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吃糖吗？》木兰画

6、第 6 章 下午放

　　下午放学，顾明跑到楼下，一条腿跨过车座骑着车回家。
　　距离不算远，顾明骑得很快，十分钟就到小区门口。
　　陈小年今天可有范儿，像迷你版大哥大，带着遮阳帽、嘴里叼着个棒棒糖、单手插兜站着那等他。
　　顾明拿出手机，远远给陈小年拍个酷酷的照片才骑车过去：“弟弟，哥回来了”
　　陈小年往常见到他都是笑呵呵的，看到自行车肯定要去扒后座。今天一句话不说，还转身就走。
　　顾明：???
　　我这个哥哥难道失宠了？
　　小孩子的爱那么短暂?
　　顾明忍受不了这种落差感，丢下自行车去抱起陈小年问个清楚：“为什么不说话”
　　陈小年低着头沉默，平时单手将他抱起时，肯定会用小胖手去勾顾明脖子，今天确一动不动，也不挨他身上，立得直挺。
　　顾明又问：“是不是不喜欢哥哥了？”
　　陈小年此时才有反应，猛的摇摇头。
　　“摇头代表什么意思？”顾明问：“不是?还是不喜欢?”
　　陈小年嗫嚅开口：“喜欢哥哥！”
　　顾明一颗心沉浸下来，一手抱他一手推自行车：“是不是挨爸爸揍了？”
　　陈小年：“没有”
　　“难不成顾阿姨会骂你?”顾明说
　　“没有”
　　顾明锁好自行车上楼，在电梯里问：“为什么不开心?真的不跟哥哥说吗？”
　　陈小年那只手还插在兜里，眼睛时不时看向自己的手：“没有不开心”
　　顾明观察到这个细节，将他小手从兜里抽出来，破一大块皮，好在已经擦过药。顾明将小手放在自己嘴边吹一吹，“摔疼了不开心是不？哥给你吹吹”
　　吃饭时陈小年难得如此安分，饱了就自己回房间看动画片。顾明承趁陈小年不在问：“陈叔叔，小年今天怎么摔的?”
　　陈层并不觉得这个是什么大事，小朋友又不记仇，打打闹闹三两天就能重归于好，漫不经心说：“害，幼儿园小朋友推的！”
　　顾明瞬间紧绷起来：“被欺负了?”
　　陈层说：“今天秀秀去接的，具体我不懂！”
　　顾明转头看向顾秀秀：“妈，什么情况啊？”
　　顾秀秀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顾明看那段监控：“视频有点长，自己看完”
　　顾明看完也明白前因后果，跟顾秀秀说：“妈，明天我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去接小年回家”
　　顾秀秀放下筷子：“你该不会想揍别人家孩子吧？”
　　“不至于”顾明说：“我像那么幼稚的人?”
　　回房间时，陈小年已经躺着床上睡着了，顾明走过去躺在床边，掐着小肉脸小声说：“这么伤心难过呢，故事都不听了”
　　顾明发现陈小年喜欢用睡觉来逃避问题，白天在幼儿园睡一下午，晚上吃完饭又立马睡着。看来不解决心里问题，家里以后是要培养出一个睡神。
　　顾明给他捻捻被子，不想影响陈小年休息，关上床头灯便拿着卷子去客厅写。
　　第二天起床吃早餐时，陈小年还没缓过来呢。处于难过伤心中，顾明叫他时也不怎么说话，对陈层更是直接无视。
　　顾明上学前在陈小年额头亲一口安慰他，“没事，哥在呢”
　　高三学习任务比较繁重，学校更像是海绵里面挤水一样，利用好每一滴时间进行授课，体育课也从一周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
　　物以稀为贵，班上同学们都格外注重这难得的体育课，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篮球赛，无论输赢都可拿丰富的奖品。
　　上体育课前，体委余栋在班上挑选队员参赛。顾明一米八三而且身材健硕，之前更是校篮球队的队长，所以余栋第一个挑顾明。
　　顾明在位置上举手：“余栋，把我踢掉，我今天有事”
　　“卧槽”叶嘉满脸惊讶吃瓜：“诶，有什么事情能比一个月一次的体育课重要?”
　　顾明拿起书包走人：“你别管”
　　余栋在本子上划掉顾明，扫视一圈说：“那叶嘉来吧！”
　　???
