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山如画，与君共绘（三） 绵长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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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圆梦
金安宫，西滨主宫殿。金帝站在观景台处，从瞭望镜中观赏着，宫内一片红墙碧瓦，金砖琉璃，宫外，国泰民安，一片祥和。他又往空中望去，仔细凝视，那双满是戾气的浓眉皱起。
“今日，天象有异。”
陈公公顺着金帝的视线望去，远处黑云袭来，天光黯淡，几百米外的大树正剧烈摇曳着。邪风来得快，观景台上的人裙摆渐渐飘扬，风沙入眼，金帝也举起衣袖遮挡。
“今日...怎个，风如此大呢？”陈公公心有恐惧，拿披风的手微颤。“金帝，风太大，咱们先回宫吧...”
金帝眼色暗沉，他挥袖转身，“去暗牢。”
“是。摆驾暗牢！”
金帝到时，看到镜云如往常般蜷缩在墙角，他瞬间放松了许多。不知为何，他心有不祥征兆，今日天象过于怪异，在那阵邪风中，金帝第一时间想起的竟是牢中的他。
“今日，这么乖？”金帝在镜云边上坐下。墙角里的镜云，近乎骨瘦嶙峋，没了朝气，金帝回想起那年，初见他时，还是青葱少年，灿烂天真。
可惜，时过境迁，人心已变。
“你今日很闲？这么早就来折磨我？”镜云反讽，金帝却笑了，“孤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金帝伸手将镜云搂入怀中，轻抚他的发丝，又抬起他的下巴，凝视镜云的双眸。镜云今日也不再躲避，反常地与他对视着。
这一举动，倒是让金帝瞳光闪动，眼前之人被折磨成这般，为何眼底依旧透着纯净之气？
凌镜云，你为何总是这样勾人心弦。
此时的金帝，不同以往。他眉目间的戾气少了几分，看向镜云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尽管这八年，他一直想尽方法折磨镜云，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何如此。
如此待他，不过是情恨纠葛，无法释怀罢了。
“如果当年...”
“报！金帝！传来消息，滨江潮涨，大水已漫至城内！”
金帝听闻，放下怀中之人，立刻起身，抬步离去，想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待人都走后，镜云才将紧握的拳头松开，放出了那只黑蜂。黑蜂在他手中已然用桨液画出了密文。他读后，便舔吮手心，抚摸着黑蜂，眼含笑意。这是三兄养的黑蜂，专用于传递情报密文。
多年前，在墨林，三兄就教过自己如何看密文。每每回想起过往，与三兄在墨林间嬉戏耍闹，打坐修炼，读书习字，操练武术，想起与三兄一起相处的日子，他才会觉得心有慰藉，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三兄说，酉时，御水。那他便做好准备，静待酉时。
大水狂卷，淹没西滨大街小巷，百姓惨叫连连，可老天似乎不愿放过西滨国，未到酉时，天色已是乌黑一片，远处强风伴着闪电不断席卷而来，这一回，西滨难逃一劫。
凌字军旗随风向前，黑云下，东靖大军已然入侵西滨主城，气势浩荡。金鞍黑马上的人，闭目听风，眉宇间毫无波澜，即便是在这狂风之中，他也毅然不乱。
因为，这局，是他凌御风一手谋划。
直到大军前进至皇城宫内，凌御风睁眼，指尖在空中舞动，瞬时，飓风骤降，风沙涌动
狂卷皇城。东靖三皇子，生而带风，与风共生，多年修行终得控风之术，世人称他东靖风之子。
“凌御风！我说今日怎么风这么大呢！原来，这妖风是你带来的！”金帝在城墙上观望着东靖大军步步侵来，红了眼。他万万没想到，东靖会撕毁协议，在此时发兵。每年九月，西滨天象紊乱，洪水频发，西滨的军队大多前去援洪，皇城中只剩下几支队伍。
凌御风正是要等西滨最脆弱，而东靖准备最充分时，开战！他看向城墙上的人，眼神锐利，势在必得。他已不是当年的三皇子，如今，他乃东靖之主，他要为国，为苍生，更为了他与镜云的约定，讨伐西滨，一统天下。
“八年沉淀，只为今朝。”
“东靖将士听令，今朝若是为国捐躯，吾定安顿各家亲眷，享福万年。各将皆为国之忠臣，流芳百世！”凌御风举起战旗，向众将大吼。
“杀！”领头将军一声浩荡，万兵响应，直冲宫墙，脚踏声地震天动，响彻云霄。
听到狱卒前来的脚步，镜云知道，酉时已到。他集中内力，挥动手掌，墙角边他藏匿的糖水开始涌动。突然，水流变成剑型，批断了那禁锢他八年的铁铐。
这些年，他在金帝□□卑微求生，祈求每日获得一碗糖水，金帝允了。但金帝不知，他要用这糖水密谋大计。每日，他只喝一半，为了修养内力，剩下的一半他会倒在墙角的泥土或杂草中，两者皆为吸水之物，久而久之，暗牢潮湿，他也就有了御水的条件。狱卒嫌弃，根本不会清理这里。有时，他也会将糖水分给蚁群，养蚁为知天象。
早年间，在墨林长大的他，吸收天地之气，通晓万物之灵，鸟兽蚁虫、山水花草，他皆能与其对话，感知自然之心。遇到凌御风后，他让镜云天赐的能力发挥极致，他教会镜云如何观星，如何修炼，如何御水......
