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是你的温度》宅一只猫

9、擦身而过的幸福 总是化为忧愁 迷迷糊糊地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太阳刚刚升起。
　　意大利的清晨，居然是这样的宁静。
　　我揉揉眼睛，抓了两把头发，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件深蓝色的圆领衫先是随着双臂向上提了起来，之后又乖乖地变回了长长的睡裙样子。
　　“啊啊，糟糕了，要换的衣服还在客厅……”
　　难道要穿成这个样子出去么……？
　　我轻轻地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发现山本武还在沙发上睡觉，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去拿衣服。抱起那一坨衣服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沙发又“嘎吱”的响了起来。
　　不要啊……我在心底呐喊。
　　回过头看见山本只是翻了个身，一条腿已经耷拉到沙发外面了。
　　睡相还真是差啊……我禁不住吐槽。
　　山本到底有多高呢……看到他整个人横在沙发上，头顶到茶几，脚踩到扶手的样子，实在是显得房间过于狭小，特别是那张沙发，小到可怜的地步。
　　鬼使神差地，我已经挪到了山本的身边。
　　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睡脸，总让人有种想要伸手捏一把的冲动，特别是当他因为呼吸，嘴一张一翕的时候，就更想戳他的脸了。
　　只是下巴上那一道伤痕，还是会让人心情莫名地沉重起来。
　　我就像是在欣赏什么一样，蹲坐在地毯上，静静地看着他。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越过窗户，洒进了一片透明的白色。那白色覆盖在了他的脸上，让头发变得耀眼了起来，睫毛看上去也变得格外的长。脸的另一半因为坚挺的鼻骨的遮挡，覆上了一层阴影。所有的细节凸现在半张脸上，更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现在的山本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着香甜的梦的男孩子一样。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知道那黑色的头发的触感。
　　“叮铃铃！！”
　　突然一阵吵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山本则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啊”地叫了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更是被吓得不轻，一下子向后倒了过去。
　　“小添！？你怎么在这里……？”山本的声音和铃声混在一起，让我听着格外地破坏情绪。
　　“别管我了，快接电话……！”我抱起衣服就往房间里跑了进去。
　　真是太窘了啊……
　　我身体顶在门上，喘着粗气。
　　真是，一大早上就这么倒霉。
　　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换着衣服，正提起裤子的时候就听见山本在那屋讲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起来。我赶快整理好推开门出来，正好撞上山本有些焦急的目光，山本则是在那一瞬间躲开了我的视线，转过身背对着我，继续对这电话皱眉。
　　“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山本严肃地质问着电话那一端的人。
　　“好吧，那我一会儿就带她一起过去。”
　　山本说完以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通话结束键，之后疯狂地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喉咙里还发出了不情愿地叹气声。
　　带她……？
　　难道是跟我有关系……？
　　“山本……？怎么了……？”我站在他背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山本半转过身子，一副不想面对我但又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的样子。
　　“是加百罗涅那边的事情……好像没有商量的可能了。”
　　这么说，真的是既简单又明了。
　　“我必须要去，是吗？”
　　头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了起来。
　　“现在还不好说，一会儿去总部见reborn再说吧。”山本说着开始脱掉身上的衬衫，经过昨天晚上的一觉，上面已经布满了皱褶。不过因为已经有过先前的一次，所以这次我并没有非常尴尬的感觉，只是微微别过了视线，脑子里则回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第一直觉，一定是迪诺到reborn那里说了些什么。
　　加上reborn那天生冷血又让人琢磨不透的性格，让人感觉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事先就计划好的一样，总是不会失算。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我赢的可能性简直就是零啊，光是想想就觉得绝望，本以为可以避免那种不情愿的场面，现在看来是躲也躲不掉了。
　　就在我正在因为这件事而陷入悲观的时候，山本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拿起昨天扔在那里的领带套在了脖子上，然后就这样开始洗脸刷牙。
　　我眼看着他从洗漱间走出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加上那一条随便挂在胸口的领带，实在是有点没有形象可言。
　　“等等……”我叫他。
　　“嗯？”山本愣愣地站在冰箱前，手里还拿着刚取出的牛奶。
　　“你好歹也注意一下形象吧……”
　　“啊啊……没事没事，小鬼他们都看习惯了，哈哈！”
　　“……那我拜托你行不行，起码把领带系好吧……”
　　“……”山本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跟前，拽过他的领带，左右扯了起来。也许是因为突然离得太近了吧，山本那阳光一般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一瞬间有点失神。
　　“那个……小添……”
　　“啊啊……不好意思，马上就好。你可以继续喝你的牛奶。”我没有看他，只是和他胸前的领带保持着平视。
　　“那个……我……”
　　“嗯？什么？太紧了是么？”我顺着领带看上去，却发现山本整个人有点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依旧举着那一瓶牛奶，脸也不知为何有点发红。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和山本的距离以及这幅场景背后引发的联想，我有点明白山本为什么会脸红，但是按照之前的状况来猜的话，他现在绝对只是生理上的对异性的一种不适应罢了。
　　我松开手，摆向两边，眼睛扫着地面问：“呃……我的早餐在哪里……？”
　　山本回过神来，揪了揪胸前的领带，清了清嗓子，又挠了挠头发。
　　“这个……家里实在是什么都没有了，连牛奶都过期了，哈哈。”山本说着把印有生产日期的那一面递给我看，上面居然还是三个月以前的保鲜期。
　　也是，自从上一次山本来意大利，也已经隔了那么久了。
　　“那出去找个地方吃吧，”我从洗漱间找到山本的牙刷，“我可以用这个么……？”
　　“呃……只有这一把，也没有别的了，小添不介意的话……”
　　“哦……”我说着把牙膏挤了上去，蓝白相间的条纹膏体，总是有种清凉的感觉。透明的玻璃杯子，还留着水的痕迹。把牙刷塞进嘴里。
　　所谓的间接接吻就是这么回事吧（貌似比间接还直接一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多少特别的感触。只是觉得，自己和同龄的女孩子相比，脸上总是缺少一点什么。不是表面上的东西，但是具体的是什么，我又说不清楚。
　　灌进一口水，然后吐出来，反复。
　　“小添，我先下楼了啊，记得拿着迪诺先生给的衣服。”山本在门口喊我。
　　“哦，马上就来。”
　　简单地洗过脸，抓起沙发旁边的袋子抱在胸前，然后用力撞上门。
　　在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竟然有一种想要打开它，再往里面望一眼的冲动。
　　那种不舍，就像是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一样。
　　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光，到此结束了。
　　怀里粉色的缎子泛着柔和的光亮，美丽到让人伤感。

