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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已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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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顾渊怀分隔多年后，我终于如愿和他修成正果。
我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素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的助理却急匆匆地跑进来，对我说：“依依姐，外面有个女的跑进来，说今天必须要把顾总带走！”
我心骤然一跳，跟着她出去。
就在刚刚。
我的未婚夫正在给众人敬酒。
他前两年找的我的替身苏凝突然闯了进来。
她明显淋了雨，整个人显得落魄又招人怜悯。
“顾总，我不是故意的……”她拉住顾渊怀的袖子，呜咽着说：“求求你，不要和她结婚……只要你和她结婚，我会被系统抹杀的！”
顾渊怀甩开她的手说：“你在说什么？”
苏凝倒在地上，眼泪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我从化妆间里出来了。
顾渊怀的步子不自觉地往苏凝的方向迈了一步，看着地上哭得喘不过气的苏凝，神色也有些许动摇。
我心里惴惴不安，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苏凝看到了我，站起身来跑过来，拉住我的裙摆。
“依依姐，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会死的。”
在场的人议论纷纷。
“她在胡说什么？以为在演科幻小说吗？”
“不就是想留住顾总嘛，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真是不择手段。”
“谁不知道，她苏凝不过是苏依依的一个替身罢了。”
我心里涌上一阵酸涩，看向了顾渊怀：“渊怀……”
顾渊怀艰涩地望向我，眼神闪动：“依依……”
苏凝拉着我裙摆的手松开，摇晃着站起身来，倔强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下一秒，她就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顾渊怀疯了一样地冲过来，在我面前把她揽进怀里。
我冷笑了声。
“对不起，依依。”顾渊怀跟我道歉道：“但我不能让她死。”
然后顾渊怀将她抱了起来，上了去医院的车。
上车的前一秒，苏凝回过头来，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明明是楚楚可怜的一双眼睛，在里面我却只看到了挑衅的意味。
其实她说的没错。
苏凝是这本甜文的女主。
她被绑定了系统，任务是要在我和顾渊怀的订婚宴上把顾渊怀带走。
但我刚好是这本书的恶毒女配。
倘若她任务失败，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影响。
而倘若她任务成功，系统要抹杀的灵魂，将是我。
顾渊怀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订婚宴这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都对我千夫所指。
我收拾了烂摊子，一个人回到家去。
这时冰冷的系统音在我耳边响起：“宿主，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二个小时，您的灵魂将被抹杀。”
2
不管怎样，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我在家里一遍一遍地往外面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顾渊怀的身影。
我给他打电话，他一个也不接。
等我打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嘟”声响了很久。
他终于接起来电话，那边是他极为冰冷的声音：“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看着空荡的房子，按捺住我心里的委屈：“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顾渊怀“啧”了一声，语气中有些许的不耐烦：“苏依依，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就不要事事都依靠别人了，行不行？”
我还想说什么，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冰冷的嘟嘟声回荡在空荡的房子里。
我狠了狠心。
出门去了苏凝的医院。
在病房门口刚好碰到了顾渊怀。
他拿着个杯子，像是要去帮苏凝打水。
那个水杯，是我上高中的时候送给他的，后来我离开，把它留给了顾渊怀。
我心里一阵绞痛。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慌，连忙把病房门关了起来。
似乎很怕我进去为难她。
