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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攻略失败 “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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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庭院里草地旁的小道上立着只半人高的狗,一身中长灰白毛干净柔顺,四只脚掌垫得高高的,低头垂尾,只支起左耳朝着声源动了几下。
“不要装没听到,就是叫的你。”那声音勾勾缠缠,温柔中带着点儿嗔怪,“快点过来,阿狼。”
阿狼只能慢吞吞走过去。
今儿是个好天气,早春阳光明媚,照在身上舒适而温暖。树荫下那躺椅上的青年放下手机侧卧撑头打了个哈欠,散发出安逸又慵懒的气息。
阿狼行姿优雅,一步抬头看青年,一步仔细观察踩在草坪上的落点,全不似寻常放风的狗般欢脱。
行至躺椅旁站好,阿狼黑亮的大眼睛就只直勾勾盯着青年了。
这青年生得极俊俏,肤白,秀鼻挺翘,薄唇带笑,眼窝深得恰到好处,眉目秾丽,无一处不精致。他躺得舒展,无论细腰长腿还是撑起的小臂上薄薄的肌肉,线条都很优美流畅,既未太过也不显得娇弱。
人美过院子里的春花自成一幅画,是可以看呆一条狗的程度。
所以青年也没太在意阿狼迟钝的反应,睨它两眼又开了口:“走开,边儿上玩儿去吧。”
阿狼:……
如果忽略掉阿狼肩背上隐隐竖起的几撮毛和微绷的大腿、青年毫无温度的眼神,这场景乍一眼瞧着倒也算得上是温馨有爱,熙熙融融。
正僵持,一阵匆匆脚步朝这边来了。
“二少,家里来了客,太太让你和阿狼过去。”
“嗯,这就去。”青年揣上手机,站起来往阿狼后颈捏了两把,“陈嫂,慢点走。妈没提前跟我说,就不是多重要的人,这么上赶着忙前忙后多辛苦,不值当。”
“不辛苦,应该的。”陈嫂低头应了句,落一步跟着他们,视线从始至终落在阿狼身上。
许是错觉,阿狼的背影仿佛透着一股子沧桑,像是充满了故事。情绪不高倒是其次,连家里来人都毫无反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上次张总来可是被它给直接闹进医院里的。
阿狼反常之余,客厅里的氛围也说不出的古怪。
“宥怀来啦,坐。老张刚说也想给你介绍介绍呢,年轻人间的共同话题总归比和我们老一辈的多。”
温母浅啜一口茶,笑得很是端庄。她撇了眼三米开外的张总二人,转头朝温宥怀挤眉弄眼使眼色。
温宥怀抱起阿狼斜靠在贵妃榻上,环视了一圈。
此刻他爸牵着他妈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主座上,那带自瞄的眼神腻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大哥翘着二郎腿整个儿陷进单座,拿着平板自顾自操作毫无待客的意思;怀里的狗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维持着个扭曲的姿势,多半正自我洗脑成是个毛绒玩具。
做客的一老一少隔他们特远,坐在两个矮板凳上,但凡手短些都够不到茶几上的一次性纸杯。
“宥怀啊,这是犬子张豪,和你一样从事自媒体的,一早就盼着能和你交个朋友,学习交流了。”张荣富堆笑,碰了碰张豪的胳膊。
“早闻二少大名,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我仰慕……”
张豪即刻起身,满眼惊艳赞道。他虽向来自恃品貌眼高于顶,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人实在得天独厚,要能和这漂亮少爷有一腿,不算委屈自己。
“你好,小张。”温宥怀直接打断彩虹屁,冲那边笑笑,“张叔叔身体好全了吗,听说上次突发意外,真是不好意思呢。”他握起阿狼前爪随意挥了下,“乖,给张叔叔打个招呼说对不起。”
张豪精心找好角度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头邪火直冒,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屈辱,顿时把先前的旖旎幻想全给置之脑后!
不就是个仗着家里有几分臭钱的小白脸,打断他的话不说,还叫他“小张”?真是没教养!
刚刚自己只顾着看人,现下仔细一瞧才发现温宥怀抱着的可不就是那条早该死了的畜生吗!
张豪思绪两句话间便已百转千回,可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满腔怨忿。
没等张荣富搭腔,温父闻言皱眉,气势突然凌厉起来:“怎么说话呢,小狗不懂事咬着玩儿的,老张还能跟它计较?”
温母意味深长道:“阿狼这么多人不咬就咬老张,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问题吗……说明他们有缘呢。”
“事情都过去了还提,你存心想给阿狼添堵是吧?”温恒也放下平板插话,“你看它来这么久动都不动一下,肯定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神特么狗咬完人狗能留下心理阴影。
饶是张荣富忍功再深,这会儿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先转了话题:“嫂子说的对,可不就是我们两家缘分深吗,阿豪总听他朋友说宥怀轻易见不到,这才缠着我上门来结交嘛。”
温父了然:“没想到是宥怀面子大,我还当老张你想找我谈公事呢。”
张豪眼看话题走歪,急忙找补:“爸,难得有机会,我也想请温叔叔指点下棋艺……和最近工作上遇到的小困难。”
“我们家熙和哪儿懂现在的职场问题啊,蓉姐最近可是到处炫耀你在冯光那个项目成绩斐然好评不断,混得风生水起呢。”温母日常无差别拉踩,“可别让他外行指点内行了,不就一坐办公室摸鱼的,事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在做。”
温父没反驳,眼皮子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张喜欢下棋?”
张豪又听到“小张”这个称呼了,他面色涨红,嘴抿成一条线,差点绷不住想直接开口质问——
叫全名或者“小豪”“阿豪”会死吗!