　　原来不管怎么逃避的事情，到头来还是会落到自己头上。再怎么怕面对的事实，也还是会迂回地和自己相遇。
　　加百罗涅也好，伽比阿诺也好，山本武也好。
　　有太多的事情搅在一起，结果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压了压那泛着柔光的衣服，转身跑下了楼。

　　“去哪里吃？”
　　“去找范尼吧。”山本说着打开了车顶，还未完全脱去困意的天空就压了下来，想要抬头看它，却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呵呵，难道是要找他当面质问情人的事情吗……？”我想起那家面包店，就只有这一个想法了。
　　“哈哈，情人我是肯定没有啦，”山本笑了起来，“真是的……害我搞的这么狼狈。”
　　“真搞不懂你们俩个。”
　　“嘛嘛，小添还记得第一次到那里的时候吃的是什么吗？”
　　我把下半张脸躲到了衣领里面，忍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喃喃道：“面包。”
　　“啊哈哈，当然是面包了啊……是什么面包啊？”
　　“不知道名字，圆圆的，中间有水果的夹心，反正很好吃就对了。”
　　“嘛，那个可是非常有名的哦~”
　　“嗯？”
　　“呵呵，那个面包的故事还是狱寺告诉我的呢~”
　　“原来SMOKING BOMB还会讲故事啊……”
　　“哈哈，小添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别贫了，快到了吧，那个小巷子是开不进去车的吧……”
　　“嘛，说的也是，那就把车停在这里吧。”
　　车开到巷子旁边的广场边上，我和山本从车上下来，甩手关上车门，车子的保险配合着发出了“啾啾”的响声。
　　“这地方还是一点也没变啊……”山本披上从车上取来的呢子风衣套在西服外面，纯黑的颜色，让整个人显得又干练了许多。
　　“这里又不是中国，哪儿能变得那么多……”
　　“小添你冷不冷？”
　　山本说完冲我傻笑。
　　我其实有看见，山本的右手抬了起来，在马上要放到我肩膀上的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没事，马上就到了……”
　　“哦……”
　　“呐，那个就是吧。”我伸手指了指50米外的面包房，白色的水蒸气从烟囱里汩汩地冒出，房檐下的牌子因为风的关系前后晃动着。门上挂着的休息的牌子正好被换成了营业的一面，顺着翻动牌子的手看过去，正是那个总是笑呵呵地范尼。
　　“早上好啊！好久不见！”山本大老远地喊着，冲范尼挥着手。
　　范尼先是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身子也从门里面探了出来，整个人弯曲成了90度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之后好像他确认了眼前朝他越走越近的这个人的身份，于是恍然大悟一般地张开了双臂。两个人抱在一起啪啪地拍着对方的后背，这场景实在是难得。
　　我觉得，我应该是更喜欢这样的山本武的。
　　笑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后槽牙，眼睛也被挤成细细地两条曲线，声音也像是注入了跳跃的成分一样，每个音节都充满了活力。
　　也许在10年前，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如果可以，真的不想让你来到这个充满血腥、暴力、钱权交易的世界。你应该继续在那充满阳光的世界里继续傻乎乎地生活，打你的棒球，找个温柔可爱的女人，过着安静的生活。
　　我知道我没有能力让时光倒退。
　　谁都没有。
　　既然是你决定的道路……
　　我只要好好地陪你走下去就好了吧。