我笑了笑，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顾渊怀，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顾渊怀很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你别闹了行不行？是订婚宴重要？还是一条性命重要？”
我抑制住心里的难过，忍不住开口问他：“那如果我说，倘若你今天不和我订婚，我就会死呢？”
“你现在已经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吗？”顾渊怀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和我继续交流，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忍不住哭出声来。
哽在喉咙里的“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也没能说出口。
系统冰冷音再次响起：“宿主，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我心如死灰。
“苏依依，你来这干嘛？”苏凝刚好出门，看到了我在门外，露出来不太友好的目光。
“你该不会又要把顾渊怀从我身边抢走吧？”
我瞅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也是，你怎么抢的走？”苏凝低下头冷嘲了一声：“我陪在他身边的三年，可是你能比的？”
我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不满地盯着她：“能被抢走的男人，都是垃圾。”
苏凝气急败坏，举起手将要打我。但她的手插着针孔，动作一大，输液瓶摔了下来。
这边的动静惊到了去接水的顾渊怀。
他跑过来，握着苏凝的手，急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我冷笑一声。
“依依姐不是故意的，渊怀，你别责怪她……”苏凝急忙拉住顾渊怀的手，掉出两滴眼泪。
“不是我打碎的。”
我的解释显得格外苍白。
“不是你难道是苏凝吗？”顾渊怀猛地抬起头朝我吼：“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还有四个小时。
事情到此为止了。
3
我买了一瓶烈酒，独自一个人开车来到了我和顾渊怀相遇的海边。
月亮西沉了，我的脑子里不停闪回和顾渊怀的种种回忆。
我们两都出生名门，从小家里就帮我们定好了亲事。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高中，大家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再后来我的家里出现了意外，我被迫出国。
我们约定好了，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直到我回来那天，我见到了那个和我长得极像的替身苏凝。
同时冰冷的系统音出现。
“宿主，很抱歉通知您，您是甜文里的恶毒女配，女主的攻略任务是阻止您和顾渊怀的订婚。如果女主攻略成功，您的灵魂将会被系统抹杀。”
我一脸震惊，一直以来，我以为我才是那个女主。
于是我问：“女主是谁？”
“苏凝。”
那个完全是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角色，苏凝。
回忆结束，系统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零点一过，潮汐一瞬间涌了上来。
我闭上了眼睛，感受到我的心跳渐渐归于平静。
4
我死后，却没想到我的灵魂并没有消亡。
系统说一切还没结束。
我四处游荡，最后依附在顾渊怀的身边。
在病房里，顾渊怀接了个电话，是我们家的管家。
“顾总，夫人这个点还没有回来。”
“我有点担心……”
这时顾渊怀正在给苏凝喂着粥。
听到管家的声音，手猛然抖了一下。
“她能出什么事？”顾渊怀将粥放下，沉默一瞬：“你四处找找，找不到再给我回电话。”
电话挂断。
我不是一个会晚归的人。
或许顾渊怀在想，无论多晚我都会回去的。
到时候他回家，还能看到我给他煮了热腾腾的饺子。
苏凝握住了顾渊怀的手。
“渊怀，依依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渊怀没说话，神情有些复杂：“系统最近还有出现提醒你吗？”
苏凝的手一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你没有和依依姐结婚，所以系统也没有再出现了。”
顾渊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苏凝在背后一声声叫着顾渊怀的名字。
他上了车，眼神一直在往手机屏幕上瞟。
似乎一直在等管家给他回电话。
“没回电话，应该就是没事吧？”他喃喃道。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管家给他回电话了。
顾渊怀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他接了电话，随即管家焦躁的声音传来：“顾总，我没有找到夫人……”
兴许是我看错了，我看到顾渊怀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慌：“你去夫人房间看过没有？”
“看过了。”管家说：“里面还和从前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动。”
