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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公夏恒之子夏煦,温良敦厚,才貌双绝,特赐婚皇四子为王妃,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赐婚圣旨昭告天下后,满朝文武无不震惊。

      夏时安亦感觉跟做梦一样。

      而梦的开始是数月前的一场噩梦,里面没有任何可见的人或物,只有像雾一般白茫茫的一片,夏时安身在其中,十分压抑,还无法出声。

      最可怕的是,那白雾不是虚无缥缈的,稍稍触碰就感觉被针扎一般。

      经历了一场死寂的酷刑后,夏时安终于惊醒,喊了出来。他从床上蹭的一下坐起,大口喘着气,冷汗沁湿了全身。

      ——这不是我的房间!

      他没有放下戒备,是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周遭环境的不同。头顶的床帐是水红色的,四角挂着铜铃。窗旁是供女儿家梳妆的木台,还有一张摇椅,铺着薄毯,上面绣了飞雪红梅。

      中间的圆桌上燃着浓郁的熏香,透过床帐飘了进来。记忆回笼的夏时安深吸了口气,突然又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昨夜同好友不醉不归,分明记得宴散便叫嚷着回府,而今怎么还是宿在了外头。正当他努力回想中途发生了什么,屋外的脚步声叫他警惕起来。

      “怜儿啊,这便是你飞黄腾达的时候!人就要找来了,你赶紧进去!”说话的老鸨激动万分,急切地推着自家姑娘进门。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怜儿也紧张极了。她轻手轻脚地往床边走去,一路脱下衣裳。脱到只剩下亵衣后,她钻进了床帘。

      再然后,她就惊恐地跑出去喊人。

      窗外,目睹这一切的夏时安面色冷如寒霜。他扶着墙稳了稳自己还混乱的心神,运起轻功,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夏府的侍卫收到消息寻到了这座秦楼楚馆。他们在写着百花楼的牌匾前犹豫了好一会儿,良久都没有轻举妄动。

      自家大少爷虽然平日里游手好闲,但到底洁身自好,从不来这种卖身不卖艺的下等酒楼。若他们今日进去了,找不到人也难免落人口实,找到了人就更完蛋了。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将难题抛给为首的中年男子时,一声如鹰鸣般的口哨吸引了后者的注意力。

      这位叫夏崇的中年男子迅速遣散了众兄弟,“你们啊,病急乱投医,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还不赶紧分散人力去其它地方找。”

      侍卫一哄而散。夏崇看着懵圈的百花楼管事,十分歉意地道:“搞错了,打扰了。”随之,他也没等对方说话,扭头拐进旁边的小巷,果然找到了靠墙而立的夏时安。

      “怎么了这是?站都站不稳。”夏崇一眼瞧出对方的不对劲。

      “我被人暗算了,崇叔。”夏时安气得咬紧后槽牙。身为开国功将之子,他知道自己被很多人盯着,但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实在忍无可忍。若不是马上要离京一段时间,他高低在今日就要查个明白,再十倍奉还回去。

      夏崇眉头一皱,知道他们在端阳节宫闱宴前出事,绝对是有人蓄谋已久,“可惜小煦你巳时就得随驾去京郊的别宫,这边只能我来查。还好,小舟昨夜反省了自己没看住你,我叫他将功抵过,陪你去别宫,不准贪玩。”

      夏时安点头,脑海中飞快闪过幕后黑手的可能人选,“宫闱宴上,御史八成要弹。我得找阿煜商量,圆好昨夜没回府的理由。”

      说罢,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保持清醒,在夏崇的搀扶下匆匆离开。

      夏时安口中的阿煜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褚煜,字云深,自小与他交好。褚煜有个亲弟弟,名唤煊,尚未加冠。

      十三年前,大昭建都后,夏时安便能随意进出皇宫。诸位皇子中,唯有同出于董贤妃的褚煜褚煊两兄弟与他最为知心。

      当然,年纪最小的褚煊在这个三角中始终是个团宠。但奈何孩子刚到十五就自诩大人,不到一年就把差一点成年的夏时安变成那个被照顾的。

      此刻,日头正烈,夏时安坐在皇家的马车中靠窗吹风。他体内的迷药效果还未完全过去,山路颠簸,他随之一摇一晃,感觉又要睡过去了。

      正当他眼皮即将合拢,褚煊坐到旁边,突然吓他:“中了什么药啊?这么猛,不会被人非礼了吧!”

      这位“大人”正值变声期,嗓音像极了公鸭嘎嘎叫。被难听醒了的夏时安一睁眼就看到对方扒拉自己衣领看,他语气一冷:“拿开你的爪子,再碰我砍了。”

      褚煊忙不迭收回自己的手,朝中间的褚云深告状:“哥,你听阿煦这话,要把我变成残废。”

      “他正在气头上,你惹他干什么?”褚云深嘴角轻勾,深知夏时安一生气最是嘴毒。而后,他宽慰人道:“别担心,我已经叫人去安排了,就说你住在了梦溪馆。质疑者先证之,这样对方也露了马脚。”

      “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远的山腰已见仙游宫,夏时安知道自己着急也没有用。感谢过后,他看着外边风景,继续思考自己面圣的说辞。

      这时,褚煊又想到什么,精神起来,“阿煦你这副模样,待会儿射柳,我可能要赢你了!”

