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18044

1、久违的回忆

　　高考出成绩了，我没去看。
　　家里破破烂烂的设施和肮脏潮湿的环境让我忍不住想远离。
　　我去了天台，风很大，引得长发在空中摇曳。我想，我可能做不到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张开双臂倒下去。毕竟，我连站都站不稳。
　　我爸在我后面指着我的后脑勺骂我，他骂我畜生，拿我的命来赌敢不敢跳下去。
　　我回过头笑了笑，阳光洒在我的脸颊上，很唯美。“同桌，你来了”
　　我的视线内闯入一名少年，他看起来很紧张，似乎要劝我。可他好像忘了他是个哑巴，终究只是用手比划了一堆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出声，而刚刚我说的那声‘同桌，你来了’就像是没有存在过，在所有人的记忆力抹去了自己的存在。我不敢告诉他们我有这个同桌，因为周舟说他看不见，说出去会被当成疯子的。
　　但我本来不就是吗？
　　“喂，周楠，我考多少”
　　“732，周岑，你先下来”
　　“还不错啊，你应该还没我高”
　　我笑了，笑的很不自然，应该很丑。像是机器操控的笑，很恶心。风有点大，长发糊住了眼，我看不清视线，只觉得风很凛冽。
　　脸被使劲的按在凛冬的墙上，渗进皮肤的是一丝丝刺骨的风。鼻子有些湿，我分不清流下的是青涕还是血水，我想，周楠应该没有看见。
　　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些被当成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的样子。但他们的脚还是踢在了我的腹部，一下又一下，狠厉极了。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我的胸腔将心脏揉成一团肉泥取出，然后再一针一线的缝上。
　　逼着吃过垃圾、趴在地上跟狗一样讨饶、被用烟头烫过焦烂的皮肤。
　　他们在笑，笑得很开心。如同带着尖刀的恶鬼，刀尖没入胸腔。生生的划破剖开，弯出血淋淋的内脏，贪婪的吮吸鲜血，把我当做滑稽的小丑看着我在他们脚下形成的作品。
　　我无力扭转乾坤，只希望拐角处出现熟悉的同学和无名无姓的老师。内心有些冲突，我又不想让他们出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既然说是希望，那就是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他们在家长面前死不认罪，和更狠的报复与欺凌。
　　我的班主任到底还是知道了，义愤填膺的向学校举报了。可如同石沉大海，班主任也莫名被革职。这件事让我的希望又重新降回谷底，从前的希望在这一刻化为粉末消散。现在我想，就让我堕入无尽的深渊在黑暗中不断下沉。
　　青春期的孩子都窝着火，我隐忍又一步步退让，或许我就是他们看中的那团不会还手的软柿子，捏了又捏直到捏坏。
　　拨开我的袖管，上面是纷乱遍布的淤青和微微凸起又看的很清晰的血管。因为我古怪的性格、糟糕的家庭和遍布伤痕的身体，周裴从来都只会碰碰我的胳膊和脸颊轻声问我“痛吗？”一般这个时候我都会摇摇头，故作轻松的说着“不痛”。然后伸手撩了撩头发把能遮的地方尽量遮住。
　　我觉得我生来就不是合群的人，没被人关心过，没被人喜欢过。我就好像是这几十亿人口里唯一的异类，碌碌无为，惹是生非。突然想起上课前他问的那一声“痛吗？”这没有什么好痛的，更过分的还在后面，这只是开场白罢了。
　　夜色照就，像一团巨大的网笼罩着我，使得我喘不上气儿。
　　通往尽头微微摇曳的灯火，是鬼门关。我的眼中含着滴滴不知名的泪，看的很迷糊。生锈的铁门，廉价的香水和刺鼻的香烟味混杂刺入鼻尖。这里像是与世隔绝的地方，随处可见遍地乱堆的外卖盒子，脚底的香烟灰结构的房梁，我似乎拥有了全世界最糟糕的家……
　　我和那群人仅有一墙之隔，麻将碰撞的声音，恶心的酒嗝和不堪入耳的脏话在漆黑的夜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深吸一口气，我把今天写完的作业拍成照片发给周舟他们每一个人。
　　每一次霸凌好像都有原因，有看我不爽的、有看我没有服从的，还有因为我报警的。这次是因为我没有帮助他们考试作弊，可能他们的家长答应了他们考进年级前十用来换一部手机或是球鞋、化妆品。我没有随他们的愿他们当然要打我，到也可以理解，也算合理。
　　门被狠狠踹了一脚，本就不紧的门锁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滚出来，狗东西！”
　　因为他长时间的酗酒和抽烟，所以是哑着嗓子喊着。也不知道他的肾怎么样了，是不是黑的发黢。听着那个声音，我知道，那人又喝醉了。他没什么优点，唯一有的一点就是醉酒后家暴。他会死命的抓着我的耳朵勒出条条血丝。
　　那很疼，我不想去回忆，回忆告诉我那些东西都是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小学生，文笔有限……（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