顾渊怀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苏依依是不会离家出走的。
我是他眼里的乖乖女。
顾渊怀回到家，坐在偌大的房子里的沙发上。
一遍又一遍的望着门外，似乎在期待我的到来。
他没有开灯，黑暗里只有他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苏凝给他打过几个电话来。
响了许久，他接起来竟也只是说了些“早点休息。”“明天再来看你。”这样的话。
然后他又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像个木偶。
“不是大家闺秀吗？”
他终于耐不住，举起手机给我发消息。
“大家闺秀也会闹这种小脾气？”
“太晚了，你死在外面，我可不管你。”
他的眸光微闪，这是他少见的对我服软。
可惜对话框的那一边永远也不会跳出来了。
他拿起了车钥匙，再一次出门。
我跟随着他，看着他在这个城市里不停的游荡。
他开车走过了很多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最后来到了各个酒吧。
“顾总又来了，走啊，进去喝一口去！”
酒吧的人看到了顾渊怀，都纷纷把他往里面拉。
顾渊怀挥了挥手，只是淡淡的问道：“苏依依来过吗？”
酒吧的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地说：“顾总，你搞错了吧？苏依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其实这条酒吧街所有的酒吧，我都很熟。
上学那会儿，顾渊怀就很爱来酒吧花天酒地。
但我不喜欢。
于是我便挨着每一个酒吧进去找他。
找到他之后，软软地对他说一句：“顾渊怀，走了，回去了。”
那时候他也会打趣地对他的兄弟说：“我未婚妻来逮我回家了，你们自己玩吧！”
除了我们分开的那三年。
我回来后，他还是没有改了他喜欢去酒吧的习惯。
我也会像从前那样挨着每一个酒吧进去找他。
但他这次对我说的是：“你个大家闺秀，你来这里干嘛？”
神情有些不耐烦，甚至冰冷得有些让我认不出来他。
“顾总，这就是你的未婚妻啊！”
他身边的人又开始打趣。
“那那个苏凝呢？”
“你可别说，这两人长得是真像！”
“怪不得顾总之前对苏凝那么爱不释手。”
我听到这些话，眉心突突的跳。
顾渊怀“啧”了一声，对他们说：“闭嘴。”
我穿着恬淡的毛衣开衫，头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没有一丝妆容修饰。
我走了过去，把顾渊怀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顾渊怀眯了眯眼。
我把酒杯倒过来，没有一滴酒滴在地上，然后展示给周围所有人看：“喝完了，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所有人噤声。
“没喝完呢。”
苏凝从灯红酒绿中走出来，她卷着大卷发，穿上大红色的包臀裙，还踩着高跟鞋。
即使脸和我长得很像，风格却迥然不同。
像是刻意要和我区分开来一样。
她走过去，坐到了顾渊怀的身边，把面前所有的酒都一饮而尽。
“这才叫喝完。”
下一秒，她就醉倒在了顾渊怀的怀里。
“顾总，嫂子醉了，你就先将她带回去吧！”
“对啊，喝了这么多，可别让嫂子伤了身体……”
嫂子？
我愣在人群里，听着他身边所有的人管苏凝叫嫂子。
这一声嫂子，将我陷入了极其窘迫的境地。
顾渊怀搂着苏凝，朝我挥了挥手：“你先回去。”
所有人都忘了，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包括他自己。
5
“苏依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听到这话，顾渊怀自己也笑了。
是啊，苏依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酒吧找他。
直到有一次，他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说顾总醉了，要我去接他。
凌晨三点，我穿着单薄的睡衣，不顾一切地开着车去接他。
而去到了那里，却看到苏凝娇滴滴的在他怀里撒娇。
他们两人都醉了，依偎在一起。
“怀渊，我喝不下了。”苏凝一边撒娇，一边在他怀里蹭。
顾渊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朝我挥了挥手：“你能帮我们喝一点吗？”
那天我喝到了胃出血。
也许是我对他的最后一点爱意在作祟吧。
我不止一次想过毁了婚约，想过离他远远的。
但每当我一冒出这个想法，系统就会冒出来提醒我：“宿主，你要是放弃，很快就会被系统抹杀。”
我只好罢了。
第二天，顾渊怀十分愧疚。
他坐在我的病床房，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们明天就订婚吧，依依。”
我笑了出来，以为我终于胜利了，不用面对死亡了。
可惜我没想到，在他顾渊怀的眼里，我苏依依什么都不是。
顾渊怀一家一家酒吧找过之后，一宿已经过去，天也已经亮了。
他又上了车，我少见地看到他头发的凌乱和眼底的通红。
手机铃声又响了，顾渊怀连忙接起来：“怎么，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大家闺秀还会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苏凝的声音才传过来：“怀渊，你说过今天会给我带我爱吃的小面的。”
顾渊怀揉了揉眉心，神色十分疲惫：“我晚点给你送过去。”
