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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棋差一着(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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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想起傍晚时分的情形。
一名长相平平无奇的婢女挑了个四下无人的时机,向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悄声说道:“君公子!奴婢的主人有请,未知公子肯否赏脸。”
他颇感意外,当下神色不动地说道:“未知姑娘的主人是何人?前来找君某区区一个大夫,不知有何赐教。”
那婢女诡秘一笑,并不说话,只是悄悄地在桌上写了一个“韩”字。
他微微挑了挑眉,道:“我为何要相信你?即便你真的是她的人,你主人何来的自信在下一定会赴约?”
那婢女微微一笑,神色间甚是恭敬地说道:“主人说了,‘两次承公子的情,无以为报。但事关今天下午公子所提出的约定一事,请公子一见。’”
君无念心中有数,那婢女所说的事只有韩暄和他知道,看来婢女真的是她派遣过来的,而不是一个引他上当的局,他淡淡的道:“请问约在何处?”
那婢女道:“晚宴之时,主人在房中相候。”那婢女见他不置可否的一笑也不多说,悄悄地退下了。
他还是去赴了晚宴,果然不见韩暄的踪影,今晚负责宴客的是秦北宴和齐远雷。
他装作不经意地私下问起,秦北宴笑着答道:“阿暄那丫头三天后便要嫁人了,这会儿忙着打点嫁妆和事务交接呢。这种场合又太累人,义父体恤她,特准她这几日都可以不出席。”君无念又坐了一会儿,便推说不胜酒力先行回房。众人皆知他素喜清静也不多说什么。
他离开之后,并没有径直去韩暄房间,而是绕了路,确定身后无人跟踪,方才折返方向前去。
韩暄的房门虚掩,隐隐透出亮光,他轻叩了下房门,韩暄的声音传了出来:“贵客前来,请入内一叙!”
君无念一笑,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桌上简简单单摆了四个菜,一壶酒。韩暄就端坐在桌子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先前来传话的婢女则垂首侍立一旁,连他进来都不曾抬头看一眼。
韩暄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笑道:“君公子果然很赏脸!请坐!”
她转过头吩咐那婢女道:“阿柳,给公子斟酒。”君无念依言入座,见韩暄在他面前坐定,便道:“斟酒倒是不必了,适才在下在晚宴上已喝了几杯,再喝下去只怕就不胜酒力了。韩姑娘找在下来不知有何事相商?”
韩暄不急着开口,却扫了一眼那名婢女阿柳,后者知情识趣,向二人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轻轻地合上了门。
韩暄道:“君公子并不是一个性急之人,今天怎么如此开门见山?也好,既然公子如此,我若是迂回曲折、绕来绕去,岂不是显得诚意不足?”
她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我请公子来,原是有一件为难的事想请公子帮忙。”
君无念岿然不动,淡淡地说道:“既是为难的事,姑娘最好还是不要开口。”
韩暄道:“君公子当然可以拒绝,不过公子下午说的你很期待我韩暄成为你妻子的那件事,不知还作不作数?”
君无念凝视着她,眼光灼灼,韩暄在他的注视下连笑容都不曾敛去半点。过了好半天,他才轻笑出声,“在下说的话,从来都作数。”
韩暄秀眉一轩,微笑道:“既然如此,公子总该拿出点诚意,不然叫我如何相信公子?毕竟,我们是即将要相伴一生的人。况且,我想请公子帮我办的事,和我俩能否最终走到一起息息相关。”
君无念道:“韩姑娘说的事,难道和阮明晰有关?”
韩暄点头笑道:“君公子真是一个聪明人,不需要我浪费半点口舌。”
君无念道:“姑娘客气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韩暄道:“其实很简单,我要公子做的事,就是今晚二更请你在沁碧湖边不远处的小树林保护阮明晰和林婉辞,顺便再请你看场戏。”
君无念似是颇感兴趣,扬眉道:“看戏?”
韩暄莞尔道:“这个容我先卖个关子,反正我保证精彩就是了,只不过不巧的是我打听到阮明晰和林婉辞也约在那里会合,为了不该看到的事而送命,似乎有点不值。所以斗胆请公子帮我这个忙。”
君无念道:“看来即便是为了姑娘请我看戏之事,我也不能拒绝。那么在下就此告辞了。”
他站起身,向门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回眸一笑道:“不过我总觉得似乎是被姑娘利用了,但愿这是在下的错觉。”说罢,他不去细看韩暄的脸色,开了门迈了出去。
他径自一笑:“被你利用一次也无妨,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的手段吧。”
君无念噙着笑意回想这一切,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凝视着李翌的尸体,微笑道:“不放过背叛者,最后利用了一把背叛你的人,这才是你会做的事吧?想来你也不会放过把你逼入绝境的燕悲秋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呢?我拭目以待!”
