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六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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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视线有些模糊，边缘处仿佛闪烁着轻微的白光。B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他尝试着想要挣脱，意识却仿佛陷在泥沼之中。
“你想聊点什么，■■■？”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小记者打扮，但相比记忆中的淳朴单纯，现在这番皮囊更像是……一个伪装。
视线下移，他一时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雪白的拉花静静漂浮在浅棕的液体上，他拿了把小银勺，专心的搅拌。
这是个平凡的小咖啡馆，人们三三两两的坐着，小声的聊着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你最近有以人类身份出来过吗？”他答非所问。
记者唇角勾了下，藏在黑框眼镜后的冰蓝色双眸却没有笑意。
“你知道答案”领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平静回答他的问题“我很忙。”
是啊，很忙……他恍恍惚惚的想到，他们都很忙，又有多久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或许，”他斟酌着自己的话语“或许你不该丢弃他。”
不该丢弃你的人性。
咖啡馆外是个小广场，他们的座位靠窗，能看见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你投了赞成票”领主不咸不淡的点了他一句。
因为那是你所希望的。
他哽了哽，把这句话吞下去。
“我认为现在这样很好，世界越来越安全了，不是吗？”领主看向门口。
“或许。”他也跟随着那道视线一起看过去，眼神略微柔和“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有些地方，是否太过于严苛？”
咖啡馆的门铃叮咚响起，一位年轻的母亲牵着女儿的手走进来，她点了咖啡和奶昔，母女两人坐到了他们的邻桌。
女孩注意到他的视线，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他感觉自己微微笑起来。
“你要知道，■■■，人都有劣根性”领主意有所指般说到“如果不想这一切被破坏，我们必须这样做。”
“……什么？”他不解的看向领主。
神明笑了下。
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个男人从咖啡馆门口走进来，路过他的身边，他注意到他们身材高大，手揣在兜里，衣服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
他猛的站起来。
“啊——！”邻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随即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杯盘碎了一地，女孩先是愣住，然后大哭起来。
歹徒抓着女人的头发猖狂大笑，同伙从衣服里掏出枪瞄准众人，威胁着交出钱财。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抵在后腰的枪口，而是因为…始终平静置身事外的那个人。
“你早就知道？”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质问。
身后拿枪对着他的歹徒不满的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在意这个，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
“砰！”一声闷响，扳机被按下，子弹却爆炸在了被捏弯的枪管里。
领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他又换上了那身制服，平静又坦然的看着他“这是个意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规则并不严苛，如果足够好的话，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歹徒们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恐惧的向外跑去，刚才还被威胁的人们迷茫的四下张望。
他感到恍惚。
“别”在他回过神之前，他已经下意识的拉住了领主的手，祈求般说道“他们还……罪不至死。”
“我不杀人，■■■，你知道的，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我从来不杀人。”
“……求你，别。”他重复了一遍。
领主看了他一会，冰蓝色的眸子里仿佛带着点纵容“好吧，只这一次。”
他看着那些人在几秒内被领主抓了回来，用绳子捆成一团，每个人都昏迷着，安静的昏迷着。
“别担心，警察马上就到”领主悬浮在场地中间，俯瞰着他的“臣民”。
女孩哭个不停。
“已经安全了，孩子。”神明微俯下身，摸了摸孩童的头“会越来越好的。”
他意识到领主在看自己。
“会更好的，我保证。”领主轻声说到。
（24）