　　叶嘉：“你认真的吗？我从来没有打过篮球赛哦”
　　余栋在本子上写叶嘉：“没事，大不了像女生打篮球一样，抓抓敌方头发、扯扯敌方衣服”
　　叶嘉心里骂一句：都怪顾明这个□□崽子走了。
　　顾明骑上车去幼儿园，现在不是放学时间没有预约进不去，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从侧面翻墙进去。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顾明站着墙边看一下里面，很多小朋友都在器械区自由活动，好几个老师在器械外面坐着看小孩。
　　顾明一眼就认出那个推到陈小年的孩子，全幼儿园最高最壮，一直霸占着秋千不让别人玩。
　　目光扫视一圈，终于发现陈小年，正一个人坐在滑滑梯旁边发呆。
　　顾明心疼，这么开朗活泼的孩子整得这么忧郁。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瞄准陈小年那边丢过去
　　陈小年此刻回神，捡起地上的棒棒糖东张西望。顾明冲他吹个口哨引起他的注意力
　　“哥哥?”陈小年发现顾明
　　顾明冲他眨一下眼，然后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陈小年眼里突然有了光，眉头松懈一点，跑过去顾明旁边：“哥哥，你怎么来了?”
　　顾明食指放在嘴边做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别让老师发现”
　　陈小年听话，乖乖站在旁边不动。
　　顾明又拿出一个激光笔，向秋千那块地上照射过去。
　　黄伟强正荡得起劲，突然间对地上的红点充满好奇，立马从秋千上跳下去，伸手去地上摸红点
　　奇怪的是红点居然会跑，孩子王上前一步时，红点又向前跑一步。
　　黄伟强很执着，就一路追那个点，最后看到红点落在一双白色球鞋上。
　　黄伟强此时抬头，对上顾明阴冷的眼神，瞬间害怕得坐到地上。
　　顾明蹲下来质问他：“就是你推我弟弟摔倒是不?”
　　顾明又高又壮、看起来很凶、语气里满是责怪。孩子王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顾明拉着陈小年上前说：“弟弟，哥哥不让你欺负别人，但是别人要是欺负你的话，一定要还手，知道不”
　　前一天他欺负过陈小年，今天来一个凶巴巴的大哥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顾明怂恿陈小步说：“来，把他推到在地上”
　　陈小年看看顾明，又看看那个黄伟强，高高举起自己的拳头。
　　孩子王此时闭上眼，做好挨一拳的准备。
　　陈小年拳头落下时又张开，最后轻轻摸着黄伟强的脸说：“你跟我道个歉就行，我不推你”
　　黄伟强明显呆滞几秒，立马向后退一步，冲陈小年鞠一躬说：“对不起，陈毅同学，我不该推你，害你受伤”
　　陈小年此刻说：“没关系的”
　　黄伟强一溜烟跑了，顾明将陈小年拉过去抱在怀里，轻拍陈小年后背说：“我们小年真是个乖宝啊！”
　　“陈毅同学啊！”顾明两手捧着陈小年的脸，一脸认真的问：“你的爸爸可以是我的爸爸，你的玩具也可以给我玩，对吗？”
　　陈小年肯定点头：“对”
　　顾明笑着说：“顾阿姨是我的妈妈，也可以是你的妈妈，我们小年不是没妈妈的孩子，知道吗？”
　　陈小年思考好几秒，眼泪都快飙出来，冲他点头说：“知道”
　　此时幼儿园的孩子一窝蜂围过来。黄伟强对着众多小朋友说：“陈毅有哥哥，他不是骗子！”
　　虽然都是几岁小朋友，但是已经懂得分辨美丑，此时很多人都异口同声说：“哇，陈毅哥哥好帅啊”
　　黄伟强全都来墙边凑热闹，顾明听到老师问孩子们在干嘛，正往这边走呢，怕解释起来麻烦，顾明跟陈小年说：“一会儿我接你放学”
　　顾明说完便小跑到墙壁边，两手攀上去墙顶，翻身一跃跳出幼儿园。
　　小朋友又发出一阵哇哇声，表示很佩服。之前比拼谁家哥哥厉害的两个小孩，拉着陈小年的手夸奖道：“还是你哥哥最厉害，你哥哥会飞”
　　陈小年今天在幼儿园赚足面子，所有的郁闷烟消云散，重新跟小朋友们热热闹闹打成一片。
　　翻墙出来后，幼儿园差不多也放学。正好学校对面有卖气球的，顾明骑车过去买了个奥特曼，准备送陈小年玩。
　　转念一想，这孩子天天晚上听安徒生童话呢，于是又换一个白雪公主。
　　顾明第一次接孩子，周围都是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他一个穿校服的十分显眼，手里还拿着一个白雪公主气球，不少家长都以为他来接妹妹，开始讨论
　　“妹妹就是受宠，要是弟弟估计吊起来打”
　　“可不是嘛，我家俩儿子天天打架”
　　顾明没和他们解释
　　幼儿园开门，当看到一个大胖小子笑爬上自行车后座，手里拿着白雪公主乐不可支时，刚刚说话的几个家长面露尴尬
　　小朋友记忆里不错，此时周围好几个陈小年同学出来，都跟顾明叽叽喳喳搭话：
　　“陈毅哥哥你好呀”
　　“陈毅哥哥，你能教我怎么飞嘛？”
　　“陈毅哥哥，你能也当我哥哥吗？”
　　………………
　　顾明还没回答呢，陈小年先帮忙阻止：“不行，我哥哥只有我一个弟弟”
　　那股护犊子的劲儿，仿佛要守护自己心爱的玩具不被抢走一样。
　　陈小年心情不错，今晚饭桌氛围相当热闹。顾秀秀看大家心情都不错，放下筷子咳嗽一声说：“我要宣布一个事情”
　　陈层也跟着放下筷子，一脸宠溺看着顾秀秀捧场道：“我们洗耳恭听”
　　顾秀秀站起来，两手交叉在腹部，面带微笑恭敬宣布：“我准备重回职场”
　　…………现场寂静一片
　　顾明筷子都掉一个：“妈，不是我打击您，都多少年没上过班，您现在上班能做啥?”
