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联系人》星苟

2、请不要随便捡男人 等待模

　　等待模特换衣服的空隙，蒋岁照常调整设备。

　　支起来的四面大灯晃的蒋岁眼睛疼，大约是担心的缘故平时也没觉得这灯刺眼，如今倒是怎么都觉得不顺。蒋岁坐在棚外闭眼小憩，脑子里想不出来这未成年怎么拍。

　　那孩子脸上写满了不懂人语，铁定他妈不是正路子来的。蒋岁越想越刑。

　　试衣间里的那位也没好多少，翻来覆去把衣服扯弄半天才找到从哪穿，忙活半天算是套在身上了。

　　衣不蔽体，羞赧不知道怎么走出去，又咬咬牙心一横硬着头皮出了试衣间。

　　少年挪动的步伐，蒋岁不难看出这是他几经挣扎后。

　　倒是在少年眼中，一打开试衣间的帘子，就看见蒋岁仰头望光的侧脸，在打光灯下微微仰首，金色的头发好像在发光，像古希腊神话里男女不辨的神，让人由衷的觉得他真好看。

　　但是他好像第一时间没注意到自己，听到脚步后才缓缓往过来。

　　意识到自己在心里夸赞一会拍摄自己的摄影师，少年紧张的收回思绪，一不留神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个趔趄。

　　刚站稳就迎上蒋岁的目光，全然忘记了自己衣不蔽体。

　　“出来了，坐着就行了。”蒋岁并没注意到他的脸红，稀松平常的拿起相机，指了位置让他坐。

　　第一次拍这种东西，什么举动都是合理的。蒋岁自问，拍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许是觉得这男孩未成年的缘故，蒋岁觉得自己不太敢看他，哪怕他身上是蒋岁最喜欢的一套毛衣。

　　男孩很听话很好摆弄，但是有点太听话了，蒋岁说一步，这男孩做一步，平常拍摄蒋岁也是不和模特闲聊的，但是此时蒋岁觉得异常尴尬。

　　“你成年了是吧…”

　　“啊？嗯。成年了。”

　　“你，紧张吗？”

　　“不紧张。”

　　“哦，你叫什么啊。”蒋岁问，随后又补了一句，“啊不用必须说。我随便问的，分散一下你注意力。”

　　“周星丞。”那男孩思考了很久，最后看着蒋岁的眼睛回答道。

　　周星丞，真好听，也很配他，和他亮晶晶的眼睛一样。

　　但是他这个年纪，没有捧在手心里，反而出来靠这个赚钱，蒋岁心里唏嘘。

　　男孩眼睛很大，刘海有些长了垂在眼睛前，有些遮挡视线。

　　蒋岁俯身上前帮他整理刘海，黑漆漆的大眼，有水雾似的不加掩饰的盯着蒋岁看，蒋岁也不躲开，相比之前的工作内容，这个男孩已经让蒋岁觉得清爽解腻了，哪怕眼神直勾勾，但也不觉冒犯。

　　“你第一次吗？”蒋岁突然问。

　　你第一次拍摄吗？蒋岁想问。

　　17岁的人脑子里时常存在许多幻想，可能是心爱少女的微笑，可能是初恋偷偷亲昵的激动，但绝不是在一个黄色加工厂摄影棚里为美艳的男摄影师问一句你第一次吗就硬了。

　　男孩想死，但好像蒋岁并没发现。

　　蒋岁只觉得他的身体条件特别好，肩宽腿长，没什么锻炼过的痕迹应该是精瘦瘦出来的腹肌。那镂空的只能叫聊胜于无的毛衣根本遮掩不住什么，蒋岁只是看了几眼，但还是抬眼就看见周星丞脸上红的像熟透的桃。

　　“很热吗，要把空调再低一些吗？”蒋岁并没有很在意周星丞的回答，自顾自的又问。

　　明知故问这不是。

　　还是没等到回复，只有少年脸上难以言说的别扭和红晕。就在下一秒，蒋岁一低头，终于发现了有些生理反应的年轻躯体。

　　蒋岁自认为没什么恶趣味，至少在今天之前是没有的。

　　“我说的是第一次拍这种东西。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你还挺有职业素养的、、嗯年轻、、我要不还是给你调一下温度吧？”蒋岁说的阴阳怪气，说说笑笑的又把头发扎了起来，好像要做什么繁琐的事一样。

　　“不用……拍吧，快点。”周星丞臊的脸通红，催促蒋岁。

　　蒋岁也不逗他了，拿了相机收回笑色开始拍。

　　蒋岁正色起来周星丞反倒想偷看蒋岁，周星丞早就想说了，蒋岁可真好看，几乎是他前十七年人生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一和蒋岁对视，目光又怯生生的不太敢看。