第二日清晨,韩暄被婢女阿柳唤醒。
阿柳一面服侍她穿衣,一面说道:“姑娘,听说阮家那边从今天天不亮就闹开了,虽然现在他们竭力捂着消息,不过奴婢已经悄悄地打听出来了,阮家二公子去向不明。”
韩暄沉声问道:“义父知道了么?”
阿柳道:“应该还没有传到主人耳朵里。不过纸包不住火,阮家总不能还赖在出云斋不走吧,等他们向主人辞行的时候,看他们怎么解释阮二公子的去向。”
韩暄未置可否,又问道:“三爷那里有动静么?”
阿柳道:“怎么没有?我打听到他昨儿晚上连夜召集其他几个心腹,谈了整整一宿呢。”
韩暄点了点头道:“阿柳,你做得很好。”
谢观潮推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以出云斋原本就有组织极为严密的眼线,既遍布出云斋上下,连各门各派也有渗透,只有极少例外。韩暄这几年代谢观潮处理出云斋事务对此也颇有了解,阿柳长相普通,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韩暄于她又大恩,自是忠心不二,是韩暄近年来一手提拔起来打探消息的高手。在出云斋的地盘上打听阮家的消息自然是易如反掌。
韩暄梳洗完毕,便带着阿柳往外走。此时时候尚早,作为出云斋的大厅来仪堂却是颇为热闹,至少她还没踏进门便听到了魏凤起的声音:“阮家当真是太不把我们出云斋放在眼里了,现在都在传阮明晰害怕阿暄这个母老虎,弃婚逃跑了呢。”愤慨的声音中分明夹杂着幸灾乐祸。
秦北宴喝道:“老六你嘴巴放干净点!别把外面不三不四的话学回来,没的污了大家的耳朵!”
魏凤起道:“我说什么不三不四的了?阿暄是不是母老虎我们不知道,想来阮二公子是心里有数,否则怎么急着跑了,连家都不要了?啊哟,你做什么?想动手么?我还怕了你不成?”
秦北宴怒道:“打的就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声音,不一会儿便静了下去,齐远雷道:“都给我住手了!成什么样子?老六,你怎么把空穴来风的消息当真,没影子的事情拿来这里胡说八道?阿暄毕竟是我们所有人的妹妹,当真出了这种事,便是对我们出云斋所有人的侮辱!你倒好……老七,你也是,这时候不是斗嘴皮子的时候,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秦北宴道:“大哥,你教训的是,我知错了。”
燕悲秋道:不过现在消息传得有鼻子有言的,还有人亲眼见到阮明晰和峨嵋的林婉辞漏夜离开出云斋,这件事只怕多半属实了。倘若禀告义父,只怕他老人家会动怒。或者我们先去和阮庄主打打交道,一面在派些人手去寻寻那阮明晰?能不惊动义父自然最好。”
韩暄朗声道:“不妥!”一面迈着大步走进大厅。
燕悲秋一怔,道:“有何不妥?”
韩暄道:“三哥你糊涂了?义父素来讨厌别人有事瞒着他,更讨厌别人擅作主张,你不是不知道。而且现在如果人真的走了,现在去追去也只怕追不上了吧?现在还有好些门派没离开出云斋,这个时候调动人手,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齐远雷皱眉道:“阿暄说得对,而且这件事错在阮家,要寻那阮明晰,也要鹤舞山庄的人去寻,倘若我们派人去寻,看在外人眼里还真会以为是出云斋这边过错在先呢。义父现在正在练功,不能打搅,我这就去候着,待他老人家练完功便向他禀告一切,请他老人家做主。”
韩暄道:“为了小妹的事,偏劳大哥了。”
齐远雷离开大厅之后,只剩韩暄、燕悲秋、魏凤岐和秦北宴,以及阿柳等仆役在场。
韩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接过阿柳奉上的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魏凤起道:“阿暄真是沉得住气,未婚夫和人跑了,还能喝茶喝得优哉游哉的,换了我就不行。”
韩暄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六哥想见我茶饭不思的模样么?人不走都走了,我生气有什么用?委屈了自己更是犯不着,我可不会像某些女子那样为男人背叛了一切,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可笑的是那男人不久以前还表示要和另一个女子远走高飞。”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燕悲秋的脸色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心中明了李翌是凶多吉少了,脸上不动声色,浑似什么也没留意到的样子。
魏凤起道:“可是因为你,整个出云斋都要受江湖人的耻笑,你怎么说?”