　　陈层面露难色，抓着顾秀秀手问：“是我挣的不够你花吗？”
　　“不是”顾秀秀解释：“我天天在家闲得没事干，都没为这个家付出”
　　“谁说的”陈层加大音量说：“接送我们小年不是付出吗？”
　　大人的决定，顾明也不打算插手提建议，将陈小年抱起说：“走，陪哥哥回房间打游戏”
　　陈小年搂紧顾明脖子，头挨在顾明肩膀上：“好耶，我最喜欢看哥哥打游戏”

　　顾明：……
　　昨天还说最喜欢听故事呢！
　　房间里面今天多一张儿童座椅，顾秀秀特地买的。陈小年赖在哥哥腿上，儿童座椅刚上任就这么被打入冷宫。
　　陈小年还没学会怎么打，只是觉得里面打打杀杀的场景很吸引他，“哥哥，哪个是你啊？”
　　顾明说：“这个肌肉男程咬金”
　　陈小年看着一个猴子过来，给程咬金当头一棒，居然没被打死反而将猴子反杀。
　　陈小年又问：“哥哥，为啥程咬金那么厉害?”
　　“因为猴子……”顾明觉得详细解释小孩听不懂，于是说：“被金箍棒打会变强”
　　陈小年捏着小下巴若有所思，要是他被打一下岂不是能变强，那就不会挨幼儿园小朋友欺负，而且还能保护顾明呢，“哥哥，可以买一个金箍棒给我嘛？”
　　“……”顾明以为小孩想玩，边敲屏幕边说：“改天去玩具店给你买”
　　顾明蛮喜欢打游戏，但是能克制，打完一局后就关掉做卷子。
　　近朱者赤，陈小年看到顾明在写作业说：“哥哥，我也想写作业”
　　顾明拿出草稿纸，写了几个生僻字在上面说：“你每个字抄十遍，然后给我检查”
　　陈小年拿过来看一眼：饕鬄，??。
　　看都看不懂更别说抄，陈小年好面子不好意思写不出，咬了咬嘴唇放下笔，从顾明腿上跳下来说：“哥哥不早了，我去叫爸爸给我洗澡”小短腿踱着小碎步开门走人
　　顾明勾唇一下，在草稿纸上演算着，手机突然传来震动。通知栏上显示杨总的信息，顾明放下笔点开
　　杨总：明天过来吧！
　　顾明：这么突然?
　　杨总：嗯
　　事发紧急，顾明急匆匆给叶嘉打电话，
　　“喂，你姐在家吗？”
　　“现在让你姐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请明天一整天”
　　“好，谢谢爸爸”
　　本想进去房间帮陈小年拿睡衣的陈层，在顾明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他抓到两个关键点，一、顾明让别人姐姐冒充家长打电话，二、顾明管对方叫爸爸。
　　这么久以来对母子俩掏心掏肺，都没听到顾明叫他一声爸。
　　这电话里是谁?
　　生父不是去世了吗？
　　前几任父亲不是经常打得不可开交吗？
　　陈层实在想弄清楚这个孩子到底在干什么，走到阳台上打电话。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老板沟通明天请个假。
　　“诶呦……”陈层一转身看到顾秀秀：“吓我一跳啊！”
　　顾秀秀说：“小年在等你搓澡呢，你干嘛呢？”
　　幸好顾秀秀听不懂英文，陈层搂着顾秀秀说：“明天一早有工作需要处理，你送一下小年去幼儿园好不”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