还有这女人能不能闭嘴啊,头发长见识短的就会坏人好事!
张温两家多年交情,自己上门拜访竟遭到如此蔑视,父亲更是被连番羞辱,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上上个敢这么叫他的还是冯光集团的前任人事经理,早给狠狠打脸,落得妻离子散债台高筑,被列入行业黑名单翻不了身的下场了:)
哼,这类老棋迷向来最容易攻略,不都是平时难逢敌手没机会尽兴,遇到志趣相投的小辈能不青睐有加一见如故?长得就是副偏心护短样……等着吧。
想到这里,张豪不由得歪嘴一笑。
“对对对,这孩子从小就爱下棋。”张荣富看儿子正神游天外面肌抽搐,便代他作答。
温父点头,从茶几下掏出一盒大富翁:“正好人多,一起玩两把吧。”
张荣富、张豪:?
一家之主发话,自然没人提意见,温恒有眼刀也是冲着张豪去的。
沙发上的几人让佣人搬来皮墩子围坐茶几边,陪温父下起了大富翁。
刚开始的确容易尬住,但渐入佳境后也都颇觉有趣,甚至意犹未尽。
“连地哈哈哈哈!”
“商业街?杀人街!这不得来一个噶一个!”
“小贷呢救救救……”
反观张家父子像是霉运缠身,每每刚绕两三圈就宣告出局,只能待在一旁观战,格格不入的同时也提供不了多少情绪价值。
温家几人玩得越开心,他们两越是如坐针毡——
且不提毫无参与感和完全搭不了话这两点,好歹出自珠城排得上名号的豪门,哪怕是在大富翁里破产也多少有点晦气。
终于捱到棋局结束,张家父子没再多话,双双出言告辞。
温父颔首:“陈嫂,送客。”
话音刚落,先一步做出反应的竟是阿狼。
从头到尾都乖乖趴在贵妃榻上暗中观察的它突然毫无征兆地蹦了起来,三两步冲到张豪面前挡住了去路。
“好有灵性的土狗,还会送……啊操!”
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阿狼一个用力,狠狠抬起前腿倾身朝张豪腰腹推撞!
张荣富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阿豪,没事吧?”
“小心!”陈嫂侧身护住人。
阿狼动作后倒也没再发难,只高昂着头,满脸认真像是在观察什么。
一人一狗的视线此刻终于短暂的在空中交汇。
阿狼的眼神冷淡漠然,无悲无喜。可见没在撒欢,亦不是发狂。
可惜张豪并没有心情去解读一条狗的情绪,他怒极恨极,心中所想已经是温家的后事该怎么办才好了。
小小闹剧只博了温母一笑,她温声细语把阿狼叫过去拍拍头,也没再搭理张家父子。
温宥怀将一切收入眼底若有所思,挥手示意陈嫂该走快走。
*
“你到底怎么办事的,连条狗都搞不定!”刚上车,张荣富就忍不住呵斥。
“它之前明明吃了,会不会是你给的东西有问题?”陈嫂嗫嚅着说,“这事儿我已经没法儿办了,最近都是二少亲自下厨给它做饭。”
“够了,”张豪不耐烦道,“伯母,你先回去吧,要是有事我再让婉华转告。”
陈嫂心事重重地走了。
张荣富唉叹几句家道中落今非昔比后,忍不住跟儿子抱怨。
“阿豪,你今天也看到了,那死狗有多邪门,传闻果然没错……”
“爸,我看了,重点根本不是那条狗,你弄错了。”张豪眉头紧锁,想到断裂的玉牌更是肉痛,“不过是个仗着人势的畜生,你一时冲动让陈嫂动手,被发现异常岂不是得不偿失?”
“呵,你倒是未雨绸缪,还三请四请搞个什么劳什子大师回家教象棋,结果呢?”张荣富冷笑,“人狗都是一路货色,我就没见过有谁跟他似的,半截身子入土的玩意儿闲着没屌事搁家玩大富翁。”
张豪手攥得很紧,短平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印,到底没选择开诚布公:“算了,你和妈最近都安分点吧,尤其别接触温家先。”
“你这是什么语气?别以为你这两年混出点名堂了就有资格对你爹我指手画脚,好好恪守本分!”
“你当那老太婆能有多大用,还真给当成丈母娘了?就算是意外,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张豪懒得再辩,发动车子,一路无言。
不该是这样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与此前预料相差甚远,根本不符合套路,“师奶杀手”、“老头诱捕器”和“独特魅力”怎么会毫无发挥?
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是从温家离开了才渐渐从心底生出来,来得不合时宜毫无道理——可他的预感往往非常灵验。
自从他得了技能树系统并掌握观气夺运术后,就很少再有过这样的感觉。
莫非是因为猪队友?
明明交代了父亲把那邪物送去就行,哪料到这么点小事都能搞砸,骗了自己不说还差点暴露一枚棋子……
温熙和是珠城首屈一指的名门巨富,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能望其项背,的确不是如今日薄西山的张冯两家可以轻易碰瓷的。
张豪能看到温家几人鸿运金光加身,连宅院都养成了福地,祥云瑞彩四处漂浮。
他先前本一直有意避让着,不想过早对上。
谁叫自己爸妈和温家是老相识,近几个月又冥冥之中产生了些交集,不知不觉间都到了能上门的地步。
难道这不是时机已到,老天都催他更进一步的证明吗?
珠城是不小,但铺再多条路也一样殊途同归,想做龙头注定得踩着温家,无非区别于先从谁下手……
张豪纠结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他想到今日来由与所受之辱,以及温宥怀那张勾人的脸,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咬咬牙在脑海中打开系统,把“基圈天菜”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