从黑暗中醒来，B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僵硬扭头，身旁的小镇男孩睡得正香，头发乱的像鸡窝，眼镜要掉不掉的挂在脸上，显得有些好笑。
他盯着小镇男孩，先是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又逐渐感觉到某种踏实感。
仿佛有一层隔膜淡去，B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又是梦。
抵住额头，梦境中的情感依旧残存，来自过去的白色梦魇紧紧缠绕着他，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心的翻身下床，肩膀被伤到的地方钝钝疼痛，床头柜上的钟表时针依旧指向六。
B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端着玻璃杯挪到了窗前，他用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静静看向窗外。
看着太阳逐渐升起，看着街上人流逐渐变大，看着人世间熙熙攘攘。
直到克拉克准时起床，自然的将一件外套搭在他身上，驱散了初春的寒意，B才才注意力拉了回来，迷茫看着小镇男孩。
“又这么早？你以前的习惯真好”克拉克也探头看向窗外“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
“嘶，你手好凉”克拉克碰了碰对方的手，皱着眉头看他“早上怎么不穿外套。”
B下意识缩了下手。
“…忘了。”确实是忘了，刚醒来时被满满的负面情绪包裹，B哪还顾得上穿衣服。
克拉克又给他拉了拉衣服“下次穿多点，肩膀还好吗？”
“嗯，没什么事。”B低低应了一声，对这种直白的关心多少有点不适应。
介于B之前有受了重伤还能跑能跳的“前科”，克拉克不太信任的打开了透视。
很好，一点都不好。
用谴责的目光看向B，克拉克无奈的把对方按在沙发上“没什么事才怪！我给你上药。”
B懵懵的看着小记者给自己轻柔的揉捏伤处，突然感觉这场景有点眼熟，好像曾经有个人也像这样无数次的做过。
他眨了眨眼，没说话，感觉眼角有点湿润。
“好了”抬头看了看表，克拉克转身向厨房走去“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B在沙发上坐着踌躇了一会，还是慢慢挪进了厨房，不太确定的问“或许我可以帮忙？”
小镇男孩看了他一眼，善解人意的说道“好，我做了煎饼和吐司，你帮忙淋上糖浆可以吗？嗯…今天早上喝果汁吧，昨天买了新鲜的橙子。”
他侧了侧身，让出一个位子来。
“嗯。”B走到灶台前，找出糖浆，有些生疏的将他们淋到两面金黄的煎饼和吐司上，小镇男孩则是又煎了两个漂亮的太阳蛋和两条培根。
“榨汁机在哪？”
“下面左边的柜子里”克拉克专注的观察鸡蛋的状态，随口说了一句，但他马上又想到B的伤，回头寻找对方的身影“B你受了伤，还是别……”
“砰！”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巨响，连忙看过去。
小镇男孩买的是普通的手动榨汁机，需要自己按压的那种，克拉克作为超人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B一只手扶着榨汁机，一只手拿着按压用的器具，一脸茫然的看向克阿克，身上溅了不少橙汁“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看起来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愧疚又不知所措的把“罪证”放回灶台上“对不起。”
“你、你是用了多大的力去砸它…”克拉克下意识说道，他还从没见过谁这样榨汁的。
B垂着头“我没用过这种榨汁机。”
“你……唉，没事”克拉克本来有点头疼的想说几句，但看到对方愧疚的样子，又觉得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算了。
他转而又想到B的伤“你胳膊没事吧？”
“没事…”后者闷闷的应了一声，
把火关掉，鸡蛋和培根盛到盘子里，放在做好的吐司和煎饼旁边，B已经主动从卫生间拿了拖把来，两个人一起收拾好了厨房，重新榨了两杯橙汁。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你以前一定不擅长做饭？”克拉克调侃了一句。
B认真回应“大概是的，不过我可以学，我很擅长…学习。”
克拉克觉得这样做错了事会感到愧疚，没有做好的事情会主动去学的B很可爱。
拉奥啊，克拉克在心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是怎么对着B这个大男人说出“可爱”两个字的。
两个人迅速干掉了早餐，克拉克收拾好需要带的新闻稿准备出门，他临走前不放心的对B叮嘱道“你中午可以去外面吃，钱不够花晚上再找我要，马上就要发工资了不用太省，出门的话穿厚点，别着凉了，小心点你的肩膀！别不在意它……”
“我还没有丧失自理能力…”B嘟囔了一句，把忧心忡忡的小记者往外推“快走吧，克拉克，别迟到了。”
“别忘带钥匙——备用钥匙在垫子下面。”克拉克最后回头说了一句，慌里慌张的跑下了楼。
B走到窗户前，看着小记者逐渐跑远的身影，脸上笑容逐渐淡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
简单打理一下自己，B穿上外套，把钥匙和桌上的钱装进口袋，走出了这间温馨的小公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六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