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九十年代gai溜子20 ...
-
傅砚舟本以为他去了深市发展盛佑一个人习惯不了,没想到他的表现出人意料。他快速地成长起来,就连原本平平的成绩都突飞猛进。
他的少年熠熠生光,于泥淖中生长出的白山茶终有一日开出鲜活的花。
倒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傅砚舟确实忙,忙到盛佑看不过他每次都顶着黑眼圈两地来回跑,以至于到后来每个月一号、十一号和二十一号都是他抽空来看傅砚舟。
他们这样的感情在保守的九十年代还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些,在他眼神清明时傅砚舟问过盛佑以后的,问他现在什么都有了,会不会改变看法。
“什么看法?”盛佑微微仰着头看他,明知故问。
“我,”傅砚舟伸手指了指自己,目光紧紧锁在他眉目之间,“我们。”
“你会不会有一天改变主意了,”傅砚舟讲到后来就难受的不行了,仿佛盛佑已经对他始乱终弃,他很少有在感情中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盛佑变得很耀眼,耀眼到让他生出些惶恐来,“要离开我。”
盛佑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他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下:“你怎么会这样想?”
傅砚舟只觉得自己全被他拿捏住了,风筝线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牵一牵就晃他心神。
盛佑讲话的时候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傅砚舟看到里面细白的牙和软肉喉结一动,他凑过去想亲吻他,盛佑却偏头躲开了,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份合同:“帮我看看,我总感觉里面有陷阱。”
旖旎的念头被打断,傅砚舟哪怕再渴望也只能忍下,他拿起那份合同仔细看起来。
这时的合同还没有现在那样严谨,但有些关键的条款已经初见端倪。
“40%刚性兑付,是不是太高了点?”盛佑补充道,“钱太好赚了,但是别人真的拿到钱了,很多人拿到钱。”
傅砚舟仔细看了就意识到了问题,对方很大概率在玩一种很经典的庞氏骗局,即通过承诺高额兑付的方式融资,通过后面人前赴后继的注资填补前面的空缺进行高额兑付,当雪球滚到一定程度提桶跑路。
“我觉得风险太大。”傅砚舟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也觉得,邬燃最近在搞这个东西,已经翻了好几番了,”盛佑点点头,“爸爸给了我们每个人一百万,一年之内谁能赚到更多的钱谁就能继承公司,傅砚舟,你要帮我。”
“这么想赢啊,”傅砚舟笑了声,“这么重要的事情跑过来问我,不怕我不靠谱。”
盛佑想也不想:“你要不靠谱了我也没办法,大不了我来投奔你呗,你给我托底。”
盛佑把合同放回包里,傅砚舟顺势从后面抱住盛佑的腰把他圈进怀里:“别想太多。”
那个邬燃不一定看不出这是个陷阱,只不过他在赌,赌一年之内不会爆雷。有时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傅砚舟安慰道:“按自己内心的想法来就行,小小年纪压力别太大。”
“那你洗澡。”盛佑倒还不忘此行的目的,隔着衬衣摸了把傅砚舟的胳膊,他的身材总是很有张力,哪怕此刻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依旧能自掌心感受到底下蕴藏的力量。
“行。”
傅砚舟只花了五分钟就洗好了出来,他拿毛巾擦着头发朝卧室走,还顺手拿了之前多买的一瓶润滑油,刚准备伸手去解浴袍的系带大干一场就看到盛佑趴在床上睡着了。
赶路是很累的,他就这么握着一张车票坐好几个小时的车来见他。
傅砚舟心里莫名柔软地下陷,好像一只小鸟扑闪着毛茸茸的小翅膀飞了许久才在他的窗前栖息。傅砚舟站了会才放轻脚步走上前,俯身亲了亲盛佑的额头。
异地恋最难的就是短暂相聚后的分别,仓促的奔赴需要长久的念想。盛佑一大早又要坐火车回去,傅砚舟给他送到了火车站,看他一点点消失在拥挤的人潮。
盛佑回了两次头,他眼神努力寻找着他的位置,傅砚舟都站在那里冲他挥手,直到盛佑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傅砚舟才转身离开。
盛佑回到家时整个人都累瘫了,他票买的仓促,几个小时下来半个屁股都坐僵了。他背着包上楼的时候还在想着傅砚舟,下次得叫他来南城,要不然这么跑他身体吃不消。
现在真是晚了,盛佑刚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旋转楼梯上的复古壁灯就亮起,盛佑抬头向上看了看,上面忽然有个大黑影笼罩住他。
是邬燃。
他站在最上一级台阶上看他,邬燃好像瘦了点,奢侈的欧式装潢背景把他整个人衬托的像中世纪古堡中的吸血鬼。
盛佑吓了一大跳,眉毛下意识皱了皱。