韩暄悠然说道:“应该遭到江湖耻笑的是鹤舞山庄,是他们背信弃义在先,怎么反过来有人胆敢嘲笑出云斋?即使真的有人这么不知死活,相信六哥你不会袖手旁观的,是么?”
魏凤起心中当然不愿,可是口头上又怎能说出来?他昂然说道:“那个自然,身为出云斋的一分子,我当然要捍卫出云斋的尊严。”
韩暄微笑道:“很好,既然六哥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必害怕江湖上的流短诽长了。”
燕悲秋道:“阿暄,今日怎么不见你的贴身侍女李翌?我听说她惹你不痛快了?小小一个侍女,以你的身份,即便她开罪了你,你还是不要计较的好。”
魏凤起在一边帮腔道:“正是!阿暄,女子要温柔方能留得住夫君的心,你看阮二公子多半便是给你吓跑的。”
秦北宴喝道:“老六,你是不是又想松松筋骨?”
韩暄道:“三哥六哥今日怎么了,莫非要教我妇德么?李翌那丫头平日里也不见三哥你留心啊,今日怎么想着问起她了?说起来,从昨天晚上起我便没见着她。”
燕悲秋冷笑道:“阿暄你何必装糊涂呢?有些话我不想说,可是又不得不说。李翌得罪了你,你也不必要她的命。”
韩暄淡淡地说道:“三哥这话小妹好生不明白啊。”
燕悲秋道:“你这时候还不肯承认么?你失手打死一个侍女事小,惊动了义父可就不好了。这里没有外人,大大方方认了也就是了。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韩暄道:“三哥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李翌已经死了,而且与我有关呢?”
燕悲秋叹道:“从小你便是这样,永远不认错。昨晚有人亲眼看见你和李翌走进湖边的小树林,而后来便只有你一个人出来。”
韩暄冷冷地道:“却不知是什么人看见了?”
燕悲秋道:“刘戊,你看见什么了,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吧。”
秦北宴见情势渐渐有些不对了:刘戊是魏凤起的亲信,燕悲秋让他指证韩暄杀李翌显然是为了避免诬告的嫌疑,看魏凤起得意洋洋的脸色,他和燕悲秋很有可能早已协议,借机扳倒韩暄。在平日里,以韩暄的身份处置,甚至处死一个侍女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这个关头出了这样的事却是敏感得紧:韩暄的未婚夫弃婚私奔在前,倘若鹤舞山庄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以韩暄手段狠毒,有亏妇德为名,致使阮明晰远走,那么错就不在鹤舞山庄身上,到时候只怕出云斋真的会成为江湖上的笑柄,义父不可能不迁怒韩暄。
刘戊瞧了一眼韩暄,又瞧了一眼燕悲秋和魏凤起,欲言又止。
秦北宴喝道:“刘戊,你说话可要好好考虑清楚,掂掂分量再说啊。”
魏凤起冷笑道:“老七,你这算是威胁了?”秦北宴道:“我只是叫你的奴才不要满口胡柴!”
魏凤起道:“我的奴才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他是在满口胡柴,是不是心虚啊?”
燕悲秋道:“好了,你们俩不要再争了!刘戊,你将你看到的说给大家听听,不许有所隐瞒,也不许有所夸大。”
他转向韩暄:“阿暄,你同意么?”
韩暄似笑非笑地答道:“三哥说的我完全赞成。”
刘戊吞吞吐吐的说道:“小的……小的还是不说得好……小的怕说了……便保不住性命……”
魏凤起道:“哪来那么多罗嗦?快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倒要看看,哪个敢动你!”他说这话的时候杀气腾腾的。
刘戊道:“昨儿晚上,轮到小的巡夜,路过湖边的时候,小的一时想偷懒到树林子里头眯一会儿,谁知远远的看见姑娘和李翌走进了那小树林,当时姑娘的脸色可难看了,我一时害怕,没敢凑上前去听她们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就见姑娘一个人出来了……”
燕悲秋脸上露出了笑容,道:“阿暄,人证在此,你没法抵赖了吧?”
刘戊道:“小的……小的还没说完……”
燕悲秋眉头一皱,隐隐觉得不妥,还没开口制止,刘戊又径直说道:“我刚想上前去瞧瞧李翌,谁知这时候三爷来了,他走得急,也没看见小的,过不多久,便听到李翌叫了一声,那一声叫得可真瘆人,我当时就懵了,三爷平时和李翌也没什么过节呀,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呢……”
燕悲秋喝道:“够了!你血口喷人……”话音未落,挥掌向刘戊当胸拍去,韩暄“噌”的一声剑已出鞘,剑锋直指燕悲秋咽喉,喝道:“想杀人灭口么?”