　　其实昨天晚上周星丞就见过蒋岁，就在京城国际楼下星巴克，蒋岁穿了一身白衬衫，一头金发衬的蒋岁更白皙了。

　　远远地看，周星丞以为是个好看且酷的女孩子，直到蒋岁站了起来。

　　周星丞蹲在橱窗外，第一次对大城市发出感慨，大城市确是有很多意料之外，比如第一个长在审美上的“美女姐姐”站起来有一米八几。

　　简单说，没意识到蒋岁是男人的时候，周星丞第一次在大城市春心萌动就是觉得蒋岁好看。

　　周星丞以为昨天的尴尬随着蒋岁站起来并离开就能结束，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走投无路出卖色相遇见的摄影师也是他。

　　缘分还真是不浅。

　　“那你你放松点，别像我逼良为娼一样成吗。”蒋岁笑，这小孩真是又别扭又害羞。

　　“或者你，电我镜头懂吗，你眼神要有感觉一点。”蒋岁退后，拿起相机又说。

　　周星丞17年的人生里，暗恋过表白过也偷偷牵过小女生的手，夜里也偷偷看过成人小电影，唯独孔雀开屏放电这事，他是真的不会。

　　在他中学生的经历里，所有求偶行为都是靠着他一张帅脸完成的。如今要他搔首弄姿，他真不擅长。

　　“要我教你吗？”蒋岁问。

　　周星丞的脸倒是多了几分奇怪的颜色，微妙的扭曲了几秒后点点头。

　　蒋岁不是gay，但是长相确实是男女都会为之驻足欣赏的脸蛋类型，不乏在拍摄的时候被各种属性的“模特”要联系方式盛情邀请。

　　蒋岁的手是细长白净的，刚刚伸出手触碰周星丞，就察觉到肌肉紧张的紧绷了起来，整个人更僵硬了。

　　“别装大人，真害怕就说，你不想拍了没人敢强迫你。”蒋岁这句话真假掺杂，他是真的在提醒周星丞，后悔了是可以现在跑路的。

　　倔狗是听不得挑衅的，周星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在揶揄。

　　“这样可以吗？”周星丞扯着蒋岁的手，滑到自己本就快衣不蔽体的胸口，用蒋岁指腹摩擦自己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蒋岁突然觉得这个年纪的狗崽子确实分不清善意又自以为是，好笑极了。

　　只有小孩才挣破头的证明自己不需要帮助。

　　“下去点。”蒋岁把周星丞一把推倒，一副颓废半倚的躺姿大有任君采撷的意味。

　　但马上蒋岁觉得实在是太暧昧了这个姿势，蒋岁几乎快跪在周星丞四敞大开的怀里了。

　　“你这样我不方便弄。”蒋岁跪在周星丞怀里说。

　　奇怪的氛围里好像说什么都很奇怪，蒋岁脱口而出后觉得有哪根神经绷断。

　　说的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操！

　　没办法继续看周星丞，他现在那又清澈又试图黏腻的眼神让蒋岁害怕。

　　“姐姐，你们平时也这么拍吗？这样比较诱人对吧？”周星丞把姐姐咬字格外的重，大概是以此反击蒋岁的调戏。

　　确实有用，蒋岁是有点被激怒了，这句之前还在觉得周星丞奇怪的战争界定幼稚，下一秒骁勇应战，说到底，蒋岁也没比周星丞大几岁。

　　“什么诱人，你毛长齐了吗？”

　　见蒋岁愠色，周星丞咧嘴笑，明眸皓齿虎牙可爱，：“你不是看得见吗？齐没齐你不知道吗？”

　　蒋岁此刻已经并不恼怒了，只是震惊，皇天后土在上，蒋岁今天他妈被小屁孩调戏了？

　　蒋岁看着小屁孩得意的耀武扬威，真想穿越回五分钟前给自己两个耳光，来这拍东西的，能是什么善茬。

　　蒋岁啊蒋岁，妇人之仁。

　　“你这种死鸭子我一天拍一本。”蒋岁白眼。

　　你一言我一语的，没吵几句。

　　很快两个人就拍完了一组照片，周星丞换衣服的间隙，蒋岁捏着内存卡，犹豫了许久，直待周星丞衣着得体的重新走出试衣间。

　　“哥哥，我开玩笑的，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周星丞提着那件罪恶源头的毛衣出来，漏出一个谄媚的笑。

