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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王守仁转过头,先是疑惑,随即看到钟武推着的轮椅,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您是……”

      “在下清明司命使,月悬。”

      他说着“在下”,却站得身姿笔挺,丝毫没有见礼的意思。

      王守仁脸色又是一变,连忙拱手:“原来是世子爷,离京多年,不知眷王他老人家一切可好?“

      月悬不答:“公务在身,不拘这些虚礼,大人以职务称呼即可。“

      王守仁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眼角出现泪珠。

      “少司长亲自拨冗前来,本该好生招待,只是小儿之事让下官实在提不起心力,好在有清明司协助,定能查出凶手,让小儿得以安息。”

      月悬摇了摇头:“王大人,令公子一案接下来由清明司接手,一应卷宗都需封存转交,稍后我会安排人协助你完成交接工作。”

      王守仁眉头皱起:“……您的意思是?”

      钟武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回府休息片刻,这里有清明司接手,定会还王公子一个公道。“

      王守仁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少司长,你的意思是我儿子的案件我不仅不能插手,旁观也不行?”

      “清明司的规矩向来如此。”

      月悬微垂着眉目,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额间似乎有着点点汗渍:“大人爱子之心可以理解,只是……看多了,于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钟武的态度更强硬了些,再次拿出清明令:“此令上刻有圣谕,清明司办案,任何人不得加以干扰阻拦,大人当知道轻重。“

      王守仁与他们僵持片刻,只能带着人甩袖离去。

      钟武在后面喊着补充了一句:“大人!巷子口的人不能撤,换几个稳重点的维持一下秩序!”

      王守仁回头,脸色发黑,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到底什么也没说。

      待府衙的人走远,钟武将轮椅推至月悬身边,低声道:“公子,只怕还要在这儿耽搁一些时间,您先坐会儿吧。”

      月悬沉默片刻,转身的时候似乎晃了一下,钟武正要去扶,他已经自己撑住轮椅,稳稳坐下了。

      钟武正要安排众人查看现场情况,就听月悬突然说了一句:“树上的那个,下来吧。”

      钟武:“?”

      他循着月悬的目光看去,就见旁边高墙上露出的树枝晃了晃,很快又没了动静。

      月悬冲他使了个眼色。

      钟武立即动身,在墙上蹬了几下借力,轻而易举地翻上墙头,看到一张蒙着面纱的脸,劈手就要抓人。

      “等、等一下,是我……”

      “慕情姑娘?”

      慕情险些跟钟武来了个面贴面,连忙后退了些,扯下遮脸的白纱,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早啊,这么巧?”

      钟武:“早……下去吧。”

      慕情蔫头耷脑地跟在他后面,跳下墙头。她待的这个地方其实非常隐蔽,一侧有屋檐遮掩,前方是茂密的树叶,下面树枝稀疏的地方又被院墙遮住了。

      而且位置很高,视野广阔,能把整个巷子尽收眼底。

      刚才巷子口传来动静,月悬一出手她就认出来了,之后一直在树上没敢动弹,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月悬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慕情无辜眨眼:“我听说这里有邪祟杀人嘛……就来看看。”

      月悬又问:“谢三呢?”

      慕情扣手指:“他在家里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已经不在房里了。

      月悬看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动轮椅朝那具尸体走去。

      慕情拦了他一下:“这里……阴气很重,你别靠太近了。”

      钟武很有眼色,立即道:“公子您在这儿歇会儿,交给我们就行。”

      月悬没有继续坚持,看着钟武跟其他人勘察现场。

      这里仍然维持着案发时的样子,或许是人死得太过蹊跷,加上死状可怖,不好处理,府衙的人没敢动手,只在尸体四周围上了一块黑布。

      钟武让人将黑布撤了。

      尸体是整个站着塌下去的,现在不到一尺高,顶上是一堆凌乱黑发,衣物里夹杂着碎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整体已看不出人形,外貌特征模糊,只依稀可见绸缎绫罗、宝石玉冠,生前应是个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儿。

      月悬远远观察着那些衣物,突然皱了皱眉,问慕情:“此人你认识吗?”

      慕情点点头:“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之前被我打伤的那个人。”

      那个修炼鬼术的年轻男子。之前跟无心说起时,她详细描述过此人衣着外貌,月悬能认出来倒也不奇怪。

      仔细查验周围后,钟武回来向月悬汇报。

      “被害者死状可怖,确实不像人为,但……尸体已没有几处完整,看不出因何致死。周围也没有残留什么特别的痕迹,只在他衣袖上发现有一些白色结晶,衣摆处还沾了不少泥沙,应是从海边走来。”

      月悬不语,控制轮椅向前。

      钟武有些担忧:“公子……”

      “没事。”月悬绕开他,来到尸体周围转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忽而说道:“他从无名湾离开后,就没换过衣服。”

      这很奇怪。

      距离慕情将此人重伤昏迷,算起来已经过了近三天的时间。

      王高义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又不知从哪儿学了些鬼术,必然有些自高自傲。

      他被困幻境,尚且将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会衣服都不换洗一下?

      钟武表情困惑:“您怎么看出来的?”

      月悬弯下腰,从尸体衣角处拈起一块米粒大小的碎片。

      “这是白玉珊瑚的碎片,竭临港这一片,只有无名湾有。”

      “奇了,这白玉珊瑚,之前只听五爷信中提起过一句,您也没亲眼见过,居然能认出来!”

