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朝没有钱》白烧

7、表演

　　利用阿丽莎挥霍无度留下的绢花，凯莉在玻璃房里简易地弄了个春天。
　　“日安，女王陛下。”
　　白念英提群行礼，而凯莉坐在长桌上进行着下午茶——实际上只是把自己好看的角度摆了出来。
　　“起来吧。”
　　看她起身，凯莉又不自觉地绷了一下身体：嗯，奥斯说的这个角度？
　　白念英也收拾了一下：她手上抱着琵琶，身着宽衣大袖。衣服花纹繁复，重颜色集中在袖口、领口处，身上大面积的花朵颜色也清清淡淡的。小辫垂下，发髻轻挽，红色牡丹花盛开在鬓边。流苏与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就像画中人落入花园里。
　　“你还带着乐器？”
　　“听比尔说，陛下很……好奇。”她明显比宴会时放松了许多，虽然有些词汇不是很熟悉，但是也算流利。
　　“我能有机会听一下你的音乐吗？”估计讲得有点弯弯绕绕，白念英脸上有点迷茫，凯莉想了想，用了比较简单的说法指着琵琶陈述了一遍，“我可以听吗？”
　　“当然。”
　　凯莉挥挥手，一个侍从从阴影中走出来，将椅子摆到了白念英背后。
　　“陛下有心仪的曲目吗？”
　　“《兰陵王入阵曲》。”
　　“陛下好品味，可惜我没带谷……鼓。”
　　“那你就一把琴，你能弹什么？”
　　“陛下想听战曲，念英一把琵琶体会不出鼓乐的魅力，唯有一首《十面埋伏》，可弥补遗憾。”
　　说罢，白念英勾腿坐下，拧了一下琵琶琴轴。凯莉还以为她在准备正想喝一口水，她却抬手一拨万籁俱寂，再拨硝烟四起。接着，连续的琵琶音预示着危机四伏。战鼓雷动，号角吹响。浩浩汤汤的方阵列队，战车和战马也集结了起来。夜黑风高，军队往指定地方悄悄埋伏。火光四起，双方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血腥味弥漫。越来越多的将士杀红了眼。

　　“杀！”

