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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来找你了 原来殉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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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12日,墨乐妍死后的第七天。
漆黑的天空点点繁星闪烁,又是一夜无眠。清晨时天边刚刚泛白,墨禾炑便已经起床,接连几日的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也是噩梦惊醒,墨禾炑脸上满是沧桑。直到昨天看到了新闻,他竟然觉得有些释怀,刮掉七日未曾整理的胡子,换上运动服,去晨跑。路上不乏遇到熟人,他亦如往常般打招呼,回到家洗完澡,换上了准备好的白衬衫。在墨色和藏蓝色领带间,墨禾炑犹豫许久才抬起手,将藏蓝色领带和叠好的西服一同放在袋子里,冲着镜子打上了墨色领带。
打领带一直都是乐妍乐衷的“工作”,从两个人同居开始,只要墨禾炑穿西服,乐妍无一缺席,最后一次是她自杀前乐妍带他见父母。
把装好资料的袋子放在桌子中间,贴好便利贴。墨禾炑穿好外套,在开门前一秒,还是没能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已经空了的花瓶时墨禾炑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里的信封,如冰山般的脸,竟出现些许细微的笑意,关上门的那一刻,墨禾炑觉得轻松了许多。
站在单元门口,墨禾炑抬头望着天空的太阳,被阳光晃的睁不开眼,墨禾炑抬手挡住些许阳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乐妍的笑脸。
是她笑着叫他名字反被撩后,脸红的堪比桌子上的石榴;是她闯祸后,听他唠叨时耷拉着脑袋“装死”;是她翻着他那些枯燥无味的专业书,想提笔写下他名字意外把墨水甩一身。
乐妍的笑容就如今日这耀眼的阳光一样,温暖,绚烂,照亮了他原本黑暗的生活,他找到了她,她也把他带回了人间。
他的妍妍在等他,墨禾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普照,少见的蓝天白云,是你喜欢的晴天,希望,明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墨禾炑到了医院停好车如往常一般,路过护士台去往办公室。
“早啊”
“墨医生早,这是结束休假了么”
“对,等会见”
墨禾炑的神情和往常一般,看不出什么变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护士们忍不住私下八卦讨论一番。
“看样子墨医生是走出来了,但这脸色也不好看呀”
“好不容易沉冤得雪,墨医生也很不容易”
“真没想到程医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墨医生的手,怕是没办法再做手术了吧”
“墨医生真是太可惜了,能做这个的手术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且看网上的消息了么,他们说乐妍姐自杀了”
“真的假的…”
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伴随着外面病患的嘈杂声,在办公室门关上的一刻,全部被斩断在门外。墨禾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的相框有些恍惚,手机弹出推送消息也未曾看到。
照片是乐妍去年圣诞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哭带闹,演了很久才成功将墨禾炑拐骗去拍写真。这是俩人第一次拍写真,拍的乐妍十分满意,甚至现场加了一组证件照,还被墨禾炑用做屏保。
照片中的他们白衬衫,红背景,脸上满是幸福的洋溢,可现实却是,仅仅半年,阴阳两隔。
“墨医生,刚刚刚给您发了消息,要查房了”
护士长的敲门声将墨禾炑从回忆中拽回到现实。他凝神几秒,起身扣下相框,把手机装到口袋里,拿起白大褂走出了办公室。
回心外科的第一天,迎接墨禾炑的就是连轴转的巡病房,问诊,开会,午饭也是几分钟搞定。直到下午四点多,墨禾炑才有时间坐在办公室喘口气。
“墨医生,刚刚你们在开会时,程院长来了通电话,说您这边有时间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好”
南城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墨禾炑坐在程老对面,程老还在犹豫如何开口,没想到墨禾炑先开口说。
“老师,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不过短短几天,程院长的头发又白了不少,他执意站起来,郑重的给墨禾炑鞠了一躬“不管怎么说,磊儿错了就是错了。他故意伤了你的手,还怂恿医患家属医闹,买通记者,在网上乱搞,简直是把生命当儿戏,就为了个虚拟的头衔?害得你和乐妍.......”
原本墨禾炑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唯独听到乐妍的名字时,忍不住皱了下眉,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
“我没有帮程磊,只是实事求是的说,妍妍死于抑郁症”
“我知道我知道,到底是我们对不起你和乐妍啊,乐妍的父母那边,我们会......”
