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失忆的小粉豹》妖唐惑众

4、第四章：山间岁月快，红尘多寂寞

　　第四章：山间岁月快，红尘多寂寞

　　其实妖精虽然寿命很长，却也有油尽灯枯的一天。活的最久的，是一只玄龟，没有名字，他活到了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三岁，他知道世界上的所有事。传说，他隐匿在大海的一座小岛上，变成了一块石头。
　　叶九安听老人们说，玄龟没有轮回，他们妖精都入不了轮回。
　　也许是因为可以活上好几千年，还会分化出各种不同的异能，已然得到了神的偏爱，所以死后，只会化成一缕薄烟。有造化的，才会像玄龟一样，变成石头，变成花草，变成珍珠……可无论是什么，他们的灵魂都将生生世世消失不见。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无从考证。毕竟，叶九安还没死过。

　　叶九安又听到陆离骂人了，在旁边的卧室，大发雷霆，他让白泽把内鬼抓到他前面来，他要亲自处置。
　　叶九安趴在窝里，忍不住发抖，用两只爪子蒙住自己的眼睛。陆离心情不好，叶久安只想躲开他。
　　虽然陆离对他已经很宠了，但是他皱眉生气的时候，叶九安还是会从心底里涌上一股寒意。像是一种条件反射，会害怕，会紧张，也想要反抗，想要逃离。
　　之前陆离对白泽发火，拿家法荆棘鞭抽他的时候，叶九安害怕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陆离进来，任他怎么哄都不行，哭了一整夜，就好像每一鞭子都抽在自己身上一样。
　　叶九安想，可能因为他是一只小兔子，兔子天生胆小。
　　陆离还是没敲门，拿着备用钥匙直接进了叶九安的房间。他只围了条浴巾，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蹲到叶九安面前，睫毛上的水汽让他显得柔软了些：“抱歉，刚才发脾气又吓到你了。”
　　叶九安往窝里缩了缩，没说话。
　　陆离拿下他捂着眼睛的手：“说过多少次，睡觉要在床上。”
　　叶九安垂着眼，还是没说话。
　　“最近没陪你，生气了？”陆离把手伸到他面前，“听话。”
　　一句加重了语气的“听话”，像是在哄，却也是命令。叶九安抿了下唇，从窝里爬出来，被陆离牵着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陪哥哥说说话。”
　　叶九安往旁边挪了挪，扯过一条毯子丢到陆离身上。
　　几秒的停顿。隐约可闻，陆离叹了口气。
　　“还是讲故事给你听吧。”陆离一勾手，书架上的一本《悟空传》瞬间就到了他手里，“上次讲到哪了？”他凭记忆翻到某一章节，读了起来。
　　才读了一页，叶九安就捂住了他的嘴。
　　“陆离，我没生气。”叶九安说的是真话，活久了，他早就悟出来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就连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人类都做不到，何况是他们这些有着漫长生命的妖族。
　　陆离拿下他的手，握在掌心，轻笑道：“那刚才怎么又不理人？”
　　“我需要缓一缓。”
　　陆离不解，叶九安也没想去解释，他跑到浴室拿了条毛巾过来。
　　“头发怎么不吹干？冷气跑到头发丝里面，你又该头痛了。” 叶九安边说边给陆离擦头发。
　　“终于注意到哥哥了。”陆离的语气透露出一丝不满，又带了点酸，”从前我打个喷嚏你都要跑来问一句的。”
　　叶九安停了手上的动作，把毛巾扔到一边，眼神扫过陆离的头发。
　　“别。”陆离来不及阻止他，灵力让他的头发瞬间就干了，“小祖宗，你心脏还没长好，别乱用灵力。”
　　两百年前的一场意外，叶九安从悬崖上摔下来，浑身各个器官受损，灵力也散了大半，陆离去到地下无忧河，冒死从梼杌身上抢来还魂草才为他续上命，他也因这场病昏睡了一百多年。
　　陆离把叶九安拉进怀里，右手抚上他的胸口，仔细感受着，见他心跳平稳了些又忍不住道：“刚才还说没生气，现在又和我置气。”
　　“谁让你矫情。”叶九安嘟着嘴，握紧小拳头，“总能找我麻烦。”
　　陆离扑哧一声乐了：“哥哥逗你玩呢。”
　　“逗你外面那些女朋友啊，逗我做什么。”
　　陆离皱眉，叶九安赶快垂下脸，他第一次说这种话，也是第一次嘴比脑子快。
　　陆离抬起叶九安的下巴，本以为会惹来一顿训斥，可他偏偏温柔道：“能歇两天，想去哪玩，哥哥陪你。”
　　陆离软言软语的时候，叶九安最是没有办法。他看见陆离眼睛里有细微的红血丝，松弛下来的他，疲惫感瞬间涌上来。
　　叶九安心又软下来：“就在家拼乐高。”
　　“行，都依你。”
　　陆离撩开叶九安垂下来的碎发，白嫩的小耳朵就露出来了，他摩挲着叶九安耳后粉红色的三颗圆点胎记，偏头吻了吻。每次吻过这里，他的眼神总会变得深邃起来，仿佛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发现九安去看他时，他又对他微笑，叶九安一直捉摸不透他，也读不懂陆离那些复杂的情绪。
　　“陆离，是不是兔子都很笨？尤其是像我这种特别奇怪的粉色兔子。”叶九安体温过高时，浑身就会变成粉红色，温度越高，颜色越深。
　　陆离说：“没有兔子天天想要吃肉的。”
　　“可是我吃胡萝卜总也吃不饱。”叶九安也很奇怪这件事，“或许，我还在养身体。我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还在恢复。”
　　陆离无奈又似乎带点忧伤地叹了口气：“你是一头小豹子。”
　　叶九安愣了愣，自然不信他，他本体是什么自己还不清楚吗？
　　叶九安坚持：“不，我是小兔子。”
　　陆离张了张嘴，却也没再说什么。
　　他一只手箍住叶九安的后颈：“我与你争论什么。”说着，嘴巴就贴了过来。咬在了叶九安的脖子上。
　　牙齿刺破皮肤，精准的刺到了动脉上，痛感从那一处向全身发散，身上渐渐的变成了粉红色。
　　陆离喜欢他的血，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会上瘾。但陆离应该也喜欢别人，除了一对灵敏的耳朵，叶九安还有一个敏锐的鼻子。他可以分辨出各种气味，哪怕是微弱残留的。陆离身上总是沾染着不同的气息，有狐狸的，有天鹅的，有梅花鹿的，有金丝雀的……还有人类的。
　　叶九安轻蹙着眉，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能清楚的听到山下马路上车辆飞驰的声音，大宅里保镖巡逻的声音，还有树叶被风吹响的沙沙声。但他却觉得，万籁俱寂。
　　“陆离。”叶九安轻轻推搡他，“我困了。”
　　陆离这才收了口，搂着叶九安去床上躺下，给他塞好被子：“要不要哥哥陪？”
　　叶九安摇摇头。
　　陆离本想再争取一下，可叶九安已经翻个身背对着他了。
　　“小东西，烦人的很。”陆离亲了下叶九安的脸颊，“哥哥回房间了。”说完，又帮他把特制的耳塞塞好。
　　陆离离开后，叶九安从床上跳下来，趴回了他的窝里。
　　他静静地蜷在毛绒垫子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陆离的气息。
　　叶九安渐渐地闭上了眼睛。他又做梦了，还是同一个梦境，梦中一个男人站在高高的山顶背对着他，就在男人转身的瞬间，一颗子弹划破空气，叶九安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子弹划破他的小指准确地击中了男人的眉心，之后他便自由落体般的坠落在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