燕悲秋见她剑已攻到,连忙收掌,左手拂向韩暄的右臂,冷笑道:“我很佩服你的心计。可是不要忘了,论武功,你还在我之下!”
秦北宴一声长笑道:“加上我又如何?”笑声未歇,便加入战圈,三人缠斗起来。
韩暄排名虽然在燕悲秋之后,剑法着实了得,再加上一个秦北宴,的确叫他头痛不已。以一敌二,如何支撑得久?
慌乱中他瞥见呆立一旁的魏凤起,叫道:“老六,你的手下出卖了我们,快点先收拾了他,你我联手,必能制伏老四和老七!”
魏凤起大梦初醒,道:“我还是先来助你,收拾了他们,不愁这奴才跑掉。”他和韩暄一样是使剑的,当下亮了兵刃跃到燕悲秋身边。燕悲秋见他挽了个剑花,和韩暄斗到了一起,他和韩暄素来不合,自然一上手便不留情面,顿感所受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连出三掌全力迎战秦北宴。
斗得正酣,眼看秦北宴力道有所不继,他不免心下大喜,又抢攻了几招,全然不顾身后,因为那里有魏凤起。忽觉背上猛地一痛,接着背上的“凤尾”穴一麻,再也提不上真气,就此栽倒在地。
他艰难的扭头一看,韩暄的“月黯”锃亮如昔,魏凤起的佩剑上却血迹斑斑。秦北宴出手如风,点了他七大穴,燕悲秋顿时再也动弹不得。他嘶哑着声音问道:“老六,你……你为何要帮阿暄?我们不是说好了……”
魏凤起笑吟吟的回答道:“我们是说好了借此机会扳倒阿暄,然后将她和北宴的势力从出云斋连根拔除。可是阿暄昨天晚上先你一步来找我,她开的价码可比你诱人的多。”
燕悲秋咬牙道:“阿暄,你答应了他什么?”
韩暄微笑道:“六哥说的多少有点夸张,我开出来的条件只是比你开的要现实一点。你想将我和北宴的势力从出云斋连根拔起,愿望是很好,未免有点太不切实际了,就像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把大哥他们连根拔起一样。作为出云斋目前的两大势力,既然能保持均势,必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即使我不在了,想要撼动它,也要费一番手脚,哪是说连根拔起就能拔得起?”
魏凤起摇头,大声叹道:“老三,这就是你不聪明的地方了。人家阿暄提的条件可行得多,我们先一起扳倒了你,再瓜分你在出云斋的势力,这几年你暗中招兵买马,可真谢谢了。”
燕悲秋道:“你还是笨得很,和她合作,占便宜更大的是她,毕竟她避免了一次极大的危机。其实你还可以开出更好的价钱。”
韩暄道:“怎么没有?我都答应了六哥,将来嫁进阮家为他多多提供阮家的内部情况。不过我也需要出云斋在背后支持我。”
燕悲秋冷笑道:“也只有老六会上你的当,你的未婚夫都已经和别人私奔了,你还怎么嫁到阮家?”
韩暄微微一笑,眼光中满是轻蔑:“三哥,你真是装淡泊名利装得太久了,连怎么斗心计都忘了。义父从来不会在乎我嫁的是阮家的哪一个,阮明晰走了,不是还有君无念么?阮知秋当然会以大局为重,和义父撕破脸,他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这桩婚事还是势在必行。至于江湖上怎么说,你认为他们会在乎吗?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又怎么从我们手里夺权?”
燕悲秋长叹道:“棋差一着!我不该把宝押在老六和刘戊身上。”
韩暄摇了摇头道:“你从一开始就错了,要不你就装到底,让我们两方杀得两败俱伤你才崭露头角,让义父注意你;要不你就像我们那样,一开始就表明了你有问鼎出云斋主人这个宝座的决心,让底下人觉得追随你总算有个盼头,像你这样整日一幅清心寡欲的样子,我都奇怪,出云斋里怎么还有愿意跟你干的傻子?这盘棋,你差的不是一着,而是一开始就错了。”
魏凤起道:“同样是争这个出云斋的大权,有两方人马已经嫌太多了,你再来插一脚,能不讨人嫌么?你认为我和阿暄向来不合,所以才想着利用我是么?可惜你不知道,即使是敌人,也有暂时合作的可能。”
秦北宴笑嘻嘻的插了一句:“三哥,听说你利用女人的本事着实不差,只不过晴芳隶属点苍派,原本便已经是出云斋的势力范围,挖自己人的墙脚,总是有点说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