      夏时安的父亲夏恒是大昭第一功臣名将,夏时安五岁前就一直在军营里,骑马射箭都是在战后的沙场上。所以,论射箭,他是不会认输的。

      随后,他咧开嘴角,脸上是满满的自信,“今日我就算站都站不稳,你也赢不了的。”

      方才褚煊只说可能,也是知道凭对方的天分和努力,不会太受迷药影响。然而今日宫闱宴,有一个人也在,他赢不了不代表那人不行。

      思及此,褚煊抱臂哼哼:“别得意,今日你输定了。”

      ……

      作为夏季一大重要节日,端阳这天除了拜神祭祖,最主要的风俗便是龙舟竞渡了。然而,中原北部少有大江大河,便兴起射柳击鞠等娱乐活动。

      当今圣上褚知明酷爱聚会,常办宫闱宴,让皇家和世家子弟一展风采。而端阳节这些天的宫闱宴是最盛大的。

      未多久,大驾行至坐落于望山的仙游宫。

      夏时安为臣子,本该住在旁边的梅兰竹菊四馆,但别宫之内,有他的住处。几乎每年,都察院的几个老御史都会轮番上书,劝谏皇帝莫要过分宠幸一个将臣的儿子,失了规矩。

      褚知明的回答是天子允许的特权,难道就不是规矩?

      是以,若非昨夜失策被人暗算,夏时安这会儿就大摇大摆地进仙游宫了。正当他踌躇在宫门前,太监总管宋恭走了出来。

      “夏小将军,陛下有请。”

      夏时安观察着对方的笑容,已有半分把握皇帝是要过问自己昨夜不在府中的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处变不惊地跟随上去。

      仙游宫外围的庭院绿意盎然,有一汪清湖倒映着天光和树影。

      褚知明停留在湖边的阴凉处。他身着常服,四十七岁的年纪,还是一头乌发。前朝时,褚氏便是宗室,褚知明长相儒雅,一身贵气。而今成为九五之尊,一言一行越发威仪。

      夏时安一见到人就感觉到对方的审视,低着头毕恭毕敬,“微臣拜见陛下。”

      “怎么一直不进来?”褚知明的声音倒是温和。

      夏时安将头埋得更低,认错道:“微臣昨夜宿醉,想着吹吹凉风,清醒一下。”

      褚知明眯了下眼,问道:“今日端阳,举国同庆,谁家的酒让你如此流连。”

      “是为陛下外派前去治理运河的颜青书送行。”夏时安没有停顿,直接答了。皇帝肯定是知道他昨夜干了什么,而此刻他的态度更为重要。

      话完,四下沉默。直到夏时安思考着要不抬头瞅一眼,他的脑袋被褚知明按住。

      见人像受惊的小鹿般抖了一下,褚知明轻笑一声,改为抚摸,“罢了,朕不罚你,下次莫要再犯。”

      “谢陛下。”对方收回手,夏时安便直起了身,完全变回了没事人的模样,浑身放松。

      褚知明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深了几分。很快,他问起别的事:“说来,今日射柳,你可能拔得头筹?”

      “当然!”夏时安眼眸很亮,把必胜写在了脸上。

      “这几日,煊儿常去武场练箭,下了功夫要赢你。”

      “那微臣让让他?”

      听到这话,随侍其旁的宋恭略有感慨:普天之下,怕只有这位主子敢在皇帝面前如此狂妄了。

      褚知明大笑了两声,已然有些期待对方吃瘪的那一刻,“你呀你,还是用全力吧。弈儿也在,必不让你轻易取胜。”

      这下,夏时安终于知道前面褚煊为何断言他今日输定了,原来是命中克他的那位皇子在。这位皇子排名第四,名弈字云晰,乃先皇后谢氏唯一的子嗣。

      夏时安自认为很好相处的,奈何褚云晰不论何时都要强压自己一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几次示好,都被恶语相向,简直无理取闹。

      然后,他也开始同对方较劲。渐渐的,两人就变成了公认的死对头,水火不容。

      今日射柳是第几次对决了?夏时安仔细盘算着,突然注意到皇帝的视线投向了远处。他随之望去,好巧不巧正见褚云晰走来。

      对方已经换了骑装,身材修长,气质非凡。脸上依旧戴着银色面具,从上至下遮住了大半张脸,流露出几分神秘的气息。

      大庭广众之下,夏时安还是得行礼做个面子。然而,他才拱手,褚云晰便从旁经过,只用余光掠过他一眼。

      夏时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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