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骨汤

34、哥哥，我不能没有你，因为我真的好爱你

　　顾临发愣似的椅着座位，脑子空荡荡的，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学会的独立和坚强，可如今呢？
　　顾临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正站在面前，大声痛斥着顾临的懦弱和不值得。可是，顾临只能怔怔的闭着口，他无法回复之前的自己，甚至是现在。
　　天色渐晚，远处不知何时亮起了霓虹灯，大家小户的灯逐渐照亮了G市的整条街，似乎这一切都在平静的夜色下显得如此有条不紊，可是这样的场景，却让顾临看得更加心痛。

　　顾临想不出来去干什么，就想出去透透气，顺便去看看还在医院的祁思柠。顾临开着车来到医院，夜晚的医院似乎又多了大大小小的病人，挂号的人排满了队，顾临手中拿着祁思柠最喜欢吃的蛋糕，顾临想，祁思柠看到这些蛋糕一定会很开心吧。
　　顾临打起了几分精气神，心想着不能让祁思柠被自己的状态影响到。
　　可是，推开那个熟悉的房门，里面并没有祁思柠的身影，顾临还只是以为祁思柠去上厕所了，坐在祁思柠旁边的位置坐下，可是坐了好一会，顾临仍旧没有看见祁思柠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
　　顾临赶忙跑到前台去问了护士，可是护士却说祁思柠今天下午就出院了。
　　祁思柠出院了？她怎么就出院了？顾临赶忙开着车出了医院，往祁思柠的家去，路上，顾临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切没事的，只是祁思柠可能耐不住寂寞，自己出了院，可是她身上的伤没好，自己又没骑车来，况且，祁思柠出院这件事，顾临竟然没有得知。
　　顾临不由得把祁思柠之前经历的那些事结合起来，越想越不安，车速越来越快，直到车开往到了祁思柠家，顾临这才冷静了不少。
　　顾临敲了敲祁思柠家的门，一下，两下，三下，四下……阵阵回音激荡着顾临愈发不安的心，顾临索性直接拍着门，喊着祁思柠的名字，但是房间仍旧没有回应，顾临有预感，祁思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顾临实在想不到祁思柠会去哪里，除了回家，还能到哪里到哪里了去呢？
　　顾临敲击门的力度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泄了气，顾临倚着祁思柠家的门，手中拨号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过，可却一直是无法接通。
　　“思柠……你在哪？思柠，别吓我，你快出来”
　　顾临喃喃着，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顾临的心已经受不住第二次惊吓了，他不希望祁思柠出事，可是他却无从下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躲着顾临，让顾临找不到真相，让顾临心惊胆战。

　　突然，顾临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迎面走来的竟是祁思柠，顾临是又惊又喜，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祁思柠眼神空洞，身上穿着很单薄的衣服，头发没有之前那样绑起高马尾，而是散开的。
　　还不等顾临说话，祁思柠便抬着她有些僵硬的头，尽量挤出一个比较得体的笑容，说
　　“阿临，这么……晚，还没睡吗？”
　　“思柠……你……”
　　这个场景，顾临似曾相识，可是顾临不相信，但这次的情形似乎更加严重，顾临刚想开口说出的你怎么出院了，却在出口时转变了
　　“你怎么了？”
　　“我……？我吗？”
　　祁思柠突然露出憨态的声音，倚在门口，似乎并没有想请顾临进去说的打算，而是垂着头，用一种很轻微的声音说着，但却足以震耳欲聋
　　“我……不想活了”
　　顾临慌忙走上前去，想要触碰祁思柠手臂的那一刻突然被祁思柠挣开。顾临被挣开并没有恼，而是心跳更加速，心慌的厉害。
　　“思，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
　　“不要这么说，你不要这么说，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不要这么说”
　　顾临试图轻轻握住祁思柠的手，可是在接触的那一刻，一阵寒冷感袭来，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顾临瞬间慌了神，他能猜出来那是什么，可是顾临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想要祁思柠亲口否认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泪水划过祁思柠那张可爱漂亮的脸，那个曾经那么活泼，可爱的人，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一样，在灰暗的楼梯口处，顾临看不见祁思柠此刻的表情，但语气中，顾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
　　“商量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究竟有什么好商量的，明明，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明明差一点，我就差一点就能和奶奶一起晒太阳，一起聊天，一起陪着她看日落，看夕阳，明明……明明我那么努力，那么的顺从，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对我，我究竟……”
　　“做错了什么？”
　　祁思柠语气愈发激动，突然捂着头蹲下，顾临慌忙的抱住几乎要发疯的祁思柠，不顾祁思柠的拼命挣扎，将她抱回屋内，可是顾临走进屋内，才知道祁思柠为什么要一直掩着门。
　　因为客厅中央，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白绫以及一把足够够上白绫的椅子。地上的刀，钢笔散落一地，顾临看着触目惊心，将祁思柠安置到一片还算空旷的地方，语气颤抖，眼泪又一次被心跳惊动。
　　“思柠，我知道你此刻一定非常非常的痛苦，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啊？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我知道，我顾临没经历过你所经历的痛苦，我并没有资格能和你把这个痛苦描述的相当清楚，可是，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当一个倾听者？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现在好痛苦，而是……而是想要了解自己？你这样子，我的心很痛，真的很痛”
　　“思柠，你是我年轻生命中的一道光，你救赎了年轻时候的我，可我还没有等到好好照顾你的时候，你就想要一了百了，思柠，算我求你了，别这样”
　　“别让我失去你这么一个亲人”

