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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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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舟月!我的拖鞋又被你藏哪了!”
陆已东穿着袜子一步并两步地沿着扶梯往楼下走。
让他冒火的罪魁祸首正一脸淡然地坐在沙发看综艺,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似的,手里拿着薯片边嚼边笑,搭在腿上的毛毯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胡乱踢到地上,他从楼梯处一眼就能看见少女光滑白瘦的小腿和脑后黑亮顺滑的长发,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他的大脑有些迟缓。
站到她面前一个屁都放不出。
“干嘛?你挡我电视了。”甜柔的女音传来。
金舟月跟他哥对峙着,准确说是陆已东单方面对峙,他掐着腰把电视机挡了个严实,胸口略急切地喘动,一双黑眸揉着烦躁和无奈的情绪抓着她不放,嘴唇微动但就是吐不出来字。
反观金舟月还是那副坦然不迫的姿态,仰着巴掌小的脸蛋皱眉看他:“你不是要出门?”
“……你把我拖鞋藏哪儿了?”声音闷闷的,和刚才相比有些隐晦的屈从。
“我藏你拖鞋干嘛?”无辜的杏眼水润润地望过去,似有不解,“而且你出门要穿拖鞋吗?”
陆已东微怔道:“……不穿。”
金舟月歪头冲他眨眨眼,似乎在说“对啊,那你还站这儿干嘛?”
火熄了。
陆已东摸了摸后颈,沉默地去楼上换了套球衣,而后踩着袜子去玄关换球鞋,没什么情绪地扔了句“我走了,晚上回来”推门出去了。
金舟月等了五分钟才从沙发上起身,确定陆已东不会半途折返后小跑着去楼上自己的房间,蹲在浴室拿花洒冲洗地上的拖鞋。
身后悠悠地踱来一只蓝眼白猫,卷着尾巴冲她“喵喵”叫了两声。
金舟月把它抱趴在自己的双腿上,挤了两泵泡沫沐浴露抹在拖鞋鞋面,然后继续翻来覆去冲洗,责怪道:“你看你,在哪嘘嘘不好非要在陆已东拖鞋上嘘,害得我不仅要把拖鞋偷过来还要帮你销毁罪证!要让他知道了不得把你漂亮的毛给薅秃呀!”
白猫探头瞅了两眼又缩在她怀里。
看洗得差不多了,金舟月单手抱着猫把拖鞋拎去阳台晒。
然后,就和拖鞋的主人对视了。
陆已东本来约着几个兄弟去附近公园打球,在家闹了那一茬儿正有火撒不出准备在球场大杀四方,刚走没几步,方子豪打电话来说对不住哥几个临时有事儿改天再聚,其余几个人说行啊待会儿去球场再随便拉个人补上不就得了,倒是陆已东心里不知怎么的又燥又闷。
可能是今天太阳太烈,要么就是午饭吃撑了。
对,就是饭吃撑了。
那死丫头中午一个劲儿地把外卖里的肥肉往他碗里撂,他也不怎么爱吃,皱眉让她扔到垃圾桶里,死丫头不肯,非要说什么不能浪费食物,他只得忍着油腻在她的监督下把肥肉都咽了,呵,结果得来她一句阴阳怪气的“哥哥你好能吃哦”。
想到这他不由得胃疼。
浓眉拧着在群里发了句“我迟点到”,蹲在草坪旁从裤兜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塞嘴里点着,猛吸几口缓解不适,不经意一抬眼,从自家阳台围栏间冒出个圆圆的小脑袋,裸露的手臂在地上摆弄着什么东西,睡衣领口处还贴条白茸茸的猫尾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扫来扫去。
猫和她都白得发光。
他眯着眼多盯了一会儿,就和她对上眼了。
他看到那丫头似乎懵了一下,手上动作呆滞着不动,他站起身,看到她手里模糊的黑色物体,抬手在眼睛抹了一把,那个身影已经跑不见了。汗液把额前的碎发浸湿,他再仔细看了会儿,认出那是自己刚失踪的新拖鞋。
小骗子。
陆已东眯着眼吸了口烟。
金舟月大脑嗡嗡作响,直觉告诉她他一定是看到了,愣了一会儿急忙连人带猫迅速冲进房间把门锁上,然后抱着猫趴在房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两分钟后,楼下的门被他输入密码解锁了。
穿着袜子的脚步声不明显,约莫过了半分钟,她隐约听见他关上了旁边房间的门。
居然没过来找她?
她在房间里咬唇转悠半天,门外依旧毫无动静。
脑海飘过无数对策。
要不趁现在直接出门躲躲?
不行,晚上还是得回家呀,要是晚上一开门就看见陆已东阴森森地坐在客厅等她……
算了算了。
要不把拖鞋拿回来藏着?他没有物证在手她怎么掰扯都行。
可!
金舟月小心翼翼地拧动门锁,听到“咯哒”一声时停了会儿,慢慢转开房门伸头往左边看,随后把猫放在门后掩着,脱了拖鞋蹑手蹑脚地往阳台走。
回来时忍不住即将得逞的笑容,左右手分别提着自己和陆已东的拖鞋,步履轻盈地踏在地板上。
在离门把手只有两步之遥时,隔壁门被打开,陆已东浑身沾着水汽,敛着黑亮的眸子看过来。
金舟月下意识背过手绷直身体,两双拖鞋撞在一起发出啪声。
她心中一惊,假笑扯开话题:“哥……你、你刚洗完澡啊?”
