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倪克斯之湖》村墟夜舂

27、蜘蛛尾巷 她难得松了

　　克卢希丝的生活重归繁忙，恢复了那种令人厌恶的充实状态，而新的变动正像涨潮一样不知疲倦地向她扑来。
　　塞雷纳德的儿子过1岁生日，她收到了请柬，但根本没时间去。她上一次见到塞雷纳德还是小弗林特出生的时候。那个孩子简直丑得吓人，塞雷纳德第一眼见到新生儿的反应是放声大笑，那是个滑稽的场面，但克卢希丝回忆起来只感到胸口的闷痛。
　　奥赖恩的症状突然加重了，情况急转直下，这下沃尔布加也只能放下了自己的固执，和奥赖恩一起搬进了圣芒戈的“高级单人病房”。
　　说起来羞愧，克卢希丝居然为此感到有些庆幸。奥赖恩的病情使她和雷古勒斯的婚期被无限延长，在没了这个顾虑后，她把全副注意力放到自己现在所谓的事业上。
　　她没有再缺席接下来的食死徒行动，食死徒最常做的是袭击麻瓜，类似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人的行为，目的除了屠杀麻瓜之外，不外乎就是对政府的恐吓，无论是巫师的还是麻瓜的。
　　尽管没有缺席，但克卢希丝尽可能地不去杀人。第一次杀人的阴影无法消除，她回想起来就像一个白日梦，克卢希丝无法相信自己结果了一条生命。所以她极少去回想。
　　克卢希丝有些后悔自己的锋芒毕露，她羡慕于斯内普可以混一个后勤当。那天她在冈特老宅碰见他在煮一大锅像猪食那么多的伤口清洗剂时，对于斯内普会出现在这没有丝毫惊讶，一切都顺理成章，她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特别是在他的那位格兰芬多的朋友与他分道扬镳后。
　　反而是斯内普有些小小的讶异，但非常短暂，他并不是一个情绪起伏强烈的人。
　　眼下斯内普正在切着流液草，他的刀工卓越，切出来的流液草整齐而漂亮，而克卢希丝站在边上看着他，一切都恍然中回到了四年级的时候，只不过现在既不是在霍格沃茨也不是冈特老宅，两个人的心里也不再有那么多复仇的念头。
　　回想自己是如何被允许进入这个地方的，克卢希丝仍然觉得神奇，她原本只是为伏地魔传个信——毕竟猫头鹰哪有顺手快。
　　刻薄地说，蜘蛛尾巷的确是一个污秽的地方，如果让卢修斯·马尔福这样自命高贵的名流踏足这里，恐怕会要了他的老命。街道上污水横流，老鼠和流浪汉一同肆虐，醉鬼差不多和垃圾一样密集，克卢希丝面无表情地对一个看上去吸多了大麻，正向她的大衣下摆伸出手的流浪汉一个火烤热辣辣。在跨过几只老鼠和不知名小型鸟类的尸体，用靴尖踢开几个火星棒糖纸之后，她终于站在了蜘蛛尾巷19号的门前。
　　不知为何，克卢希丝心里竟然有些忐忑。她谨慎地敲了三下门。
　　几秒钟过去了，楼上传来了动静，很快动静离她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斯内普在缝中露出半张脸，看起来阴沉且营养不良。
　　“亚克斯利？”他以一种极轻的，近乎耳语的声音发出一声疑问，“真是令人又惊又喜*。”尽管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惊喜的意思。
　　“斯内普。”克卢希丝说，“主人让我来的。”
　　斯内普的眼睛顺时针转了一圈，黑洞洞的眼珠子有些渗人。他再次轻轻地说：“主人派你来的？那真是有失远迎，快请进。”
　　好吧，其实克卢希丝原定是在门口说完就走的，但她没想到斯内普会这么热情。
　　克卢希丝走了进来。出于家教和礼貌，她并没有冒失的环顾四周，左顾右盼，而是在被斯内普邀请坐下的过程中自然地顺着动作把这个房间收进眼底。相当冷清，一切都是旧式的，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就好像斯内普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没有一点温馨的气氛，即使圣诞节将近，这里比起居所更像是一间软壁牢房。
　　唯一带来了温暖的是点燃的壁炉。壁炉旁放着一张破损起毛的沙发（这正是克卢希丝所坐的）对面则摆着一把扶手椅。
　　斯内普站在房间中央，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克卢希丝感觉这样有些奇怪，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斯内普的脸：“黑魔王让我过来转达给你这个。”她摸索出一张羊皮纸，“这上面是你这周要熬的所有药剂。”
　　斯内普伸出他那枯柴般的，充满了苦涩魔药味的手，接过了那张羊皮纸。
　　交接完成，克卢希丝意识到自己应该转身就走，毕竟她和斯内普并不是需要客套的关系。
　　但她听见楼上传来魔药在坩埚中沸腾时咕噜咕噜的声响。不知被什么东西驱使，她问道：“我来之前，你在楼上煮什么药剂？”
　　当克卢希丝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她已经坐在这里了。
