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机缘句语无可录 ...
-
“...而要启封补天石之力，需再度炼化传说中的七宝——金辉石、海潮珠、翠微心、炽焱晶、坤灵玉、瑶光星、幽冥烛。师祖不愿将所有希望寄托一处，故将这七宝分散于三界各族之手，记载在此手札中。”
“然历经数万年，有些族群或已不复存在，但七宝依五行相生之序，相互间仍有联系...”
“小雪，此行下山，我一命你探查信元教、细究其与魔之关联，并找到解救你师妹的法门；二命你借机暗中搜集七宝，以备...未来之需。”
“落星，护好你师兄。路途险阻，你二人务必万般小心，尽力即可...”
“是，弟子领命！”
... ...
文墨阁。
巨大的环形书架宛若一座知识的宝塔，围绕中心，错层缓慢旋转。一列小巧的机木人如书海中游弋的鱼儿，精准地穿梭其间，哼哧哼哧搬运着角落里久无问津的古籍。
它们“砰”地把比自身两倍高的书放在一张满满当当的桌边，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便又毫无怨言地折返。四周悬立的长明灯照亮了书堆中那奴役者的侧颜。
银丝流光，冷峻精致的眉眼似冰霜雕琢而成，皮肤白皙，仿佛未经尘世污染的初雪。鼻梁挺直，唯唇上一抹殷红，如冬日寒梅，天地间仅此绝色。
墨香未散，纸页已翻，雪芜崖查阅得极快，一本本厚重的晦涩古籍眨眼便至卷末，令人叹为观止。灵宝师祖的手札有些关键之处不够详细，只能借助当时的经册来补充和验证。乌落星则将他胡乱写下的笔记整理、誊抄，动作熟练。
此间静谧和谐，除了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如果早对天道之子动手，你师妹便不会有事。】
“为何？”雪芜崖手上动作未停，似随口一问。
【西河镇事件本是天道之子历练的一部分，若他身陨，那些因他而起的劫难自然也就烟消云散。天道之子...的能量、影响远比你想得更深广。他是三界的中心，周遭之人，皆可能成为其飞升路上的牺牲者，尤其是与他关系密切的你。】
所以，只需夺走一个无辜孩童的生命，便能保全他人免受牵连吗？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抑或根本不分对错...？
笔尖不觉停顿，雪芜崖的目光穿透书页，凝视着虚空，脑海里回荡起自己多日的疑问。
以一命换众生，这是否便是所谓的大义？天道之子季寒星的降生，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激起他人命中的阵阵涟漪；若戕，作为补天石的化身，未来或许面临牺牲自身以稳固三界的宿命。他们都能以一命换众生，但这样的命运，真是他们所愿吗？又是由谁定下这无情的规则？
三界之大，无边无际，众生无数，为何命运的重担非得寄托在几个小小的人身上？这岂不是太过荒谬？
看似天经地义的宿命论，充斥着矛盾与不公。
雪芜崖沉吟，心中疑云重重。系统之言，始终萦绕耳畔，却似是而非。天道历劫所化的季寒星，若真为三界之关键，其生死牵一发而动全身，系统为何如此急切，要他早早动手，致其于死地？当真是为了帮他么？
更有可能的是，季寒星的存在，对系统背后的势力构成了威胁吧。他们恐惧季寒星将来的力量，足以颠覆他们所维持的秩序，动摇他们所掌控的权力。
但，为什么非得是他杀？这些人既然有神不知鬼不觉对一个化神期修者种下操控之念的能力，为何不亲自动手？季寒星现在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罢了。
除非，他们有所顾忌，或是受限于某种不可逾越的规则。
雪芜崖眉头微蹙，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划过，墨迹在纸面上洇开，形成了“信元教”三个大字。
纯白羽睫下的蓝眸划过一丝深邃，他放下笔，指节轻轻敲打桌面，似乎在敲击着心中的疑惑。
神秘莫测的信元教，被消失神文诅咒的魔...若戕的昏迷，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还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她作为补天石的身份，从而特意选中，作为某种计划的一环？
雪芜崖轻扬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那张不染纤尘的面庞上显得格外从容，他淡淡地回应系统：
“放心，很快了...”
