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来无处不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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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不大，创造神话。
一打开扉页，《玉虚仙君传》五个花里胡哨的大字便伴随着激昂澎湃的音乐，以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方式蹦入眼帘。
随后纸张无风自动，文字拆解分离，组合成一张张生动精细的工笔画。有人敏锐地发现前后联系，试探性伸出手将其快速右划，于是静止的图画竟真的动起来，连成了一系列有声有色的流畅画面——
从帮身怀六甲的老爷爷接生、去魔窟替不被世俗认可的新人证婚，到凭一己之力平息了百年难遇的天灾，和如何智斗妖魔、保护了无数生灵的安危……
无论大小，每一件经历都描绘得极尽详实，有些夸张到下意识觉得不真实，但仔细想想主角的实力，又不得不相信。
新弟子们眼也不眨地看着银发仙君的蓬勃身姿，十余本书册同时发出的声响震彻山门，更令人心神俱动！
约莫一炷香后，册子播到尾页，一首借己鼓舞的训诫诗娓娓道来：“玉虚勤修方悟玄，登天自有后来人。踏碎千险证长生，他日共饮一壶春。”
清和的嗓音如风抚青萍，众人回过神，不知由谁起头先叫了句“好！”
下一秒，附和声此起彼伏。
由于最后的升华，弟子们对看到堪称自吹自擂的画面时，心底油然而生的微妙情绪十分愧疚。
——他们怎么能肤浅地认为仙君是在自恋呢？明明他是这般为后辈着想，不惜费时费力编制专著让他们学习！
而且就算是自恋又怎么了？玉虚仙君那么美那么厉害，他这叫有自知之明！
“仙、仙君，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望！”
堂堂谢家二少何曾如此宝贝地将一本小册子捧在怀里，又几时害羞到脸皮都快跟火红的发色一样烧熟了？
身侧眼睁睁看着他当场变卦的同窗惊异非凡，好你个小子，刚刚不是还在蛐蛐仙君不如你兄长吗？来不及斥责，他连忙跟着表态：“俺也是！”
“还有窝，仙君，请记住窝叫——”
“滚一边去，我先来的！”
“......”
完了。
左明誉深感无力：又来一群没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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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
若非系统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即将被汹涌热情淹没的雪芜崖险些忘了还得糊弄这个东西。
“岂会？”他情真意切地抽出一缕神念回道，“我自然信你。但众目睽睽之下，你要我如何动手？”
“别急，如今天道之子成了我嫡亲师弟，师父尚在闭关，不化峰上下唯我独尊。待到时机成熟，关上门来，不过才练气初期的稚子，怎能逃脱得过我的手掌心？数月之后，对外宣称他不幸染上急症、不治而亡，保证没人会怀疑。”
系统不懂这些，只知道必须催促雪芜崖尽快完成任务：【时间紧迫，还请宿主最好于一月内杀掉天道之子，否则既定结局的可能性会增加两成。】
“为何限时一月？”雪芜崖敏锐地捕捉到这点，眉间微蹙。
如此精准的时段…“这个月有大事将至？” 虽疑问，却用肯定的语气。
系统不知怎么又被套了话，但为了自己的使命，只好如实告知：【仙麟宗管辖的西河镇会在本月被魔物入侵。在原本的世界进程里，天道之子跟随偷溜下山的同窗一起被魔物攻击重伤，关键时刻，他动用了本源力量击杀敌兽，因而被注意到，拜入你的师门。】
【虽然季寒星提前被你看中，但因为符合发展，其余的事情不会受到影响。天道的本源力量被动用后，你们相生相克的命轮会加速流转，直至那个唯一的结局，从几率看，如若不能在一月内...】
雪芜崖自行将后面的给忽略了。他取出一道加密符，迅速写下了有关西河镇的几个要点，从薄弱处到疏散路线，力求无一疏漏。封好口后，薄笺无风自燃，不留灰烬。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外的黑衣女子面前火焰倒燃，浮现一张花纹独特的纸条，"小雪？"
她起初不明所以，但随着阅读深入柳眉越皱越紧。仔细将笺言记在心里，若戕没有丝毫对命令的质疑，当即动身返回西河镇。
【你明知这毫无用处。】系统不解，它不是都给雪芜崖推演过所有抵抗的后果了吗？
【这是天道亲自设下的试金石，就算全仙麟的人出动把周围的魔物杀干净了，命运仍会推动其他地方的魔物袭击，抑或发生别的灾难。】
“你很悲观啊。”
雪芜涯轻笑告别可爱的小少年们，御剑行至不化峰峰顶一座典雅别致的院落前。
方落地，满枝沉甸甸的人参果便献宝似的探过来，他却之不恭，不紧不慢地摘了几个洗净进屋。
“人能自上古神魔之争延续至今，依你所言，乃天命使然；但于每位个体，是他们选择了不断抗争和奋斗，才有机会薪火相传，避免了灭绝厄运。
若戕师妹经验丰富，就算没我提醒，她亦能应对妥善，我所做的本就微不足道，何谈用处？再者......”
