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主》月琴老人

1、楔子：孤城诀别

　　紫衣如星，墨扇轻摇

　　暮色如血，残阳将孤寂的城墙染成暗金。紫衣女子独立墙头，裙袂在朔风中翻飞如蝶。她指尖抚过墨扇的竹骨，扇面题着半阕旧词——是多年前那人执笔写下的“山河同寂”。如今扇坠的流苏已褪色，一如她眼底渐冷的光。

　　远山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直至一道墨影踏风而来，落在十丈外的峰巅。

　　“你终于来了。”她声线清冷，却似冰层下暗涌的暖流。

　　墨衣男子负手而立，腰间长剑未出鞘，目光却如刀锋刮过她眉间：“宿命如此，何必多言。”

　　扇从她指间滑落，坠下城墙时像一只折翼的鹤。他瞳孔微缩——多年前，她曾在杏花树下以扇掩面，笑唤他“君严”。而今扇碎无声，仿佛斩断最后一丝牵念。

　　往事如刃，裂帛无声

　　“这一战，我等了十年。”她袖中软剑铮鸣而出，剑光映亮眼角细纹，“当年你为剑道弃我于荒寺，可曾后悔？”

　　男子苦笑，剑鞘震落积雪：“悔？若重来一次，我仍会选独行江湖。”

　　话音未落，紫影已如惊鸿掠至！剑尖点向他喉间三寸，却在他格挡时陡然回转——原是虚招。她真正要刺的是他左肋旧伤，那处疤痕还是昔年他为护她所留。

　　“你竟还记得……”他踉跄后退，剑势却愈发狂暴，如黑云压城。

　　她不答，腕间翻飞间绽出七点寒梅剑式。每一式皆暗合他们共创的“归去来兮”剑谱，而今却成生死相搏的杀招。剑风扫过墙头枯藤，碎叶混着血珠飞溅。

　　百招过后，她剑势渐乱。他寻得破绽，剑锋直贯她肩胛，却在她闷哼时骤然收力。

　　“为何留手？”她咳血轻笑，“因你仍念旧情？”

　　“因我欠你一条命。”他掷剑于地，眸中冰霜尽融，“那年荒寺大火，是你冒死将我拖出火海……可我醒来时，只见你留字诀别。”

　　她怔住。原来他不知——当年是师门以他的剑谱为挟，逼她永不相认。

　　风雪更骤，他拾起半截残扇放入她掌心：“下一世，不做剑客，只做寻常夫妻。”

　　剑锋穿胸而过时，她与他十指相扣。血浸透扇上残词，最后一眼是落日沉入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