　　我看着范尼，依旧礼貌地冲他笑了笑。
　　“啊，这次你们两个一起来啦~？哈哈，真不容易啊！武啊，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妹妹一个人过来呢……”
　　“啊？什么……？”山本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外。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啊……意大利语有退步啊……”范尼说着端过来一只小框，里面放着刚刚出炉的新鲜面包。
　　“快过来坐吧，尝尝这个新品！”
　　我看着山本还没有回过味的表情，总觉得他跟范尼曾经的对话是不是出现了时空的错乱，为什么两个人说的话对方都要反应一下呢？
　　“你不会真的是意大利语退步了吧？”我问他。
　　“啊啊，没有没有，我有点没睡醒而已。”
　　“哦……”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山本，山本好像是被我看得有点别扭，于是扭过我的头说着“好好吃”，然后自己跑到范尼的后厨去了。
　　我咬着手里椭圆形的面包，酥脆的外皮加上分量很少但是入口即化的馅料，感觉真的很不错。特别是面包的顶端还有一块黑巧克力酱，苦苦的，咬下去确实满口飘香。
　　刚想感叹一下这做工，才意识到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我百无聊赖地拿过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刚咽下去，就听见山本和范尼两个人从后厨争论着什么走了出来。
　　“你说l'amante是不是情人的意思！”
　　“是啊……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说过啊……”
　　“你就这么骗你妹妹啊！再说了有情人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是……唉……”
　　我在一旁看着山本在那儿抓耳挠腮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反正我是真的没有啊……”山本已经词穷了，看他的样子，估计现在他已经想要用日语骂人了。
　　“山本，这个很好吃~”我用日语跟他说。
　　“小添……”山本无奈地看着我，“我解释不清楚了啊……”
　　“解释什么……？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不是跟他……”
　　“那是跟我？”
　　“呃……我跟你解释过了啊……”
　　“那你现在纠结什么呢……”
　　“我……”山本有点语塞。
　　“啊啊……！”山本捂着后脑勺，一副认输了的表情。
　　我过去把面包塞进他张着的嘴里，然后哈哈地笑了出来。
　　转过身，范尼也在一边呵呵地笑了起来。
　　“范尼，我哥哥他总是糊里糊涂的，但是我觉得他这次真的是没骗我。他当时跟你说的时候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说着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山本，说实话，我很想知道，在我说出“我哥哥”这几个字的时候，山本武是什么表情。
　　可是山本只是咬着面包，表情有些暧昧不明。
　　“哈哈，应该是这样吧~不过武啊，你不找一个吗？真的是太可惜了啊~！”
　　山本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想笑又不敢笑。
　　然后手机又不长眼地响了起来。
　　“喂，哦，好……”山本的表情马上又恢复了工作中的样子，“马上就过去。”
　　“来催了吗？”我问。
　　“嗯，没时间了，范尼！”山本回头，指着那圆形的面包说，“还要这个，4个，打包带走！”
　　“为什么不要我新作的面包呢？哎呀算了，给你装起来了啊~！”范尼说着拿出纸袋，把4个圆滚滚的家伙装了进去，“顺便拿两瓶牛奶吧，就在门口，自己取好了，”范尼说着挥挥手，“忙去吧。”
　　“谢啦！”山本拿起袋子，出门的时候顺手取了两瓶牛奶，夹在怀里。
　　“你还真不客气。”我吐槽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在无意回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范尼用一种担忧的神情正看着我很山本，在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范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地，缩回到了面包房里。
　　难道有什么事情么……
　　“意大利人可不吃日本人那一套虚的东西。”山本的声音突然滑了进来，我跟着他大步走到车前，山本拉开门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滑到副驾驶座上。
　　“你先坐后面吧。”山本又拉开后面的车门，示意我坐进去。
　　我钻进车里，看着他侧着身坐在这并不宽敞的车里，然后关上了门。
　　一股微寒的气息被关在了外面。
　　“看样子那边已经有点着急了啊……”山本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摸索起了储物格。
　　“在找什么……？”我问。
　　“没什么，先吃吧。”山本说着把袋子递给我，直到面包的热度透过纸袋传到我的手心。
　　“你还没吃……”
　　我刚张嘴，就看见山本拿出一只烟放在嘴边，然后又开始寻找打火机。
　　“要抽烟……？”
　　“啊……有点想……”
　　“这个……”我说着从座位的缝隙间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递给他，“我不知道你还会抽烟……”
　　“不好意思，不介意吧？”
　　“还好……”我扭过头，不知为何不想看他。