　　蒋岁点头示意没有真的生气，蒋岁当然知道自己好看。

　　半晌，周星丞拿了钱却没走。

　　“？我原谅你了已经。”蒋岁不解，急用钱的话，怎么还在这，打算入行常驻了吗？

　　“我没地方去。”周星丞，站着快跟门一样高了，此刻尴尬的扣手。

　　“……”

　　蒋岁愣了，新时代年轻人调戏一下就要负责吗？

　　“什么叫你没地方去，你不是有钱吗？”蒋岁总觉得有乌云在向自己移动。

　　“你给我找个房吧要不？”周星丞觉得有门儿，眼珠子都亮了一个度，“我人生地不熟的，怕遭人诓骗。”

　　蒋岁特别无语，你都敢下海，还怕被房东骗，翻了个白眼道，：“你呢，出门楼下左边，那边富婆多，你这皮相市场能不错，能给自己骗出个余生安稳，我很忙哈，不送。”

　　“还有，我也不是好人，我这种长相在古代少说也是个蛇蝎心肝的。”蒋岁恶狠狠的朝周星丞呲牙。

　　被拒绝后周星丞毫无灵魂的移动，长条条一个背影，耷拉着脑袋，蒋岁远看还真觉得他像离家出走的。

　　收拾完设备，蒋岁毫无留恋回了出租屋，和房东交代了下半年不租了，方便房东提早联系新一任房客。

　　房东大姐是个胖胖的海市大姐，待蒋岁很热情，应该是说特别热情，要不是大姐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感觉会想纳蒋岁做上门女婿。

　　问了蒋岁好几遍为什么不住了是不是哪里不满意，蒋岁只好讪笑解释自己大概率是要出国了。

　　“哎呦喂，一个人出国的啦，那可要照顾好自己嘞，房子不急的啦你慢慢收拾吼。”大姐操着一口海市话。

　　“嗯，好。”

　　寒暄着，大姐儿子大概是放了学回来，正值青春期叛逆，看也没看一眼二人，开门进了房间。

　　房东大姐就住在蒋岁隔壁。

　　“怎么不和哥哥打招呼的啦！别管他，这个年纪难管的嘞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讨厌的嘞。”大姐比比划划着追儿子而去。

　　是啊，十七八，最是猫嫌狗憎人语不听自以为是的年纪。

　　不由得想起今天拍摄周星丞，看起来也就高中的年纪，该不会真的是离家出走的吧？

　　京市的物价，他今天那一点点色相费，确实不够他找个落脚的地方。

　　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一道惊雷劈的蒋岁打了个寒颤，怪吓人的。

　　蒋岁，素不相识萍水相逢，真当自己圣母菩萨啦，微信都没加一个，管人家干嘛呢？

　　手机一扔，洗了个澡，准备美美入睡，这种与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气是蒋岁最喜欢的睡觉天气。

　　像末日前端，想与世长辞。

　　嗡——蒋岁手机来电，安保处。

　　蒋岁凝眉听了半天，说了句“好，我知道了。”起身穿上衣服出门了。

　　半小时不到，周星丞看到蒋岁湿着头发打着伞出现在保安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蒋是吧，这是你们28楼工作室门外抓到的，鬼鬼祟祟的，被我抓到了他说认识你，我才喊你来认领的，不然我要送派出所了。”门卫张叔讲。

　　相看无言，蒋岁看周星丞一副求死不能的表情，很难忍住不笑。

　　“好的麻烦您了，我这就带走。”

　　周星丞听着特别奇怪，好像他是什么小猫小狗，这就带走，但还是向蒋岁投来了感谢的目光。

　　一前一后走了有十几米，蒋岁忍不住回头打趣，“少爷，送进局子里你那破身份证就露馅啦。”

　　周星丞一震，抬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拿身份证是假的？”

　　“成年人谁随身携带身份证来这种地方啊？你怎么不裸贷呢。”蒋岁往回走了几步，把伞分给他一半，“西西在哪捡的你？”

　　“……，我是未成年又不是小孩儿，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哪儿去。”

　　嘟嘟囔囔说了几句，声音不大，蒋岁也没听清，路过超市买了点吃的东西，周星丞就在身边蒋岁走一步他跟一步。

　　“赖上我了是吧，你不是小孩你别跟着我啊。”蒋岁说着，往购物车里又扔了一块姜。

　　我又不是小孩儿。这句话蒋岁也说过。

　　蒋岁像周星丞这么大的时候，比周星丞还狂妄，觉得自己有手有脚有脑子，总不至于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