖住汹涌的眼泪,尽量用沉默掩饰现在的悲哀。
林子衿抬起头,任凭眼泪干涸在脸上,吸了吸鼻子,深深呼了一口气,再也不顾形象的朝着学校的方向奔跑。
微风拂过耳畔,暖阳照耀在身上,听着城市的喧嚣,一切是那么美好。
林子衿奋力跑着,感受着大自然赐予人们的力量,累到呼吸不上来,也一刻不停歇。
她要找回之前的那个自己,那个肆意张扬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胆怯懦弱的自己。
她再也不是谁的女儿,她再也不为任何人而活,她就是她自己,她只为自己而活。
“去你妈的李子衿,本小姐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