      月悬没说话。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慕情挠了挠脸,转移了话题:“这么久了,他难道是从无名湾一路走回来的?”

      月悬:“中途应该发生了别的事情。他的死跟之前的案子没什么关系,而是恶鬼所为。他是死于一种鬼咒。”

      钟武皱眉思索:“鬼咒……”

      月悬问慕情:“你跟他交手时,他有几个鬼仆?”

      一时没人回答。

      钟武提醒:“慕情姑娘。”

      “啊?”慕情回神,“哦,不多,就四个,还是新魂,没什么力量,我给放走了。”

      “那基本可以排除鬼仆反噬。这个王高义是个纨绔子弟,素行不良,仔细查查他的人际关系,尤其是……有没有惹下什么情债。此事应当不难查,仔细一些。”

      钟武:“是!”

      “还有,跟王知府聊聊,试探一下他儿子跟鬼王教有没有什么接触。”月悬说着顿了一下,“……算了,此事我来。”

      他转动轮椅往外走,慕情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月悬转向她。

      慕情连忙发誓:“我就想跟着看看,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你的伤……如何了?”他问道。

      慕情有点委屈,又不愿让他担心,扁了扁嘴,“没事,本来就只是小伤而已。”

      “莫医师跟着商船上获救的那批人,现也在竭临港中,等他忙完会去给你诊脉。”

      他的意思是让慕情回去等着。

      “不,我都不难受了。”慕情摇头,故技重施,“而且这个案子,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什么忙呢。”

      月悬看看那边忙碌的众人,确实没有多余的人手能送她回去了,况且,看起来一般的人也难看得住她。

      他无奈道:“……随你吧。”

      慕情笑了起来,到后面推着他:“你现在是要去府衙吗?这个叫王高义的,跟那什么……”

      她回忆月悬之前说的话:“鬼王教?跟这个有关吗?”

      看她实在好奇,又似乎总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月悬略作思索,将一些信息告诉了她。

      “鬼王教是十多年前东海盛行的一种邪/教,认为死亡并非终点,而是通向更强大力量、更美好“永生”的门户。宣称教众死后魂魄将受‘鬼王’庇佑,褪去凡躯,获得远超生前的能力与自在。因此,鬼王教在备受贫苦折磨的底层人群中快速流传开来,甚至有不少教众主动求死,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月悬眼中露出回忆之色:“后来在朝廷围剿下,这个教派渐渐销声匿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我也只是看旧日卷宗时了解过一些。”

      慕情努力回想,好像并没有搜寻到相关记忆:“所以你怀疑,这个鬼王教卷土重来了?”

      月悬道:“先去衙门问问再说。”

      两人一起来到衙门,月悬去跟那些官员周旋。

      慕情履行承诺,一点也不添乱。她将面纱重新戴上,紧紧跟在他身边,只听不插嘴。

      再次见面,知府王守仁脸色更差,对待他们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对于他儿子欺男霸女的指控,更一律怒骂是谣言。

      月悬待在京城,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趁着他怒火上头时,轻而易举地套出了他对儿子修炼鬼术一事,很可能并不知情,对于鬼王教更没什么消息。

      他与王守仁周旋了一会儿,把卷宗拿到了手,顺便把无名湾和万岛礁的案子跟他们通了个气,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实际案情,只是需要衙门协助处理一些善后工作。

      王守仁一肚子憋屈没处撒,完事儿了还得扯着笑脸送他们出门。

      慕情走出去老远,还听到他气得踹翻了屋里的凳子。

      因为涉及到前来贸易的外商,月悬还去了一趟市舶司,顺带打探了一下鬼王教的消息,同样一无所获。

      这样折腾一圈下来,也快接近中午了,两人再次回到出事的巷子,老远就看到谢三也在。

      距离慕情跑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他能找到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谢三也看到了他们,并没有追问慕情,上来就单膝下跪谢罪:“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慕情惭愧地低下头,拉了拉月悬的袖子:“此事不怪他,是我耍了点小手段,偷偷跑掉的。”

      月悬没有理她,对谢三道:“起来吧。先记下,回京后自去领罚。”

      “是!”谢三没有任何辩解,起身给其他人帮忙去了。

      谢三是个好人,慕情之前还受过他恩惠,实在不想因此害他受罚,围在月悬身边急得转来转去,几次欲言又止。

      月悬一转身,轮子差点轧她脚背上,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谢三失职是事实,能被你轻易跑掉说明能力不足,所谓惩罚只是督促他提升,并不会真的伤到他。”

      听他这么说,慕情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得寸进尺:“那可以给他补点奖金吗?他还给我买了帷帽,属于公费支出吧?”

      她指了指脸上的面纱,这是她自己从帷帽上剪下来的一截布料。

      月悬实在不想与她争辩这到底属不属于公费支出,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隔空扔过去。

      “谢三。”

      谢□□应也快,听到声音,立即伸手接住了,然后愣了一下:“大人这是……”

      月悬冷着脸:“帷帽费用的报销。”

      谢三想说这太多了,然后就看到慕情在月悬后面挤眉弄眼,疯狂给他使眼色。

      谢三:“……”

      不等他再说话,月悬已经转身去听别人汇报了。

      想了想,他把银子收起来,冲慕情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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