　　年幼的时候，他一定是烟酒不沾的阳光少年吧？
　　看着湛蓝的天空下那一道美丽的抛物线，追着那白色的小球跑啊跑啊的，在阳光下朝大伙儿挥着手傻笑的人，就是你吧？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你看上去，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乌云一样的阴沉呢……

　　果然，不管怎么说服自己，仍然会觉得，你不适合这样的世界。

　　我有点沮丧，沮丧到连手里的面包都充满了寒意。
　　我开始有些害怕这样的山本武，于是我开始一言不发，只是抱着那个纸袋，上身僵硬地坐着，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
　　从前面飘来的烟味，呛得我有些难受。

　　果然还是狱寺抽的烟比较好闻。

　　直到穿过第6个红绿灯，终于来到了昨天的那座办公大楼下。

　　来到会议室，竟然是全员到齐。
　　“不好意思，迟到了，哈哈！”山本说着来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看向我，示意让我坐在他右边的位置上。
　　刚才是谁在车上心烦地抽烟来着！现在居然还装出一副哈哈哈的表情？
　　我绕过他，故意相反地坐在了他左手边离其他人更远的位置上。
　　“直接说着正事吧，”Reborn开口，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个月以后的舞会，让青木添去加百罗涅充当迪诺的未婚妻，时间是一周，有什么问题么？”
　　语毕，所有人都没有开口。
　　云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打起了哈欠；狱寺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山本；大哥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张口的表情；六道骸还是那样阴森森的笑，玩儿着手里的盒子，偶尔偷瞄向我和山本；阿纲则是有些不安地看着Reborn。
　　山本则是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双手交叉在胸前，继续当他的石佛。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氛，也已经料到了山本武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沉默的状况。我知道依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好开口。
　　我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山本的发梢看向迪诺，强压着心里的不爽，张口道：“我有问题。”
　　“噢？”迪诺撑着下巴的手摆了摆，“什么问题？”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么？”
　　“就像我上次和你说的那样。”
　　“那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我说完盯着坐在边上的Reborn，和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那顶黑色的礼帽总是恰到好处地遮挡了他的上半张脸，让他的表情完美的隐藏了起来。
　　“想要罢工？”Reborn的声音总是让人紧张。
　　“不是。”
　　“这是命令，没有你同意或者不同意的余地吧？”Reborn说完指了指迪诺，“这家伙总是那么废柴，这种事情居然还用商量的口吻，真是笨到家了。”
　　“Reborn……”迪诺的表情有点难堪，“小添先从明天开始要先去我那里熟悉一下加百罗涅，然后学一些礼仪方面的知识。怎么样？”
　　“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天开会也不是来跟你商量的。”Reborn说着把一摞文件放在桌子上，食指垂直于纸面，用力地在上面戳了两下，“把这些东西都好好记住了，到时候出了差错，大家都完蛋。”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没那么严重，哈哈，大不了我继续被他们烦呗……”迪诺摊了摊手，“对吧我的老师？”
　　“别嬉皮笑脸的。”Reborn还是大魔王的架子。
　　“啊……那个，那我们继续开会吧……那个下一步是具体的安排……”阿纲说着拿出一张A4纸打印的表格，身后的手下给每个坐在会议桌旁的人都发了一张。
　　“具体的安排都在这上面了，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来讨论一下吧。这次的舞会对彭格列来说十分重要，所以请仔细阅读，千万不要有任何遗漏。虽然是舞会的形式，但是我们的目的可不是交际，”阿纲的语气压了下来，“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有两个，一个是确认有哪些组织正在暗地行动破坏彭格列，二是……二就是，呃，迪诺师兄的事情……当然，第一项是最重要的，第二项是辅助第一项的……”
　　阿纲的架子没能端到一分钟就软了下来。
　　“那个请问……”
　　“狱寺君，有什么问题？”
　　“安全保障这一部分，虽然不是我负责，但是还是想问一下……参加舞会的人，是否都禁止携带任何武器？”
　　“嗯，是这样的。”
　　“那负责安保的人呢？”
　　“你想让我不带枪么？那还怎么做安全保障……”
　　Reborn从帽檐下露出一只眼睛斜过来看着坐在对面的狱寺，一副“你白痴啊”的表情。
　　“……那也就是说除了安全保障这一组，其他人都不允许吧。”
　　“嗯，对。”
　　“狱寺你和云雀负责舞会的安排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交给Reborn就好。”
　　“是。”狱寺说完瞥了一眼仍在闭目养神的云雀，不屑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切……”
　　“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云雀终于开了口。