　　斯内普给她拖了一把木凳子过来。刚给她开门时还算客气的好态度荡然无存，切完流液草后，他往坩埚里撇下非洲树蛇皮，并没好气地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不知道。”克卢希丝忽然感觉自己掌握了耍无赖的诀窍，“外面好像下雨了。”这句话倒是真的，她向外张望。
　　“拜托，亚克斯利小姐。”斯内普恶声恶气地说，“你忘记你是女巫了吗？”
　　克卢希丝假装没听见，她看了看斯内普虽然物品繁多但井然有序的操作台，快速的扫了一下台上摆出来的材料：“你在做复方汤剂？”
　　“我很高兴从霍格沃茨毕业一年之后你还能认得出来。”斯内普冷笑道。
　　“这不在黑魔王要求的清单上。”克卢希丝说，同时在凳子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是我自己要做的。”斯内普说，“黑魔王要求的，我到下周做也不迟。”
　　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克卢希丝已经明白他要拿这些复方汤剂去做什么了。
　　“上次这样看着你做魔药。”克卢希丝淡淡地说，又看向窗外的雨幕，“还是在四年级。”
　　“算我求你，亚克斯利。”斯内普不为所动，“说话别这么恶心人，我不知道你居然喜欢搞怀旧那一套。”
　　“我没有怀旧。”克卢希丝同样不为所动，平静地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你觉得我说话恶心人。”她又补充，“可能是耳朵里进脏东西了。”
　　斯内普于是不再说话了，牙关紧闭。克卢希丝再一次成功把天聊死了，她觉得魔法部应该给自己颁个勋章。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差不多一整个世纪，最后话题居然是由斯内普重新开启的：“你们最近很活动频繁。”他说。克卢希丝惊讶于在斯内普身上还能出现“没话找话”这种事情，她倒是好奇斯内普怎么说服黑魔王让他待在后方，但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
　　“12月才刚刚开始，我们已经突袭了两次麻瓜，烧了一家医院，炸了一架未完工的桥和一个足球场。”克卢希丝厌倦地说，再次将目光移向窗外。尽管她对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有信心，但仍然感到忌惮；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已经把她的厌烦表露无疑。
　　斯内普也同样没有作出评价，回应她的是坩埚中的一阵气泡爆裂声。
　　“下一个行动的地点在布莱顿。”克卢希丝说，斯内普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倒是一个很好的旅游去处。”他发出冷嘲。
　　“现在是12月份，整个英格兰到处都在下雨。”克卢希丝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斯内普对面，“唯一还算干燥的地方恐怕只有布莱顿了。”
　　斯内普沉吟片刻：“会有相当多的麻瓜去哪里旅行……我想，但现在不是旺季。”
　　“你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克卢希丝生硬地转移话题，她不愿意再聊起食死徒工作相关的任何事情，所以用手点着放在操作台边上的一只碎了一角的餐碟。那里面是撕成碎块的面包，混合剩牛奶和肉糜。
　　克卢希丝不确定她是不是看见斯内普的冷酷表情破碎了一下。他的面部肌肉有些扭曲，嘴角抽搐着，尽可能做出一副他惯有的冰冷无情的样子，牙关紧闭，挤牙膏似的说：“喂猫的。 ”
　　“不好意思。”克卢希丝难得有些失态，“请问……什么？”
　　“喂猫的！”斯内普用力把双角兽角碎片扔进锅里，差点引起一场小型爆炸。
　　“西弗勒斯。”克卢希丝忽然产生一些恶趣味，尽管有违自己受到的教养，但她还是说，“我不知道你还养猫。这样看来你很喜欢小动物？”
　　“闭嘴，亚克斯利。”斯内普苍白中透着蜡黄的脸颊上浮现出砖红色，不耐烦地说，“你很清楚我没有养猫，是蜘蛛尾巷的流浪猫。”
　　“听上去比你自己养猫还要更有爱心。”克卢希丝说。“有爱心”这个词和斯内普的关系听起来就像她和亮粉色褶皱塔夫绸迷你连衣裙。
　　斯内普阴测测地把脸转向她，脸上的神情只表达着一个词语：滚。
　　克卢希丝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她意识到，那似乎是她11月到现在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她最后一次看向窗外，雨依然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