“又出远门啊哥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盛佑从里面听出了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以前做室友的时候邬燃话很少,现在突然的热情,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憋着坏。
盛佑没打算怎么回应,随便嗯了声就绕过他上楼。他能感受到邬燃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叫他不自在。
兄友弟恭是不可能的,这层虚假的关系一旦涉及到明面上的利益就变得岌岌可危。
盛佑懒得演戏,故意把门摔的响。
然而他看不到的地方,邬燃用舌尖色气地顶了下上颚。
一年之约如期而至,看到结果的时候盛佑愣了好久,他原以为自己必输无疑,没想到邬燃的结果更惨淡,漂亮的泡沫在快收尾的时候爆了,他竟然赢过了邬燃。
邬汉朝因为主动放弃了手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到底没能彻底舍下两个儿子,血脉亲缘和十几年的养育栽培在弥留之际更是难以割舍,结果似乎也并不那么重要了。
最后邬汉朝立下遗嘱,当邬燃和盛佑三十多的时候,就可以获得他们应得的份额。当然,盛佑将得到大头。
盛佑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如果忽略掉邬燃时不时的出现的话。
他挺想搬出去住的,可是邬汉朝希望看到他们相互扶持的一面,哪怕只浮于表面。
邬燃属于那种外面话少的假二代,尘埃落定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他要求盛佑给他提供一个职位,还时不时把“跟着我哥混”挂嘴边。
盛佑看他不像是甘居人下的人,再加上小时候被故意调换的事,虽然不是他的错,盛佑总也有提防。
邬燃逐渐放飞了自我,他频繁混迹于各种声色场所,甚至男女不忌,做出的事情很多时候让人瞠目结舌。
盛佑在邬燃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个烂死赌鬼爸的影子,也许刻在骨子里的恶是后天教育无法真正纠正的,盛佑看在眼里,对邬燃的厌恶与日俱增。
人不是马上就烂掉的,而像一场漫长的发炎,腐烂、破溃,最后流出脓血朽烂生蛆。
盛佑是有认真在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公司的,他和傅砚舟两个人都忙的要死,连节假日都要出去联络关系。他自己忙碌起来,就免不得看不惯一些人自甘堕落。
又一次撞见邬燃把不同人带回来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亲嘴时盛佑终于没忍住,就把路边顺手买的风铃花放到花瓶里的时间,这两人已经脱的地上都是衣服。
眼看着就是付费内容,盛佑终于忍不住出声斥责:“不会回自己房间吗?”
邬燃啧了声,顺手拍了拍男孩的屁股:“洗了趴好。”
那男孩还怯生生地看了看盛佑,像是害怕受到驱赶。他看上去年纪挺小的,单薄的肩背,惊惧的瞳孔。
最近外面有关于他的不好传闻,原本盛佑是不信的,可这些传闻在看到邬燃身边男孩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眉眼时得到了证实。邬燃换过好多个,光是被她看见的就有三个,每个都是同一种类型,带着单薄的少年气,那种毫不做作的贫穷小可怜,邬燃会给很多钱,然后肆意玩弄他们年轻的身体。
盛佑感到膈应。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看到邬燃衣襟大开的堕落样子,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上楼。
公司有专人在打理,家里被邬燃搞得乌烟瘴气,盛佑干脆收拾东西去深市陪傅砚舟。
盛佑没回南城的别墅,这么短的相处时间本身也养不出多深厚的感情,邬燃又把那个别墅搞得脏兮兮。
他们都踏实争干,又吃到了时代的红利。改革春风吹满地,深市赶上了最好的时代。
傅砚舟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时代东风很快就取得了长足发展,再回到南城时,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们在一次晚宴上遥遥相望,盛佑朝他举了举酒杯。傅砚舟笑起来,毫不犹豫地婉拒掉试图搭话的人朝他走去。
他们终于站在了同等的位置,晚宴的后半场,他们早已先行离开,露天的阳台上可以看到皎洁的月光,很安静,正如许多年之前,月光曾经照在那株盛开的白山茶上那样。
他们相视一笑。
这个世界他们终于得以终老,没有惊心动魄的变故,没有面红耳赤的纷争,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后来他们老了,老的牙齿都松动,皮肤也皱,最后相继在爱巢中安详地离世。
世界在平静地塌陷,傅砚舟迷迷糊糊地听到盛佑说了声:“傅砚舟,下个世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