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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寿筵风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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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寿筵风波
韩暄自与他相识以来,多数情况下,这位君公子总喜欢在她身后出现,而且总是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形下突然现身,这次也不例外。
好在她素来处变不惊,只是可惜了自己这份难得的怡然自得的心境,随着这个人的归来,只怕一去不复返了。她只是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收敛了心思,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施施然站起了身转过头去。
君无念背着光站在她身后,春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瞧不真切此刻他脸上的神情,韩暄脸上展开笑颜,垂下眼帘,叫他也瞧不清她眼中的神色,以一个妻子应有的温柔语气说道:“夫君,你一路辛苦了。”
君无念修长有力的手托起她的下颌,韩暄出于一个江湖人的本能,稍一闪避,随即想起,自己已嫁了他,对他的防备表现得如此明显,是不合时宜的。在她犹豫间,她的眼光被迫往上移,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
君无念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轻笑出声,道:“阿暄,似乎我出现得不合时宜啊,看来是我搅了你的兴致呢。”他的语气中似乎充满着歉意,但他眼中的笑意却不容错辨。
韩暄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点,她微微咬了咬嘴唇,随即展颜笑道:“怎么会呢,夫君?梨花只要未谢,天天都可以瞧见。梨花再美,在为妻的心里,又怎及得上你呢?”
君无念失笑道:“阿暄,自古只有以花喻美人的,比如像你这样的美人,嗯,比起梨花,玫瑰更似阿暄的风骨。为夫是个男人,你将我与这新雪般梨花相提并论,似乎欠妥。”
韩暄微笑道:“为妻见了久别的夫君,一时欢喜得过分了,失言了也是有的。”
她脸上的笑容虽然甜蜜,心中却是暗暗警惕:“什么梨花、玫瑰的?这君无念扯这些有的没的有何用意?他善于谈笑用兵,他言语间越是放松,越要小心行事。”
君无念道:“原来阿暄这般思念于我,这真叫我欢喜。小别胜新婚,何况你我本身便是在新婚当中便不得不分别。我在金陵也是日夜思念你思念得紧……所以一诊治完易老爷子,日夜兼程,恨不得立时赶回你身边……”
韩暄见他脸上微有风霜之意,眼角眉梢虽然有一丝难掩的倦意却并未损伤他俊美无俦的容颜,赶路辛苦确实铁铮铮的事实。只是他的口气半真半假,她似乎还听出了一丝调侃的味道,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但是对眼前这人,多加提防决不会有错。
她脸上作出娇羞不已的神色,眼波盈盈,嫣然一笑,道:“夫君……你说笑了……倘若叫外人听见,也不怕人家笑话了去……”
君无念的眸光一闪,低笑道:“你我已是夫妻,我在外漂泊,思念自己的爱妻也是人之常情,谁人会如此无聊,笑话于你我呢?”
说着,他忽然逼近了几步,一只手臂轻轻却又坚定地圈住了她的腰身,韩暄的方寸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土崩瓦解,欲挣扎脱离他的怀抱而不得。
韩暄轻声叱道:“放手!叫……叫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再也说不下去,因为君无念的手臂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冰冷的唇吻上了她,分享着她口中残留的淡淡的雨前龙井的清香与苦涩。
她人生中的第二个吻,冰冷得如第一个吻一般。这样的吻,任谁也无法沉醉其中吧?他是这样,她自然也是一样。
韩暄的双眼一直未曾闭拢,反而直视着君无念清冷如昔的眼——即使是未经人事如她,也判断得出,这决不是一双动了情而无法自持的眼。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吻,比上一次久了些,直到某个不和谐的声音才使得这两个看似已经意乱情迷的人匆匆分了开来。
二人的唇虽然分了开来,君无念的手却始终搂着韩暄的纤腰,二人同时望向脸色惨白的阮月华,以及她脚边的一摊碎片,怎么看也像是阮月华注定要破碎的心。
韩暄若有所思的撇向君无念,眼中的讯息再明显不过:“这才是你目的吧?”
她脸上漾起一丝微笑,眼中却是凝聚着风暴,因为没有人愿意被人当成棋子一般的利用,尤其是她,更是痛恨这作为棋子的命运。
君无念望了她一眼,虽然面无表情,却轻轻一挑眉,随即别过脸,道:“月华,你还好吧?有没有烫着?”
阮月华眼中似有眼泪将决堤而出,她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却已出卖她的真实心境:“我……我听说你回来了……想着……想着你一路辛苦,特地吩咐了厨房炖了参汤给你……给你送了过来,想不到……想不到……你和她……”
君无念淡淡一笑道:“难为妹子你挂心了,多谢了。只是送参汤这类跑腿的活儿,叫底下人做便是了,不敢有劳你。我和你嫂子一时情不自禁,倒叫你见笑了,对不住!”他这一番话说得客气之极,语气中的疏远却是不加任何掩饰。
阮月华的眼泪终于因为他言语中的冷淡而泛滥,顷刻间边哭成了个泪人儿,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时断时续:“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我为你做什么,你都对我这般冷淡……我……我对你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好好看我一眼?”
君无念平静地答道:“月华妹子,你是我的妹子,你对我的好,我做哥哥的自然知道。”
阮月华叫道:“我不想做你的妹子!我……”
君无念冷冷地打断道:“月华妹子,你我是异姓兄妹,这一点天下皆知。我很满意眼下你我的关系,既不想、也无法有所改变。”
阮月华恨恨地看了他和韩暄一眼,顿了顿足,掩面离去,远远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有什么及不上她的?……”
韩暄刚要挣脱君无念搂着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听到有人朗声笑道:“君兄弟,你回来了?这次多多有劳了。”
韩暄停止了挣扎,与君无念齐齐看向说话之人,来人身形潇洒,轻摇折扇,不是易风谦是谁?
君无念一径是温和的笑意,和熙如春风的微笑迎上了缓缓向他走来的人,道:“易兄,你太客气了。我身为大夫,原该以悬壶济世为本分的。”
韩暄朝易风谦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想到刚才君无念吻她之事极有可能已被他看在眼里,饶是她素来胆大,也不禁面红过耳。
易风谦看了她和君无念一眼,那一眼中有深思,有探究,还有一丝遗憾与……不甘。韩暄虽然敏锐,却也大惑不解,疑惑地抬眼望向他,却发现腰上一紧,君无念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