凌御风，既是他的兄长，亦是他的师父。
狱卒看见挣脱束缚的镜云，惊得惶恐，刚想要大喊，却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了脖子，他伸手去碰，却发现是流水，这水竟化作了蛇形，将他死死圈住，难以呼吸。
镜云看着狱卒一点一点没了生息，他换上了狱卒的衣物，打开了暗牢大门。屋外狂风阵阵，他却昂然挺胸，大口呼吸着，很是享受。
“三兄，你终于来了。”他伸手感受凛风，心中暖意浓生。
东靖大军，势不可挡，西滨皇门已然攻破，金帝深知难逃此劫，但他金晟十三岁带兵出征，杀伐果断，怎会就此投降。他手拿利剑，静候凌御风。
凌御风杀戮四方，血染成河，攻破重重叠嶂，终于看到了那个他恨死了的身影。
“金晟，今日，我要将八年的痛楚全部还给你！”凌御风剑指金帝，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恨。自金晟带走镜云的那日起，他就发誓定要屠斩西滨，带镜云回家。
金帝长扬大笑，“你终究来了...好啊，来，试试看。”，金帝挑衅般邪笑，笑眼藏刀。
一阵天雷奏响，二人默契地冲向了对方，东靖西滨两大军队也随君勇战，利器交锋间闪过无数银光，大片将士倒地，金砖染血与红瓦融为一片。金帝几次快要击中凌御风要害，可他身后有风做盾，已是无人能敌，西滨节节败退。
“这些年，我帮你把他照顾得很好，你不感谢我，居然要灭我西滨。”金帝向来狡诈，交战间也不忘用言语蛊惑凌御风。凌御风听后，果然有一瞬间乱了心智，他青筋暴怒，狠狠冲向金帝，二人近在咫尺，双剑互抗。
“你可知，我和他，夜夜笙歌，肆意快活...”金帝戏谑一笑。亮剑映出了凌御风那双满是杀意的眼。
“金晟，你罪该万死！”凌御风咬牙怒吼，猛地将近在眼前的仇人拖进身后的狂风中，金帝也不放手，紧紧抓住凌御风，二人在乱风中纠缠。听到一股汹涌之声渐渐逼近，凌御风知道时间差不多了，马上大水就会满进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朝金墙顶端看去，一个人影出现，让他眼中泛起光，顿然安心了不少。远远望去，那人好似也在看向凌御风。
镜云站在高处，远观奔流而来的潮水，他深吸一口，丹田聚气，缓缓挥舞双手，流水能听到他的诉求。顿时，宫殿被澎湃潮水冲破，直直涌向苍天，遇上强风后的大水更为狂怒，风水相拥，龙卷苍穹。金帝回眸，看着身后千尺瀑布漆黑压抑，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恐慌的滋味。
镜云闭目，白皙手指在半空中像是绘制着什么，金帝身后的千尺瀑布瞬间变成了一条巨龙，巨龙双眸发光，盯着金帝，凶狠至极。而后，巨龙狂冲直下，一阵响彻天地的爆鸣中，西滨霸主荡然无存。除了早有准备的东靖大军，整座金安宫灰飞烟灭。
喧嚣过后，天上下起绵雨，战役结束了，这八年，终于结束了。凌御风从雨中起身，转身看向镜云，他冲镜云笑了笑，镜云向他伸出了手。恍惚间，二人似乎都忆起在墨林初遇那日，也是细雨绵延，凌御风向少年伸出手。那刻起，他便允诺，此生不会再放手。
凌御风奔向镜云，这样的场景，镜云梦到过好多次。果然，他多年的坚持从未付诸东流，他压抑多年的情绪随着这绵长细雨，倾泻万里。
“阿云，许久未见...”
“三兄，别来无恙...”
灰瓦高墙上，少年君郎执手相望，万里江山尽收眼底，终归不负人心，得偿所愿。
“走，我们回家。”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山如画，与君共绘（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