　　忽然，和开头一样抬手拨弦而出的金玉之声打断了所有的幻想，心间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复。
　　明明是一个江南女子，却将沙场上的肃杀之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棒极了。”凯莉将手里正往嘴边送的杯子放下，热烈地鼓掌表达自己发自内心源源不断的赞叹，“太棒了念英。我以前看书时，有所了解《十面埋伏》多么气势磅礴，没想到……”
　　看到白念英脸上的懵懵懂懂的状态，凯莉也反应过了她估计没听懂。
　　“陛下看很多书？”
　　“还好吧。以前不能出门，便待在藏书阁里，看里面的书。”
　　“陛下对我的国家是什么印象呢？”
　　“印象？”
　　“遍地黄金？”
　　“不不不……”凯莉思索了一下，“历史悠久，凝结了上千……哦不，上万人民的智慧。它能给我带来很多很多金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陛下，缺钱吗？”
　　凯莉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白念英：“念英会嫌钱多吗？”
　　“怎么会……”
　　“我也是。有更多的钱，我才能有更强的武器，然后保护更多的人民。”
　　“陛下让比尔带这么多人回来，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当初让他离开，是为了让他远离风暴。而他回来，带来很多属于你们的智慧。”凯莉笑着举起手边的杯子，“感谢你，我的夜莺小姐，让我能感受到来自世界另一边的美妙音乐。”
　　白念英抱着琵琶蹲了一下：“我可以找陛下讨点赏赐吗？”
　　“念英想要什么？”
　　“陛下，念英想要沐浴。”
　　凯莉安排几个人收拾了一下阿丽莎以前和男宠戏水的池子，重新灌上刚烧好的水。
　　白念英把小辫也挽上了，摘下了流苏簪子和大花。穿着一身中袍，一步一步走进池子中。
　　“陛下怎么站这么远？”
　　凯莉站在离水汽氤氲的角落，看着白念英在水汽里。
　　“念英自己洗就好，我这里等你……”
　　“陛下，你站得这么远让我想到一句诗。”
　　“是什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白念英和凯莉在水雾两边，隔在中间的水汽幕布模糊她们身体的边界。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凯莉听着歌声，一步一步走向水池：“这是什么意思呢？”
　　白念英从水中跃起，仿若人鱼公主。中衣呈现半透明状，紧紧贴在皮肤上。发丝的水珠凝聚在下巴，终是抓不住，坠落在凯莉胸口处。
　　“你的衣服……也弄湿了。”
　　自从晚宴上凯莉选了那身没有胸衣、没有裙撑的裙子，德鲁安连夜赶制了几身相似思路的衣服给她。今日，也是穿着相似的长裙。
　　“一起？”
　　水滴透过衣服一层层渗了进去，凯莉才猛然惊醒自己已经站在水池，好似在船上遇见在歌唱的塞壬。
　　“洗澡可是会让疾病偷偷潜进我们身体里。比尔没有告诉你吗？”
　　凯莉将白念英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顺着下颌线，勾起了她的下巴。白念英也不慌，顺着凯莉的手，滑到几乎脸贴脸的距离。
　　“陛下看看……我有什么病？”
　　凯莉也毫不客气，伸手便探进白念英中袍里，从背部沿着她的寸寸肌肤摸索着。白念英也不恼，伸手进来的那一瞬间便轻哼出声配合眼神迷离。
　　“瘦马来自青楼？”
　　“瘦马不来自青楼，可能未来会去青楼。”
　　白念英皮肤细腻光滑，没有摸到任何奇怪的疮口。
　　或许要她把衣服都脱了才能看到？
　　“你们洗澡是穿着衣服洗的吗？”
　　“陛下直直地看着我……”话未说完，一脸娇羞的模样。
　　凯莉反应过来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一边说着“抱歉”，一边转过身去。
　　“陛下要是想看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白念英一边解着衣裙上的结，一边走到凯莉面前。凯莉快去扫了一下动作，也不挪动。
　　已经回避过一次了，你再出现就跟我没关系了。
　　“你这……对不起，无意冒犯，感觉你非常熟练。”
　　白念英眼波流转，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陛下不喜欢？”
　　她挺知道自己的优势的。
　　反正衣服已经被打湿了，凯莉也没什么顾忌，直接将手滑到下方一勾，只听白念英娇声一呼，双脚不稳。接着，凯莉紧紧抱住欲摔倒的白念英，而白念英顺势勾上了凯莉的脖子，轻轻呼出一口气：“陛下若是想看，念英绝无二话。但是要公平……”
　　这次凯莉听明白了，也没说什么，将她放下之后，自行解开纽扣，脱下衣裙。
　　白念英坐进水中拨弄水面，等着凯莉进水：“陛下不是担心我有疾病吗？”
　　“我们的医生说，疾病存在空气里，”一边说着，凯莉一边比划，“会透过水蒸气进入我们身体从而使得我们生病。”末了还咳嗽几声。
　　“按你们的说法，我可能早就死了。”白念英耸了耸肩，“我们第五天、第十五天、第二十五天……都会洗澡。”
　　“第五天、第十五天？”
　　想了想，白念英尝试用自己国家的语言陈述了一遍：“每个月的初五、十五和二十五。”
　　“哦，月份。”
　　凯莉将衬裙也脱下，赤裸着身子走进水池里。
　　“陛下似乎很久没有洗过澡呢。”
　　白念英拿起毛巾和皂角就往凯莉身上招呼。凯莉没明白她要做什么，本来还趴着，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是要做什么？”
　　“上皂角啊，去除脏东西。”
　　凯莉拿起皂角摸了一下，经过水打湿的部分已经滑滑的，还有点细碎的泡沫。
　　“这东西怎么用？”
　　白念英有些疑惑，但是还是从水中起身来到离凯莉最近的岸边脱下中袍，露出肚兜。
　　“我刚就想问了，你不是要洗澡吗？怎么还穿着白衣服？甚至还穿着……胸衣？”
　　“这叫中衣，也可唤作里衣。这是长袖袍子款式。”白念英指着脱下来的中袍，两种语言互相切换地介绍着，“平时当睡觉的时候穿，现在洗澡要脱下来的。”说罢，便丢到了一边。接着，她俯下身子，装作把肚兜展示给凯莉看，但是早已松开了背后的结，除了露出深深的弧线还有似有若无的晕彩，“而这个，叫亵衣……女子贴身之物。不可以让男子看见……但是陛下可以。”凯莉抬眸看了一眼白念英，白念英突然笑了出来，感觉是在逗凯莉开心，“因为，陛下是女子嘛。”
　　凯莉也不客气，用手指比作小人，一步一步从白念英手臂走上肩膀，又从肩膀走到幕布中。
　　沿着山脚下走到山峰处，踩在上面土路上，感受上面的花鸟鱼虫。
　　“你还没教我这……皂角，怎么用呢。”凯莉把白念英抱了过去，让她岔开腿坐在她面前，绕开她的肚兜将手覆了上去轻轻揉捏了起来，“像这样……搓上去吗？”
　　白念英红着脸，起起伏伏地呼吸着：“对的，陛下……要用上它。”说着，将皂角塞进肚兜之下。
　　没多久滑溜溜的感觉透过指尖溜到手背处。
　　“这是……泡泡？”
　　凯莉将手抽了出来，看见上面有着跟刚刚看见的那种细碎的泡沫，也轻轻地擦在自己身上，没多久身上感觉也滑滑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陛下，要不要我……？”
　　白念英说着说着，又卡住了，只好指了指凯莉手上的泡沫示意一下。凯莉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好啊。”

