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荒野》楠晴北语

2、第 2 章 真的是他吗

　　“真讨厌，”李文珊回到家里扒拉了饭桌上几口饭菜，“有家长骂我是野孩子。”
　　"怎么，"蒋丽君将几块瘦肉都加到李文珊碗里，“你莫非惹到长辈，对他们不尊重了？”蒋丽君烫着一头卷发却用发胶梳理得服服帖帖。李文珊觉得妈妈微胖，因为每次跟她拥抱时都肉肉的。她有小资情结，同时又做得一手好菜，而且说话时总是细声细语的。
　　“我都没见过她，她就骂我。”
　　“遇见长辈要懂礼貌，知礼节。”
　　“可是这事真的不赖我。”
　　“一会儿帮妈妈洗碗。”蒋丽君又在她碗里塞满了肉。
　　"妈妈要带你去南极星餐厅吃饭，开不开心？"
　　“好的吧。”李文珊吐了吐舌头，用力做了个鬼脸，因为他吃那里的饭都要吃吐了。
　　"妈妈的高中同学要见我一面，有个弟弟，只比你小两天。而且还跟你在一个医院出生，只是不爱说话。阿姨想让你多跟他说说话，好不好？"
　　一听说要认识新的人，李文珊放下了筷子，“他叫什么？”
　　“刘明择。”
　　"啊？"李文珊怔了一下，这名字听上去好耳熟啊。她仔细想了想，应该就是在今天下午，是他家长在李文珊背后骂他的。她把筷子砸在了桌子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你不是挺喜欢认识别人的么？”蒋丽君用手指着筷子，让她自己捡起来。
　　李文珊刚想把自己的一腔委屈全都喷出来，但是有可能妈妈高中同学的儿子也叫刘明择；即便是真的也要给妈妈个面子。于是把筷子从厅堂这头踢到那头，轻轻哼了一声，就背身走进厨房刷碗了。
　　“妈妈再说一遍，把筷子捡起来。”
　　李文珊一声不吭地洗着碗，她故意把水龙头拧大。水花四溅，泡沫漫到了地板上。蒋丽君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洗手池边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吐一句“臭丫头”。她才把水龙头关上，清理地板上的泡沫。
　　转眼间还是到了那个日子—李文珊去见刘明择的好日子。虽然她已经把上个月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她还是不开心。她被迫穿上了粉的，那个甜腻腻的像发霉的蛋糕一样的裙子跟蒋丽君去赴宴。南极星的菜无非就是牛肉馅饼和炸酸奶好吃一点，其他的真的吃腻了。
　　只是与新的人认识还让她感觉好一些—她很好奇刘明择长什么样。

　　"　　"你那个时候生出来八斤多，"饭桌上刘明择的妈妈一边叽叽咕咕，一边顺手摆一个“八”的手势在下巴下面，“我家皓皓，那个时候还七斤嘞。”
　　李文珊这时候怔了一下，才知道眼前的男孩跟自己有着这样奇妙的联系—他们在同一个医院出生，同一天生日，父母又是高中同学。同时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牛肉馅饼，一边用余光打量饭桌上摆手势的女人。
　　女人有着高颧骨和箍得紧紧的马尾，她的额头又大又宽，戴着高度近视镜，长着一张不好相处的脸。她大多数时候都腰杆挺直，手抱胸口，下拉着嘴角一声不发，只是说到开心处站起来敬酒，大多数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宜而不是开心。
　　李文珊又用嘴瞥着汤汁，用余光打量着传说中的皓皓。她心中一惊—这不是在草丛里遇见的男孩么？
　　他坐在那个皮垫椅子上。如果他阳光，活泼，拥有与六岁娃娃一样的天真的话，也许他会很漂亮—因为他有白皙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可是他却没有。他的脊柱仿佛碎成了几块，四肢无力，胡乱的摊在皮垫椅子上。眼睑下垂，颧骨凸现，显现出一种与自身年龄不相符的忧郁，倾颓与拧巴。李文珊打了个寒颤。
　　那骂李文珊野孩子的，是不是刘明择的妈妈？
　　“蒋老师家的女儿..”摆手势的女人忽然间说，“长的真好看，这小裙子多可爱啊。
　　可是李文珊觉得，她眼皮底下有一股纠缠不清的傲慢，她的鼻孔一张一合，有的时候分不清她在用嘴说话还是用鼻孔。
　　“谢谢刘胜男阿姨。”李文珊边说边翻白眼。
　　“萨萨，注意礼貌。”蒋丽君说。
　　“好的谢—谢—刘胜男阿姨—”李文珊故意说得嗲嗲的，偷瞄了一眼刘明择—他正在看着刘胜男瑟瑟发抖呢。

作者有话说

　　新人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