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无为》梦觉一笑

1、chapter1 那人

　　深夜，狭小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打字声，微弱的电脑显示器的光照在男人苍白的面孔上，镜面上反现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神情不是一般的诡异。

　　忽然，床吱嘎一身，便惊地伏在电脑面前码字的男人身形一颤，连忙关掉显示器，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凌乱的书桌，一边竖起耳朵侧著倾听周遭的声响。待一切又恢复安静，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他才镇定地拍了拍胸口，重新打开电源，继续霹雳啪嗒敲击著键盘，声音却明显轻了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手里一顿，男人僵著手指，原先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片红晕，嘴里却轻声念到：“那…那双手带著魔力般，让他的身体狂热起来，迷茫地眼神更是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像再也不能承受一般，然後……”

　　然後，然後该怎麽办呢？懊恼地拍打了下自己的脸颊，认命般关掉电脑。他卡住了，卡在H片段。以往的风格，都是纯纯的爱，可编导忽然却要他写狠狠的做。说清水文多了去了，偶尔也要恶趣味，例如SM啦，虐得通体透彻啦，等等。这让他要怎麽写？

　　轻轻地打开抽屉，里面赫然安放著几张光碟，碟面上相互依偎著的两个小正太，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谁能想到内容是……

　　寂静的夜，男人紧张的咽口水的声音还是显得突兀，还是不看了吧。虽然那是他冒著被认出的生命危险，越过几条街道，拐过几个弄堂才在一条漆黑巷子里的出租店买来的。再说看了，也不见得真能激发多少灵感，况且……他转过头，望著床上那平静安详的容颜，还是当心点的好，不然被他当作变态，那可是会很麻烦的。

　　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倦意袭来，什麽H不H的，直接抛到十万八千里，他想都没想便进入了梦乡。而对面那个本该一直深寐的男人，却忽然睁开眼，明亮的眸，若有所思地盯著俨然已熟睡的侧脸。

　　徐徐的凉风夹杂着湿气吹进这个不足60方的小屋里，空气又湿又冷，敲击在窗台上的声音令段一凡眼睛一睁。他向来浅眠，一点风吹草动的声响都会惊醒。

　　他伸出细长的手臂，抓起床头矮柜上的闹钟：六点十五分。习惯性望向对面的床铺，那人怕冷般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半的毛毯掉落在木质地板上。他清楚地看到男人削瘦的背脊上如此分明的骨骼，肩胛骨也是那么凸显。

　　算不得小心翼翼，他拾起地上的毯子往男人身上一盖，持续这样的日子半年多了吧。不经意对上布满若隐若现红丝的双眼，别扭地转身走向卫生间……

　　“唔，小凡，早——”男人显然还未清醒，带着些微嘶哑和鼻音，他揉了揉半眯的眼睛，对他说道。

　　“……”挤上清新的牙膏，正在梳洗的男孩机械地上下刷着牙齿。

　　“今早吃什么？蛋花粥吧？”像早已习惯男孩的沉默，他起身换好衣服，叠着被子。

　　段一凡一出来，便看到男人弓着的背，那样瘦弱的身躯，衬衫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让他不爽的眉头微蹙，在瞥见桌子上那东倒西歪书和篓筐里团成几团的纸时，拎起书包向正在忙碌的背影说道：“不吃了，走了。”

　　还没等路遥回过神来，只听到关门声响起，接着便是段一凡穿着球鞋哒哒哒下楼梯的声音。叹了口气，接着收拾起书桌来。

　　清晨的一阵细雨凉风，让整个校园的充满了馥郁淡雅的桂花清香。看着报到没多久的新生如此青葱，联想到少年老成的段一凡，路遥皱起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咬咬笔杆，继续与他的“H”文斗争……

　　轻蹙的眉头，满手的笔汁，木讷的神情。林然一手拿着教科书，一手插在裤带懒懒地走进办公室里，落入眼帘的就是背脊明显不堪负荷而微微弓起，整个身子散发着疲惫的路遥，连他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发觉。

　　这种忘我的境界，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从大学开始，至今也有六个年头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在自我纠结了。林然默不作声地径自整理起书桌……

　　唉……一口气还没叹完，眼镜就像路遥此刻坍塌的心情，原本硬挺的鼻梁在长时间紧绷的状态下终于抗议，支撑不住那黑色粗沉的框架，整副眼镜就这样斜斜地半跨着，滑稽又搞笑。

　　摘下眼镜，他揉了揉发酸发涨的双眼，要不要这个月进度没完成，他也不至于这么赶。不经意往纸上一瞥。晕，这些横的竖的，东倒西歪不计其数个“H”触目皆是。他一边伸长脖子往门口望去，一边急忙在“H”后面添加若干个字母同胞，组成千奇百怪，连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堂的单词。

　　“咳咳……咳……”明显的提示有人在的声音，让他顿时停下了笔。

　　“别欲盖弥彰了，我都看见了。”如同一颗重型炸弹，轰得路遥身子一颤一颤的。而当事人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在键盘上舞动手指，继续丢下一颗原子弹，“没想到，你这清水大大终于要涉足艳情了，哈……”

　　“别，别瞎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般，羞愧的脸涨的通红。

　　“看你那纠结的样，要不要帮你把……”优雅的转过身，细长的刘海慵懒地躺在额际，扣开的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一手半撑着脸庞，微扬的嘴角带着笑意，闪亮又迷离的眼神，那样漫不经心的凝视，却让路遥的心那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丢下一句：“别闹了。”慌张地扭过头，攥紧手里的笔。

　　揉了揉他的头发，林然笑着打趣道：“逗你玩呢。一会吃什么去？”

　　那双手，那样温暖的触感，让原本焦躁的心一下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