　　祁思柠感受着顾临紧握着自己双手的温度，眼神中的空洞逐渐褪去，看着顾临，若是从前，祁思柠一定会被顾临的话语触动，打算坚持着生活，可现在的祁思柠，却只是表情恢复到正常，语气苦涩着
　　“阿临，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什么？”
　　“你要是知道一切的话，答应我，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啊”
　　“知道什么？还有什么，你还瞒着我”
　　“瞒着……才是最好的打算啊”
　　祁思柠突然起身，踉跄着拉着顾临的手来到门口。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祁思柠重重的关上，只留下顾临一个人怔怔的站在门口，但反应过来后，顾临慌张的说着
　　“思柠，你不要想不开，思柠！”
　　“我知道了，我会打算的”
　　“另外，谢谢你，顾临，晚安”

　　祁思柠虚弱的倚着门，不管门外顾临怎么说，祁思柠只是沉默着，直到几分钟后，顾临似乎认为祁思柠绝对不会开门了，不过结合刚刚祁思柠的表情，心情应该好多了，况且再这么下去可能会扰民，于是声音平淡的告别
　　“思柠，明早，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去公园好好谈谈”
　　“嗯”

　　顾临听到祁思柠到回答，这才放下心，声音渐行渐远，祁思柠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着
　　“可是，顾临，我回不到从前了”
　　“我对你的恩情，你早就还完了”

　　顾临一路上心情忐忑，生怕祁思柠又想不开，但是祁思柠向来是不会失约的人，顾临只能赌，况且，祁思柠说的那些人到底是谁？那些被瞒着的事，又是什么，是不是等自己知道这些事后，祁思柠就会再次快乐起来，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回到家，顾临觉得整颗心都是累的，打开门后，依旧是空荡荡的客厅，所有都是空荡荡的，顾临曾期望过，可是眼前的现实却吹灭了他的希望。

　　顾临冲了澡，这才慢慢的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一条条来自别人的关心话语，顾临逐一回复着，但心却总空荡荡的，顾临却只能劝自己赶快入睡。

　　入睡的时间很长，因为顾临已经睡过了，可是顾临想不到比睡更好迎接明天的方式了。

　　迷迷糊糊中，顾临似乎听到了开门声，顾临的心猛然一颤，似乎跳动更加剧烈，原本这些天的烦心事，让顾临疲惫不堪，可是顾临这次却强撑着困意，赶忙起身，却差一点踉跄的摔倒地上，临近门把手，顾临却犹豫了，门外那个人……为什么现在才来？我要不要迎接他，他……还会说些什么呢？

　　“哥哥？”

