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日》梓矜兆雪

1、“你忘了这个”

　　高中生活似乎过的更快，时光如水，岁月如梭，三点一线的生活让人麻痹。
　　虽说是放了个暑假，但毕竟五中可是省重点高中，这群整天嚷嚷着“我在学校很想家”的高二学生们因为升学高三、备战高考早15天就来到学校。今天便是“正式开学日”，也是一年一度的分班考试日。
　　“叮铃铃――离考试开始还有45分钟时间，请考生做好准备，在考场集合……”
　　高三A班的考场里喧哗一片，几个同学不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就是趴在课桌上打着瞌睡。初日升起，第一排第一个座位靠窗，橙光晕着鲜红的阳光撒在了座位上的少年。
　　这位少年并没有带着帽子、捂着头睡觉，而是将他棱角分明、冰清玉洁的脸庞朝向窗外。好看的碎发在他的眉间，朦胧又不失美意。
　　忽然耳边一阵嘈杂，在刚刚的谈论声中，显得格外突出。放眼望去，大概有5、6个同学正在勾肩搭背着进考场。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男孩，似乎格外耀眼，眼里如皎皎月光化作的一眼清泉，鼻梁高挺，整个人如星星般散发光芒。
　　“哎，辛哥，前几个星期校花不是在追你吗？到手没？”站在秦言辞身旁的男孩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险些让秦言辞撞在门框上。
　　“就你话多，”秦言辞似乎白了他一眼，“不喜欢，拒绝了。”
　　“那可是校花！你给拒绝了？？？哎呦，你好无情，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肖百羽脸上充满震惊，却又在几秒之后露出一种“非常懂你”的神情，“也对，也就只有你才会这样。”
　　“知道吗，男生少说几句话会变帅。”
　　“不可能吧……我咋不知道还有这种奇谈怪论……”
　　“哈，给你举个例子……”秦言辞转过身，用一种非常中二的姿势与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肖白羽，“比如说你面前这位英俊潇洒、洁身自好的爹……”
　　“爹、爹？？？”肖百羽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瞪着秦言辞，听到这个字，他仿佛想要一拳将眼前的傻逼打得原地去世。
　　“欸――乖儿子，来，小白鱼再叫几声听听~”秦言辞说完拔腿就跑，脸上贱兮兮的笑容还未消散，一溜烟儿就跑到教室靠窗边的另一头。
　　与此同时，窗边的那位少年抬起头来，用手揉揉如绸缎般细柔的黑发，似乎是被刚刚的嬉闹声吵醒，满脸不爽的望向身旁的秦言辞。
　　秦言辞和肖百羽还在“WZ3A002”号桌的两端追逐，在旁人看来，就似乎像两个智障一般玩着过家家。
　　“秦辛！你太狗了！今天我不杀了你，我就不姓肖！”
　　“不孝逆子！你竟然想杀你爸爸，回家不把你揍得屁股开花，嘻嘻。”秦言辞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头朝身后探去，就如彩票中了500万似的骄傲。殊不知，跑步过于激烈，一个没刹住车，撞到了靠窗边黑着脸的洛黯矜。
　　“啊……嘶，对不起对不起啊。”秦言辞被迫停在那儿，用敷衍的语气对身前的少年说着。说罢，便想要转身离开，继续调戏肖百羽去，却没曾想到肖百羽似是找着机会，向秦言辞扑去。
　　“哈哈，秦辛，你今天死定了！”
　　原本肖百羽只是想要轻轻抓住他，将他暴揍一顿，可只顾着教训秦言辞后的喜悦，忽略了脚下的椅子，一个飞奔，没把握好力量，将秦言辞推倒了。
　　似是一瞬间，秦言辞紧闭着眼睛，等待着被推倒后脑袋着地的疼痛，却似乎躺在了个柔软的人形沙发上。
　　初阳透过窗外树叶间的缝隙，洒在了秦言辞的每一缕发丝上。秦言辞缓缓睁开眼，带着智慧的眼神，望向“人形沙发”。
　　“额……”四目相对。洛黯矜的瞳孔偏蓝，深蓝色的眸子显得更加深邃。只是目前的情况，洛黯矜腮帮子有些鼓，似是咬着后槽牙憋着不发火。周围一片寂静。
　　“哈哈，那啥……谢谢你接住我……哈哈。”气氛有些微妙之时，秦言辞率先开了口，顶着尴尬的气氛，他扣了扣脸，眼神躲避，便要下去。
　　“啊――嘶”刚要从洛黯矜身上下去，却又一个弹射起步坐了回去。刚得到轻松的洛黯矜本打算再趴桌子上睡会儿，却又感受到身上的那位又躺了回来。
　　“你……”
　　“头发、头发被卡住了。”原来，就在秦言辞摔在他怀里时，洛黯矜的校服拉链将秦言辞的头发挂住了。
　　秦言辞被迫将头依在他怀中，脸颊紧紧贴在洛黯矜的腹前，虽隔着一件衬衫，但脸前的触感依然将他变得有些燥热。
　　“还没弄好？笨手笨脚的，我来弄。”