陆已东打量着她,在她露出鞋尖的腰侧停住,轻笑一声,抱着手臂走近,脚上穿着浴室的凉拖,一步一步浸着水渍仿佛在拍打她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在她面前站定,陆已东低头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
啧,怎么才长这么点儿个。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这双晶亮的水眸才敢看过来。
往下就是小巧精致的鼻尖,再往下是被她咬得通红的肉嘟嘟的小唇,视线一偏,她粉红圆润的脚趾也跟着裸露在眼前。
他收起笑,语气冷冷地:“怎么不穿鞋?”
金舟月死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肯说,拎着拖鞋的手微微发酸,她试图动弹几下手指,啪一声,掉落一只。
她悻悻地想收紧手掌,啪地,又掉一只。
她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累了,爱怎样就怎样吧。
下一秒,陆已东的呼吸凑到耳边,她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手里剩余的两只拖鞋砸在地上,一睁眼,自己整个人被抱趴在他肩头,男人的大掌滚烫有力地捏扶自己的腰身。
这是陆已东第一次这么抱她。
她觉得别扭,急切地蹬腿想下来。
结果被陆已东一掌拍在臀上,她“呜”一声抖了一下,那处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连带着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
“别动。”低磁的嗓音压过来。
白猫听到动静从门后绕出来坐在地上看她。
好疼……
好羞耻……
她、她居然被陆已东打屁股了!
陆已东扛着她把她往床上放,动作和刚才的巴掌比真是温柔如水。
她一挨着床就羞恼地趴在被子上埋着脸,满脑子都是陆已东打了她。
陆已东复又去门外把两人的拖鞋捡回来,白猫蹭在他脚边被他躲开,站在床边看见她缩成一团久久不愿起身,他滚了滚喉结玩味地说:“下次要是再骗人,哥哥就不止打你一巴掌了。”
“我要告诉我妈你家暴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发泄。
陆已东挑眉:“骗人精没有指控权。”
“那我要告诉他们你偷偷抽烟不学好!”
“呵。”陆已东被气笑了,“抽烟就不学好了?那骗人是不是要坐牢啊?”
金舟月没话说了。
陆已东知道不能把她逗急,慢悠悠拿着自己的拖鞋转身走出去。
白猫跳到床上,在她身边转悠几圈后像是找准了地盘,软软地蜷在她的腰窝上。
金舟月泄气地哼声。
陆已东回到房间在群里发了“有事,不去了”后被几个人直接打来视频问候。
“你怎么也不来了?啥事儿啊比得过哥几个?”
“哥们儿今天可是特意推了美女约会来的,舍美陪君子啊,你说说我损失得多大吧。”
陆已东笑笑:“平时没见你这么见义忘色啊。”
“那你呢?没来是为了义还是为了色啊?我看你这刚洗完澡啊,不会是……”
视频里,陆已东只套着件宽松的白t,头发没吹干,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我妹在家。”他懒懒开口。
右手把滴水的刘海往后捋,动作一顿,不由得想起刚才这只手触到的软弹。
眸色暗了暗。
那丫头……不会还趴着害羞呢吧……
对面听着,乐了:“原来你也有被治住的一天。”
陆已东没回。
几人也没追着问,絮叨几句约着下次打球的时间就挂了。
去浴室拿吹风机把头发囫囵吹了个干,陆已东这才出去敲金舟月的门。
里面传来几声猫叫,随后是一阵窸窣,伴着拖鞋走近,门被拉开一个小缝,金舟月的小脸夹在其中,头发乱糟糟地缠在头顶,眼睛瞪他,语气不耐问:“又干嘛?”
看着脸和耳朵没那么红了。
陆已东插着兜,一手没什么力道地揉她发顶,似有安慰的意味。
“还疼不疼?”
“……”金舟月忍住白眼,觉得他没事找事,于是捏着嗓子满脸堆笑说,“ 哥哥打得可轻了,怎么会疼呢?”
哼,恶心不死你。
陆已东对她的阴阳怪气都快免疫了,只觉得可爱,勾着嘴角恶作剧般把她的脸捏成各种形状。
又是这只该死的右手!
还偏偏怎么掰都纹丝不动,五根手指玩不够地在她脸颊肉上游移。
她咬唇用双手狠狠掐他的小臂,脸上已经被揉出一层红晕。
“不许咬嘴唇。”
陆已东用虎口掌着她的脸。
一只小尖牙已经在下唇磨出血珠,拇指一压,血珠印在指腹,挪开,唇瓣添了一抹血红,和她此时愤愤而隐忍的表情相衬,生出一种近乎凌虐的美。
唇上因他的动作带起刺痛,她皱了皱眉松开咬着的牙齿,又像是逮住机会,随之一口咬住他的手指,湿热的舌尖在口腔贴着他滑动,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就咬我就咬,我还要像上次一样把你的也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