　　“大哥和六道骸这段时间加派人手到各家族去，毕竟他们在舞会上可能会比较警觉，对他们本部的活动绝对不能放松。”
　　“Kufufu，终于有机会热身了啊……”
　　“极限地完成任务！”
　　“啊……不用这么激动啊……”阿纲又想吐槽了……
　　“一群笨蛋……”Reborn依然是像刀子一样句句伤人。
　　“你们都给我安静点！”云雀又准备要咬杀众人，迪诺赶快出来打哈哈，把众人都安抚好。
　　眼前的场景混乱得让人心里充斥着烦躁，我感觉自己右边一直有一股低气压在盘旋，和我面前热闹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山本……？”我试探着叫了一下一直在沉默的山本。他好像是好不容易从什么梦魇中警醒一样，挠了挠后脑勺，一个熟悉的傻笑刚要爬上面庞，却立刻又沉了下来。
　　“对不起啊……小添……”山本依然笑着，只是笑得很是愧疚，“我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要道歉……？这毕竟这是家族的大事。”我淡淡地说。虽然我心里的确是希望他能站出来替我裆下这事，可是我也知道他的难处。彭格列里也不是他说了就算的地方。
　　其实自从知道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档子事之后，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既然都已经决定了，也就只能去做了吧。让人纠结的往往不是结果，而是出现结果之前的那段不安。
　　所以我现在没有怪山本，也不怪迪诺，这件事是彭格列的公事，那就公事公办好了。头脑冷静下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只有一个星期，我忍忍就好了。”我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单子，“话说，这上面为什么没有你？”
　　“啊，那个啊，山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阿纲说着又缩了下去。
　　我有点佩服他能在那么混乱的场面里抽身出来跟我搭话。
　　“是什么事情？”
　　“那个……是伽比阿诺的事情……”
　　心里咯噔地沉了一下。
　　伽比阿诺，提到这个家族，就必定要有她吧。
　　“是希茜娜的事情吗？”我竟然先开口问了起来。
　　“小添你……”山本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是。”迪诺点点头，又看向阿纲，“你说还是我来说？”
　　“啊，还是你说吧……毕竟……”阿纲顿了顿看了看山本，然后又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这件事情……呃……比较复杂……”
　　“好吧。是这样的，山本，”迪诺脸上的神情严肃地有些吓人，“伽比阿诺最近的活动你也注意到了吧？”
　　“嗯。”山本点了点头。
　　“如果再这样任其发展，恐怕会对彭格列很不利。所以我和Reborn和阿纲商量过了，打算让你在舞会这段时间内想办法亲近希茜娜，从她那里探查到消息。”
　　当“亲近”这两个字从迪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山本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我手里转着的笔，啪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我现在的心情，那我只能用“想要杀人”来表达了。先是让我充当别人的未婚妻，再是把山本调到那个喜欢他的女人身边。前提是我喜欢山本，他不愿意接触那个女人，而我们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我刚刚找回来的理智再一次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这叫什么事啊！？”我对着迪诺质问。
　　“小添……”山本按住我的胳膊，紧紧地攥住，“听迪诺把话说完。”
　　山本用着命令的语气，我想要再开口却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我知道希茜娜对山本有好感，也正是这样所以才特意派他去希茜娜身边。”
　　“可是……万一……”我想说万一山本和希茜娜假戏真做了怎么办，可是话到嘴边却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信任，有可能是狱寺说过的那些话，也有可能是我觉得这个白痴山本武是根本不可能受得了那种女人。
　　“万一希茜娜来真的怎么办？”
　　“这就要看山本的分寸了。”
　　我转过头看着山本，我真的想象不出山本会怎么掌握那个所谓的分寸。在我眼里，希茜娜简直就是会吃人的狼。我觉得不管山本武是什么分寸都是被那女人吃定了，搞不好最后希茜娜把山本作为谈判的筹码之类的来威胁彭格列……
　　我有点佩服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山本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盯着那张纸发起了呆，过了好一会儿，山本扭过头看着阿纲说：“我知道了。”
　　回答得没有任何语气。
　　我呆坐在那里看着他，脑子有点跟不上进度。
　　“今天先散会，详细的事项今天晚上会有人跟你们说明的。”Reborn说完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有时候我真怀疑彭格列的头领到底是阿纲还是Reborn。
　　云雀也马上就离开了这里，大哥也跟着出去了。六道骸临走的时候回头冲我和山本KUFUFUFU地笑了笑，说了句“有事慢慢商量，别动气”，然后就消失了。
　　山本刚站起来，迪诺就走了过来。我急忙站起来走到山本身后，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拉住山本的衣角，可是手里那张苍白的纸却让我不知道如何腾出手。
　　“山本，我知道这件事……”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看不见山本的表情，却感觉他现在一定是一脸难看的笑。
　　迪诺伸手拍了拍山本的肩膀，每拍一下一阵凉风就吹进了我的眼睛。
　　干涩到睁不开眼的感觉……
　　山本微微侧过头对我说道：“走吧小添。”
　　我朝迪诺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山本走了出去。