　　听到门口那声很轻很轻的叫唤声，顾临再也无所顾虑，冲开门，看着眼前那个自己已经期望太久太久的人，顾临的心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顾随有些震惊的看着顾临，他是专门踩着点来到顾临家的，他以为顾临这么晚应该已经睡了，才有勇气偷偷来这里看看顾临。
　　可此时两个心里装着东西的人，四目相对着，彼此都没有言说什么，就这么僵持了太久，顾随这才说
　　“哥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你说呢？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顾临声音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泪，顾临真的有太多太多想要问顾随的话，但却犹豫着憋回了去。
　　顾随看着顾临这般委屈的样子，心中酸涩无比，下意识到想要触碰顾临，却又刹那间收回手，顾临发现了顾随这个小动作，语调更加委屈可爱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还是非要我去问你，你才说的吗？”
　　顾随更加心疼，慌忙摆了摆手，语调没了以往的轻狂，而是小心翼翼的
　　“我只是怕……哥哥生我的气，我一开口，哥哥就又更生气了，可是……哥……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事情，我被下了药，可是……”
　　“具体干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顾随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组织语言，怎么表达自己的无措，都让话语中充满了锐利的锋芒。
　　可顾随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这些，他只能无助的坚守着自己的第一认为，可是这些，根本就没有说服力说清自己是清白的。原本顾随是想要当面找到白仟仟说明，可是白仟仟早就被白家突然关了禁闭，白炎也不见了踪影，今天来顾临这里的两次，还是顾随从墙外翻过来的，姜守华很狡诈，将可能和顾随认识的所有仆人都叫走，只剩下姜守华那里的保镖看守着门外。
　　趁着夜色，即使摔倒了地上，顾随也要忍着剧痛来看他哥，哪怕最后流落街头睡觉，他也心甘情愿 。

　　“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但是……我现在真的无法言语我的感受，我不知道我到底干了那些出格的事没有，所以我害怕面对你，但我……真的很爱你”
　　“哥哥，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会找到证据的，我会的”
　　最后一句，顾随似乎是对自己说的，尽管他现在拿不出证据，可是他还是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绝对没干这些事

　　“那结婚……”

　　“那个绝对是假的！我没有和她干那种事，我绝对没有，我发誓”

　　顾临的心这才安稳了几分，可是一想到顾随可能干了那些事后，顾临的心头不禁又难受了几分，他不是不愿相信顾随，而是他真的很害怕自己最爱的人给不了自己足够的安全感以及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顾随，和我在一起，你累不累？”
　　顾随没想到顾临会这么问自己，以为顾临决定放弃自己了，着急的眼泪缓缓夺眶而出。他根本就不想这样子，不想要被别人摆布，不能追求自己的喜欢，不能从心所欲，可是现在的姜守华的手中是有很重要的把柄，甚至是能要顾临整个命的把柄，顾随不敢去赌姜守华这个连自己儿子都能算计的人不会下次毒手。顾随很珍视顾临，甚至能为他豁出整条命，顾随认为自己生来，整个心就是顾临的，所以，顾随很害怕被顾临抛弃。
　　“怎么会累？哥哥，你不开心吗？是因为我没去找你，你认为那些事，是我默认了吗？可是，并不是的，哥哥，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爱你到入骨，爱你爱到无法自拔，我的身体和精神上不允许我去干那些出格的事，我从始至终都是你的，所以，我怎么可能回感到累？”

　　顾随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抱住顾临，紧紧贴在顾临身上，他在来之前已经洗了好几次澡，他害怕，不过他更需要些心灵慰藉 ，所以直到把自己皮肤划烂，顾随这才罢休 。

　　“哥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我离开你的每一秒，每个细胞都在想你，我好想时时刻刻都黏在哥哥身边”
　　“可是外面坏人好多，我只有哥哥这一个家了，我不能没有你，真的……没有你，我会死的”

　　顾临心跳加速，听着顾随这些话，顾临的难受比感动多，他爱顾随，不是张扬的爱，而是举止里，思想里，心里的爱，他听着顾随这么卑微的样子，似乎冰释前嫌了许多，他也实在没有想到，顾随能如此依赖自己，甚至把自己当成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或许在顾临看不见的地方，顾随总在负重前行，只是这些看不见的事物，却总是扰乱着彼此的心意。

　　顾随不至于和自己撒谎这么多喜欢，因为顾临看得出来，顾随是真真切切的爱着自己。可是这场爱本身没有错，这一切一切的矛盾，全是外界那些，顾临看不到的因素干扰着，他不明白顾随已经完完全全有了能力抵抗姜守华，可是……为什么还是被招架着左右布局。
　　顾临不明白，可顾随一定知道，也一定有不可告知的原因，似乎很棘手，也很严重。

　　“哥哥，你理理我好不好？”
　　“嗯……顾随，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好吗？不管多大的事，都不要瞒着我，我不想一直做一个温室里的花，我也想知道真相，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受真的不好”
　　“我也想要了解完完全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