-
主峰之巅，艳阳高照，金光熠熠。富丽堂皇的千秋殿前，通体莹润的玉石高台静静矗立，台上摆放着一尊三足铺金镂纹香炉，炉中香烟袅袅，与四周云雾相融，祥瑞之气缭绕。
长阶上，无常仙端坐主礼台正中，十二位掌门与数十亲传弟子分坐两侧。他们身后是一幅麒麟腾云的巨大宗徽，彰显着世代荣耀与传承。
仙麟不分内外门，掌门之外还有如不才真人这般别具一格的大能，各凭喜好和本事收徒，因而新弟子就算不成为掌门亲传，也并非遗憾。在天下第一宗，多的是隐世高手和失传绝学。何况修仙之路漫漫，日后再拜几位师父也屡见不鲜。
众新弟子们先列队上香敬告天地，又祭过灵宝师祖与神兽麒麟，才一个个单独上前挑选与被挑选。
有起初特别想入琴门的，却被独此一家的厨门金饪散人诱惑去；有一心向往剑道的，却被擅长机关术的鲁智子慧眼识珠；也有被号称医中至圣的药门白芷仙子看中，却坚持入其实挣不到几个子儿的卦门的......
吵吵嚷嚷，热闹非凡。直到叫名的师兄用传音符唤道“季寒星——”，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众人要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那可是玉虚仙君的亲师弟！听闻不才真人经常闭关，其二弟子、那位总不苟言笑的乌师兄刚进门时和季寒星差不多年岁，是仙君亲手带大的。天呐，他们都不敢想这有多幸福！
有几个弟子回想起那畅销榜第一的自传里捎夹的画像，小小的仙君雪团子似的，头上戴着顶毛茸茸的虎头帽，略微鼓起的白嫩脸蛋精致靡丽，玻璃珠大的清澈双眸挂着泪花，要哭不哭地瘪着嘴，委屈得直想让人一把紧紧抱住，把天上的星星也给摘下来哄他。
诶，若他们是乌师兄就好了，能日日见到这么玉雪可爱的小仙君，让他们有好多灵石住大房子也愿意！
发痴的小弟子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幻想已从季寒星变成乌落星了，当他们从怔愣中回神，正巧看见季寒星走上台阶最后一级，握住那只向他伸出、骨瓷般泛着温润玉光的手。沿着这只好看的手向上，是一副不论看多少次依然会惊叹不已的绝美容颜。
冰肌玉骨，光彩照人。
雪芜崖今日穿了件湖蓝长袍，同眼眸般，如最清澈的冰川水。行走间，袍上银线云纹浮动，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的银河，精致且华贵。
季寒星不敢正视，只觉一阵阵好闻的香气争先恐后扑面而来，清幽却醉人，令他脸颊的绯红忍不住烧至耳后。
雪芜崖见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他深沉道：“你可知，做我的师弟需要什么条件？”
季寒星呆呆抬起头：“什么？”
雪芜崖哼哼：“首先，早上不能有风吹草动，因为我要睡到日上三竿；其次，你得给我端茶倒水，随时准备伺候。最后，时刻记住在不化峰，我最大，我说一你不得说二，明白吗？”
出乎意料的，少年毫不犹豫地信了，他认认真真地行礼道：“师兄，我记住了。”
雪芜崖：“......”
该说小师弟很傻么？算了，以后再解释吧。
他取过刻下不化峰禁令的弟子令牌，交还给季寒星，嘱咐道：“师父还有些时日才出关，到时我再带你去行拜师礼。记得在学堂好好打基础，真人可是很严厉的。你二师兄说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哭着跑，我和他打了赌，别让我失望。”
季寒星激动接过，重重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是雪芜崖入门这么久以来的第二个嫡师弟，他拍拍少年的肩，声音不禁也染上了几分欢愉：“既进了不化峰，师兄就会罩着你，放心吧。”
这可把季寒星感动地眼泪汪汪，乌落星不在，左明誉看不下去：“行了，别玩小孩了，你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二人行至僻静处，左明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道：“我派了许多训练有素的耳目去查信元教，却只有这些。”
“他们起源颇为神秘，似乎是从民间突然兴起，而后迅速蔓延，根深蒂固，近期才传入修真界。表面上，信元教还会助人为乐、治病救人，因此颇得民心。据耳目回报，他们人如其名，狂热信奉一个名为‘元’的存在，认为‘元’是世间唯一的主宰，超越三界之外，无所不能。”
雪芜崖不掩嘲讽：“超越三界之外？信元教倒是敢想。”他略一点头：“谢了，接下来我去查。”
左明誉沉默一会儿，问：“什么时候走？”
雪芜崖道：“明天吧，等星星采买完回来。”
“嗯，别逞强，有事发传信...”左明誉不知为何，心中隐有不安，“东西准备好，你总挑剔，武器丹药吃食衣物等自己带着...”
“行了，我又不是第一回出门。”雪芜崖嫌烦地打断，“你就宽心吧明弟。”说着脸色变得有些狡黠和雀跃：“诺，我早就从姨姨老头们那里搜罗过一圈了～”
“你看，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机缘句语无可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