　　“明天见。”迪诺摆了摆手。

　　在山本的车上，我好几次想要开口，却觉得喉咙发干。最后干脆放弃了这个念头，闭上眼睛，侧躺着倒在了后座上。

　　觉得自己被整的很惨。
　　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人摆了一道，只觉得很混乱，什么事情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只得任人摆布。
　　身体也好感情也好，都由不得自己了。
　　来到意大利这短短的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喜欢山本武，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软弱，到范尼那里骗吃骗喝，被迪诺强拉去装作他的未婚妻，被Reborn气得半死，山本也被安排到了那个讨厌的西洋女人身边。
　　和山本这边，更像是陷入了一个僵局。
　　像是没了油的老自行车，每前进一步都要嘎吱作响上下颠簸，让人担忧是否还有下一步可走。
　　一会儿是幸福的双人舞，一会儿又是棒打鸳鸯；不安，惶恐，紧张，心跳，安心，短暂的幸福过后又是困难重重。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不知道山本武那句“你到底把我当做是什么人”背后的含义，不知道“想让我幸福”是通向哪个终点，也不知道那温柔的背后是否还有另一层含义。而山本武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多么地在乎他吧……
　　那种超越于生命的存在，是怎样的意义。
　　在这样不清不楚地情况下，又各自进入到另一个未知的环境中，这样下去真的要把人折磨疯。在这样暧昧的关系里，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变得更为敏感。
　　理性上分析的话，从山本的角度看，如果他对我只是普通的兄妹的感情的话，那么我在迪诺那边的情况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可如果他是有别的感情，那我和迪诺在一起的样子真的是糟糕透顶。
　　我知道我的后一种猜测有一些自作多情，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真的是最棘手的情况了。
　　我这边不用猜，我真的是见不得山本武和希茜娜在一起的样子，光是想想就会让人胃痛。
　　搞不好我还要从入江正一那里借一些胃药来吃。

　　真的是太让人反胃的局面了。

　　车子继续开着，呼呼的风声灌过耳膜，阳光穿过路边的建筑，每隔一两秒就会晃一次我的眼睛。
　　“别着凉。”山本说着关上了车窗。
　　我嗯了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头，挡住透进来的阳光。

　　自认为的幸福，总是短暂的。
　　擦身而过之后，又会是怎样的相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