“老师,妍妍父母那边,你们最好别去,他父母还不知道网暴的事是程磊做的,你们就别再去影响他们了”
“好好好,刚刚的那个公告,心外科主任,是你应得的”
“谢谢程院长,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墨禾炑起身走到门口时,程院长还是忍不住冲着墨禾炑的背影说了声“孩子,对不起”
“老师,我不怪您,但我也不能原谅程磊”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正巧大家围在一起讨论公告,护士长喊住墨禾炑“恭喜啊,墨医生”
“现在应该是恭喜墨主任”
“墨主任,国内历史上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实至名归”
墨禾炑笑了笑“既然大家没什么事,十分钟后我们开个病例分析会吧”说完便独自走向会议室,直到那时候都没有任何人察觉出墨禾炑有什么异常。
隔天早上,护士长如往常一般给墨禾炑发消息,可直到都超过了查房的时间也没有人见到墨禾炑。护士长以为墨禾炑昨晚值班不小心睡过了头,便去办公室里找他。打开办公室门的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护士长慌了神,快步跑到了休息室前颤抖的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一霎那,血腥味更加浓烈,只见窄小的屋子里,一盏橘黄色的暖光台灯亮着,躺在单人床上的墨禾炑穿着白大褂和崭新的西服,系着藏蓝色的领带,纯白的床单上,右手手腕处刺眼的血液已经濒临干涸,血泊中的手紧紧抓着张拍立得。
“墨医生”
等到墨禾煴收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到现场时,墨禾炑办公室门口的走廊早已人满为患。警戒线外的医生护士,强忍泪水互相安慰,许多患者忍不住痛哭。看到自己的同事,进进出出,墨禾煴满是撕心裂肺的痛和绝望,那身警服,此时,尤为刺眼。
墨禾煴在人群后深呼吸好几次,才轻擦掉眼角的泪水,调整好情绪,穿过人群,抬起警戒线,走进那间屋子。
“墨队,节哀”
墨禾煴小时候身体不好,没少往医院跑,所以他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父亲殉职的那天,他和墨禾炑陪奶奶一起来医院确认身份,签死亡证明。从那天开始他更加的讨厌医院,正如此,他从来没来过墨禾炑的办公室,要么电话联系,要么就去家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墨禾炑在医院休息的地方,他就那样躺在床上,和乐妍自杀的时候一样,同样是左手,同样是割腕。
墨禾炑的遗物被痕检的同事装好,递了过来,并没有很多。一个女生的发绳,一封签好字的器官捐赠协议。接过墨禾炑的手机,墨禾煴很轻松便解开了密码。屏幕上,是和墨乐妍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寥寥数字。
“等我,我来找你了”
墨禾炑的墓地选在了乐妍在的墓园,就在她的旁边。墨禾煴也是才知道,那天,墨禾炑买了两块墓地,一块给乐妍,一块留给他自己。墨禾炑一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去找乐妍的准备。
就在下葬的当天晚上,墨禾煴喝得烂醉,程希陪他喝了几杯。只见墨禾煴起身,拿着酒瓶就冲外走出去,程希买完单便追了出去。一路跟在墨禾煴身后不敢抢过酒瓶,不敢搀扶,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理解他,她心疼他,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跟着他,看他跌跌撞撞中走到了墨禾炑家楼下。
清晨四点多,天边微微亮,小区的几盏路灯还在奋战,墨禾煴站在楼下望着墨禾炑家的楼层,泪水如同洗面一样,忍不住的流。
距离上次来这也就隔了不到一个月,可就这一个月,物是人非。
23层楼道中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站在门前墨禾煴久久不动,程希握紧了墨禾煴的手,想以此给他些安慰,墨禾炑轻轻的将食指放在了指纹感应上,滴声后门锁转动,门开了。
墨禾煴拉着程希走了进去,透过窗户外的少许光线,勉强看清家具摆设。墨禾炑洁癖,屋子收拾的十分整洁干净,空气中似乎还有些洗发水和洗衣液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挥发消散。
看着桌子上打开的房产证,上面的名字已经从两个人的名字变成了只有他自己,他还记得墨禾炑拿父亲和爷爷的抚恤金买房时,写他们两个人名字的时候,他说。
“阿煴,以后我们有家了”
一旁的车辆转让证明,也已经从墨禾炑的名字变成墨禾煴。墨禾煴再也忍不住,手里的酒瓶摔碎在地上,颤抖的手拿起了那张附在户口本上的便利贴。
“这是我们的家,无论我在不在,你都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程希,程磊的事和她无关。看到爷爷奶奶我会和他们说,他们会为你骄傲,爸爸也会为你骄傲。”字迹和往常一样,却唯独最后一句有些潦草,像是迫不及待一般。
“阿煴,弟弟,别怪我,我很想妍妍。”
墨禾炑的遗书也是最后留给墨禾煴的话,一个1米87的大男人拿着他俩唯一的一张合影,坐在地板上,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哭的撕心裂肺。程希看得不忍心,躲进洗手间一边把毛巾阴湿,一边悄悄的抹掉眼泪。
墨禾煴哭了许久,哭累了,呆坐在那里。红肿的眼睛空洞无神,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满脸的泪痕,毫无生气。
太阳初升,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室内,刚好照在了墨禾煴的身上,衣服上的泪珠闪着光。程希真的快心疼死了,忍不住一把抱住墨禾煴,把他的都头抵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见过墨禾煴这样,程希忍不住泪水又湿了眼眶,心里更多了自责。
这一刻,她才真的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墨禾煴除她以外,孤身一人。可她,是程磊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