　　秦言辞第一次被人说是“笨手笨脚”，却又因想要赶快脱离这种氛围便放下脸面道：“弄快点！说谁笨呢。”秦言辞想要瞪一眼身下这位不懂得欣赏人的狗东西，抬起眼帘，却看到一张深邃神秘带着七分压迫感的脸在他只隔几厘米的地方，便又低下眼帘。
　　“该死，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我更帅的男孩，而且还挺禁欲……”秦言辞忍不住的想着，思绪混乱。脸颊的触感还在，却不禁想起刚刚那张深邃的脸，又将“禁欲”重复了一遍。
　　“禁欲……”
　　“嗯？什么鱼？”
　　“糟糕，我怎么还说出来了？！”
　　“哈哈，没、没什么，我是说……小白鱼，哈哈，小白鱼。”随即，秦言辞便指着地上揉着膝盖的肖百羽。
　　“嗯，好了。”
　　“谢谢！”说罢，秦言辞便想起身离开，却感觉自己衣角被抓住。
　　“你就这么走了？”
　　“不是吧，我不就躺了他两下，他不会看上我了，什么鬼，不会是啥病娇吧……”秦言辞脑袋里晃过几丝前几天刚看的狗血韩漫片段，转过身，笑容勉强道：“我不是故意躺你的，而且我也给您道谢了呀！”
　　洛黯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手指指自己腹部雪白的校服衬衫上的一大块红色印记。
　　“啥、啥？”
　　秦言辞摸了摸脸，似是感受到鼻子有些不舒服便用手摸了一下。顿时，手掌之中的鲜红给了他巨大的冲击。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想象的禁欲竟然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哈哈，抱歉，要不我给你拿回去洗洗？”
　　“不然呢？”洛黯矜依旧板着脸，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望着他，“你叫什么名字？考完我脱了里面的衬衫给你，回家洗干净。”
　　“秦言辞，你可以叫我秦辛。你呢？”
　　“洛黯矜。”
　　“叮铃铃――还有10分钟考试，请考生做好考试准备……”
　　听到考试广播，高三A班的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其实原本也并不是很吵，考场之中也只有秦言辞和洛黯矜的对话声，秦言辞也挺纳闷，为啥大家都不说话了。
　　秦言辞做回WZ3A002号座位，也就是洛黯矜的右边，等待着监考老师的到来。
　　“哒哒哒――”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吸引了考生们的目光，大家都望向教室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有这英语老师气质的语文老师，她是一个头上烫着的大波浪、穿着紧身连衣裙，外搭教室公职装的外套。她走上讲台，拆掉密封试卷的外包装，道：“都是五中的乖宝宝，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用我说了吧，开始考试！”
　　“乖……乖宝宝？”秦言辞用眼睛打量着这位监考老师，似乎在确认老师的脑子有没有被烧坏。
　　试卷如浪潮般从第一排同学手中传过，“哗啦啦”的声音很熟悉，是青春之中不可缺少的音讯。
　　拿到试卷，秦言辞便开始答起题来。
　　“禁欲……这是什么破题？”试卷上的题目引起了他的注意，可这题不但引起了他的注意，而且还将他刚刚尴尬的回忆惹起波澜，“洛黯矜……什么破名字。”他不由自主地向左边望去。
　　窗外的清风惹人陶醉，将窗外的绿叶泛起热浪。这风也真是邪乎，从窗隙中钻进，溜到窗边少年的发间，甚是好看。
　　秦言辞望出了神，脸颊的触感似乎还近在咫尺，一股热浪将他的脸上熏的染上红晕。
　　“第一排第二个男生，看什么呢？我看你身旁也没啥美女啊，这么出神，喜欢你左边的同学还是咋滴？”那监考老师一转身，发现秦言辞正盯着人家看，便给了声警告。
　　似乎被戳穿心思的秦言辞听到这声警告慌了神，立即看起了试卷。有过了会儿，他又朝左边望去，却发现左边的少年也在看他，瞬间四目相对。秦言辞连忙转过头，装模作样的答着题。
　　进入专注的状态时，时间似乎就如一把握不住的沙，在一瞬间逝去。
　　几场考试下来，秦言辞已经疲惫不堪。赖在桌子上没走。
　　“秦辛！走啊，吃饭去啊！”
　　“知道了，乖儿子，看在你这么关心你爹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推我这件事啦！”
　　“秦辛！！！我去吃饭了，饿死你！”
　　“哎――给我带一份！”
　　肖百羽刚走，秦言辞便伸了个懒腰，想要出教室。刚走的教室门口，就见一个高挑的少年，拿着一件校服，站在那儿等他。
　　“你忘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