“哥哥，我回来了。” 未尽之语被一声欢欣呼唤打断。珠帘轻轻落下，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熟门熟路走进屋内，形容间尚存风尘仆仆的气息。
乌落星眼疾手快地接住窗边抛来的果子，一口咬掉大半个：“甜。”
“那我就放心了。”雪芜涯另从盘子里拣了个最漂亮的，擦了擦水珠，轻轻咬下。富含灵气的清香四溢，甘甜汁液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不禁眉头舒展，露出满意的神情：“今年雨水不足，本以为会酸涩许多。”
乌落星将目光从那湿润晶莹的唇上艰难移开，没有说自己每日给外面的花草树木亲自浇水的事。他状若无意地提起：“哥哥今日代师尊收了个新弟子？听说，名字里也有星。”
雪芜涯好笑地看着他，故意道：“是呀，怎么办？星星不是唯一的星星了。”
乌落星攥紧拳头，憋了一路的脸色瞬间阴郁，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沉冷。他哼了声，半嗔半怨地表露不喜：“别是待不了两天就哭着跑了。”
不才真人素以“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著称，平日里他举止随和、言谈间常带三分笑意，但一旦涉及教导修炼，对完美之苛求无人能出其右。因而这么多年，也才收了两个弟子。比起宗内其他门的喧嚣热闹，不化峰冷清的有些过分了。
雪芜涯忍不住揪了下师弟的脸颊，只道他还是小孩心性：“好啦，怪我没有事先和你讲。我这不是看咱俩长大了，又经常不在宗门，师父会寂寞吗？有个小徒儿承欢膝下，也免得总是把自己关起来修炼。”
乌落星向来是被师兄一哄就好了的，也不管自家师尊是不是真的会寂寞。他按住脸上细白如玉的手，低低“嗯”了声。
“我给哥哥带了这些。”感觉差不多，乌落星才不舍地放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三层的漆木食盒，以及一本封皮十分浮夸的小报。报上花花绿绿的文字挤着硕大的刊名，正是最新一期的《修真无小事！》。
雪芜涯澄蓝的眼眸一下直了。他夺过小报，径直翻到文字最多的那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正是各种排行榜，而每一项榜首都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修真界最佳美貌榜、最具实力榜（小字：仅参考投票）、最想嫁榜、最想娶榜，甚至后面的最想打、最想包养、最想亲吻/拥抱榜等等，雪芜崖，皆位列第一！
直至——
银发仙君将其他文字挥散，目光锐利地放大角落里一行小字：“本月自传畅销榜：雪芜崖，第二”。
小雪的笑意凝固了。小雪不敢置信。
他视线微微上移，榜首的名字是那么熟悉刺眼：“师父？”
雪芜崖转向乌落星。后者…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书递给他。
他气鼓鼓接过，三下五除二地翻完，然后一把将其愤愤合上：“他，他竟然……”
白皙的脸颊泛出淡淡绯红，宛如梅花映雪。因为音色优越，即便怒气冲冲，依旧不减动听：“师父竟然偷放我幼时的画像！”有不少还是很糗的那种！“简直堕我威名！”
乌落星摸了摸鼻子，不敢说其实是他在师尊闭关后帮忙送去印发的。不过若他早知道里面夹着有关雪芜崖的东西，肯定早就拿走了，怎会让旁人也有机会看到？只怪一时疏忽……还好他已经把剩下的全都买回来了。
“哥哥不气。”乌落星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浓郁鲜辣的百味羹和一包甜腻奶香的乳糖狮儿，“冰酥酪卖完了，称了些冰盆浸果。”
满满一桌，全是雪芜涯爱吃的。他拈了颗糖狮儿，忿忿咬碎：“还是我家小星好，如此贤惠，叫师兄怎舍得离开你？”
“那就不离开。”乌落星将碗筷也帮他摆好，轻声道，“反正我会一直跟着哥哥的。”
雪芜涯对此习以为常。他同批的这些师弟师妹们，哪个不是他的跟屁虫，只是长大了，大多便像左明誉那样，忙得常见不到人影，唯有乌落星，仍时时刻刻黏着，每每转头，就在身侧。
对了，幻境中怎么不见小星他们？
雪芜涯想问问系统，但……最终还是算了。
他拨弄了下漂在冰水上的鲜果，“收徒之事还未同师父讲呢，时候尚早，你陪我一起去吧。”
乌落星捕捉到那副仙容佚貌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垂下眼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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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麟宗下共有剑、琴、药、刀等十二门，分布于七座主峰之上，亦有如不才真人这般特立独行的，不专攻一物，自立门户独拥山头。
不化峰不算大，却是公认风景绝佳之处。烟柳画桥，杏霭流玉，日出日落，移步换景。据闻不才真人当年一一打败了其他掌门，才得以在此等灵山开辟道场。
行至峰腰，清泉潺潺，奇石嶙峋，一座洞府隐蔽其中，云蒸霞蔚，花香四溢，令人头晕目眩，恍若庄生梦蝶。
此乃难辨虚实的障眼法，雪芜涯和乌落星含着特制的清心丹，才得以穿梭于迷雾之中。他们刚刚踏入，既远既近处便传来一声饱含力量的铮亮琴音。琴音层层余波振落花叶，荡至二人面前，化作一个巨大的花瓣问号。
雪芜涯无甚规矩地行了一礼，一开口便是：“好你个不才，竟敢利用本玉虚仙君！”
闻言，硕大的问号转了个圈，向后倒在地上，如有实质般发出“砰”的一声，仿佛在说“对，那你能拿我怎么办吧”。
乌落星忍笑，适时拉了拉雪芜涯的衣袖。雪芜涯哼了哼，倒没拂开：“等您出关再作计较。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相告。师父，我给您收了个新徒弟。”
地上的问号腾地坐起了身。
雪芜涯心照不宣地继续道：“放心吧，是个特别完美的小孩，根骨绝佳，心性也好，未来必成大器，您老人家就等着嘴笑歪吧！”
废话，天道之子，能不好吗？
于是问号又放心地躺下了，并朝他摆动了一下，示意可以走了。
谁知雪芜涯没离开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了师父，既然您还在闭关，那书的稿费我就先替您收着吧。”
？
问号的身上缓缓飘出另一个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来无处不花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