　　清洗完毕后，属实把奥斯特和仆从们吓一跳，御医更是手忙脚乱地开始给凯莉检查身体。比尔慌里慌张地飞奔到凯莉那儿。
　　“姐姐！”
　　“百合，百合……”
　　“姆妈……”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老妇人在一个小姑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跑向白念英。白念英的眼神似是警告地递了过去，但是最后只是落到了自己身上新披的衣服。
　　凯莉看了一眼陌生人，眼神落到比尔身上。比尔刚想说什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又停下来了。
　　“比尔，刚刚你带来的白小姐领着陛下洗澡去了……”
　　奥斯特有些生气，刚想发作来着，凯莉顺势搂住奥斯特在敏感地带蹭了蹭。奥斯特一个激灵，也不说了，乖乖地当着她的靠垫，只是刚说出去的话已经参着一股子火药味。
　　比尔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念英身体没病没灾，姐姐洗澡没事的。就是……”
　　那个老妇人还在左右打量着白念英的身体，反而引起凯莉的不满。
　　“这两个？”
　　凯莉没有顺着比尔的话说下去，直接绕到那两个陌生的东方人身上。
　　“这两个是服侍白念英的侍女。”比尔切换了语言系统跟她们两个对话，“快见过陛下。”
　　两人用着生疏的行礼姿势，高声喊道：“陛下万安。”
　　没等凯莉回应，老妇开始介绍：“民女夫家姓王，死了有段时间了，陛下叫我王寡姐就好。这丫头叫小桃，平时都是照顾姑娘起居的。小桃，说话……”
　　他们用着自己国家的语言说着，凯莉装作听不懂。
　　“民女桃花，见过拉美国王陛下。”
　　“多说点……”
　　凯莉当作没听见，转头跟比尔说起来：“你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说。”
　　“姐姐，她……侍奉你了吗？”
　　一听有个刁钻的词汇，凯莉明白了比尔的意图，也不避讳白念英是否在场，直接用她能听懂的方式：“没有进去。你为什么这么问？”
　　比尔急得团团转，拉着凯莉到一边悄悄地说：“她以为我要把她献给你……”
　　凯莉白了他一眼，大概想明白她今天奇怪的状态，让御医和侍从们退下，招呼着几人在沙发上坐下。
　　“说吧比尔，究竟是怎么回事？”
　　比尔有些抱歉地低下头，开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白念英以前所在之地所养的瘦马都为了卖给富贵人家。白念英跟着他流落远方，本以为要侍奉比尔，没想到比尔把她带进皇宫。她便以为自己是比尔送给凯莉的礼物。
　　“这马厩……”
　　“瘦马是形容姑娘们像瘦瘦的马，不是真的马。”
　　比尔突如其来的科普被凯莉无语地看了一眼。
　　“有什么不同？”
　　“别无二致。”
　　白念英惨惨地笑了一下。看她听得懂，王寡姐便连忙问她他们说什么。只是白念英当作听不见，垂眸拨弄衣角。
　　“她们是马，是鸡，是羊，是鱼，唯独不是人。”
　　一时间，凯莉几人心情沉重、默不作声，只有白念英反而笑了起来。
　　“陛下，”白念英抱着自己的琵琶扫了几下弦，“你享受着从我们这种人身上榨取而来的血汗钱，就不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本来想用凯莉能听懂的方式骂过去，但是知识库紧缺，只好用回自己本国的语言骂给比尔看。果然比尔一听，有点急眼了，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王寡姐看到那人的反应，其他的即使没听明白，但是那句“大义凛然”也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瞬间抬手作势拉白念英下跪。
　　白念英手一抽，继续肆无忌惮地用着本国语言骂骂咧咧：“姆妈，我说错了吗？这地儿，黑气环绕。嘁，都不用我出手，铁定完蛋。”
　　“你还懂巫祝？”
　　凯莉突然提问大大刷新了比尔对她认识沃野国语言程度的上限。而奥斯特明明坐在凯丽旁边，但是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一般。
　　白念英笑着翘起二郎腿：“陛下果然有天赋。怎么样，拜我为师？我可严格了。”
　　凯莉没有回话，白这个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她想起阿丽莎。
　　从一开始用女人的身份勾引诱惑，到现在性格突然转变，再加上她会巫术，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故意针对自己。
　　“我让比尔请各位回来，是想邀请各位来我的国家拉美进行表演的。”
　　凯莉抛出一个半真半假的事实来试探白念英知道多少。
　　“哦？”
　　白念英轻轻扫过琴弦没有立刻给出回应。看着她一脸严肃，王寡姐给比尔做了个表情，比尔也识趣给她翻译。一阵窃窃私语后，见她们两个还没有说话，王寡姐倒是直接应了下来。
　　“感谢陛下赏识，我这两姐妹可都是一顶一的标志美人儿，能歌善舞的，绝对能名动倾城。”
　　突如其来的噪音打断了两人的“斗法”：凯莉没试出结果，白念英也没分辨出真假。
　　凯莉递了个眼神给比尔，比尔也装模作样翻译了起来：“她好像想要推销这年纪小的。”
　　“你觉得给她们策划一场轰轰烈烈的表演怎么样？”凯莉好像听到金币碰撞的声音，“就当她们住我这的房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