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成伤2》风黎

10、第十章 你还知道回

　　我坐了一天的火车，转了好几趟车子，才抵达我熟悉的小镇。在小镇里，没有停留多久，便又坐上去往乡下的汽车，准备去看姥姥。

　　到达乡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乡村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这时候没有人在乡村小道上走夜路。我一个人借着一点点的月光，好不容易才到达自己小时候住的祖屋，兴冲冲的跑上去敲门，好半天，才听到里面传来穿衣服的声音。

　　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并合着一句不耐烦的话语，“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不是姥姥的，是妈妈的声音。她看到我时，呆呆的站在门前，许久都没有动静。那时，背着光的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但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她便闪了我一个嘴巴。

　　我的脸被打肿了，那耳光的响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脆。

　　她的情绪变得很激动，打完我，又一把抓起我的衣服。

　　“你还知道回来么？！”好半天，她才憋出这句话。

　　我看着她眼里的泪花，有点幸灾乐祸笑了，这样的表情，很没良心，很不孝，但是，它却是我唯一想到的表情。

　　一直以来，我是恨母亲的。每次想起她，我就能想到她一大堆的缺点。就算再见到，我下意识的表情也是微笑。

　　我唯一心酸的就是，那天，她抓着我的衣领良久，突然又抱住我哭。边哭着，还边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是因为这句回来就好，我便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小女孩一样哭了。

　　这是，我长到十八岁以来，第二次当着她的面哭得这么惨。第一次，是在爸爸的葬礼上。那次的葬礼，我还记忆犹新，唯一不记得的，是母亲在葬礼上的表情。

　　十五岁的我，虽然已经明白死亡是怎么回事，却看不懂人们所做的表情的含义。我记得，我爸的葬礼办得很热闹。

　　乡下的葬礼，通常都非常的热闹。就算半夜在屋内守灵，屋外的人玩乐的模样，我仍然可以想象的出来。

　　我曾一度的怀疑，那些人参加的不是葬礼，而是喜宴。

　　守灵的那夜，我依偎在妈妈的怀里，问东问西，聂菁因哭累了，被妈妈赶去睡觉。那时，我和母亲孤孤单单的守着爸爸的灵位。

　　后来，我就哭了，反反复复哭了好几回，眼睛差点哭瞎，我抱着妈妈，浑身都在打颤。

　　那是我有史以来哭的最惨烈的一次，我的嗓子因为那次的哭泣，好几天都发不出一点声音。自爸爸死后，悲伤就纠缠着我，直至今日也无法摆脱。

　　哭完后，我们两个互相拥着，走进屋里。

　　姥姥正坐在桌子旁边安详的看着我和妈妈，我走近她，半蹲在她的跟前，她像枯木一般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庞。

　　“你这个傻孩子，干嘛要做这些让你妈妈担心的事呢？”她用着很浓重的乡音责备我，同时，轻轻的敲打我的额头。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看她慈祥的面容，再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妈妈，心中有股暖流滑过，以前所有的事，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于是，我不自禁的对她们做出承诺，“对不起，姥姥，妈妈，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没有质问，也没有解释。妈妈和姥姥都默契的不去问这一年来我的去向，时光仿佛倒回了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家人始终都是家人，无论你做错过什么，她们都会无条件的原谅，并且不明所以的理解。

　　她们对于我的任性，并没有过分的责怪，只是用着她们的行动和关心，让我自己意识到，一年前的做法，有多幼稚，多伤人。

　　于是，我在心里下定决心，这辈子，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离开她们，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一年前的事情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