对方还想说什么，但顾渊怀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掉了个头，去了我们的高中。
老师见到他来十分兴奋，问了他最近的情况，又问了苏依依和他怎么样。
他笑了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有一枚钻戒：“我们已经结婚了，老师。”
我站在一旁，笑得极为讽刺。
老师说苏依依最近没有来过。
顾渊怀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最近是放假时间，学校里没什么人。顾渊怀在学校里逛来逛去，最后停留在了我们以前的教室。
我摸了摸门上的班牌，也开始怀念。
很多年前，那是我们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
顾渊怀把我抵在班门口，笑得肆意又带着玩味：“小时候的未婚夫，长大了还认吗？”
他挑了挑我的下巴：“我小时候判断的果然没错，长得还挺漂亮。”
我踩了他一脚，走开了。
后来全校都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全校都渴望着见证我们的金玉良缘。
可惜，被他亲手毁了。
6
顾渊怀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发呆，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他翻过手机来一看，备注是“苏凝”两个字，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怅然的表情，莫名感觉有些爽。
电话再一次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顾渊怀随手接了。
“顾总，出事了！”
“苏凝小姐她割腕了！”
话音一落，顾渊怀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就冲了出去。
他一路飙车，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我，也有些看不懂他了。
到了医院，苏凝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医生对顾渊怀说并没有什么大事。
“苏凝小姐的割腕深度很浅，并未伤及要害，顾总不必担心。”
或许只是想逼顾渊怀回来看她，苏凝从没有想过真的要去死。
但顾渊怀还是松了口气。
“怀渊，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苏凝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地说：“刚刚系统又出现了，我好害怕……”
说完她扑进了顾渊怀的怀里，顾渊怀搂住了她，不停的给她拍背。
“你会忘了苏依依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顾渊怀猛地推开她，眦目欲裂地问：“你什么意思？依依怎么了？”
苏凝眼神有些闪躲。
只有我知道她说的一切都是瞎编的，系统根本就不会对她有任何伤害。
我看着她那副绿茶的样子，真恶心。
这时我们的管家急匆匆地跑进了病房，顾渊怀看着他一脸诧异。
管家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似乎是一瞬间，顾渊怀一把把苏凝推开，猛地冲了出去。
我跟随着他，冲进了另一间病房。
病房里躺着一个少女，面容一如既往的素雅，只是多了几分苍白，身着简单的雪纺衫，是顾渊怀从前送给她的。
是我自己。
我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他青筋暴起，握住我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医生在一旁鞠躬：“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或许她永远都……”
“不会的！”顾渊怀呵斥道：“她怎么可能……”
我是被一位出海的渔民送到医院的。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植物人。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转机吗？
可是这又如何？
事情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转机了。
7
“我在夫人的枕头底下发现了她留下的一张纸条。”
管家把那张纸条递给顾渊怀，顾渊怀颤抖着接住。
上面写着：“告诉顾渊怀，我曾经真诚地爱过他。还有，在我家的老房子里，在我的房间里，我留了点东西给他。”
眼泪滴在纸条上，是顾渊怀的。
他低下头去理了理在我额前的碎发，随后转身出了医院。
我还是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我家的老房子。
老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落满了一层灰。
但只有我的房间，这么些年我一直雇了人，每天都去帮我打扫。
只有一个原因。
上高中那会儿他会不顾一切爬我的窗户过来找我。
一开始他还会以问问题的名义，后来干脆大腿一迈说道：“我来找我的未婚妻，有问题吗？”
此时的房间自然整洁带有人气，没有落一丝灰尘。
顾渊怀走进了我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的照片墙。
小时候和他在海边第一次见面，我的妈妈帮我拍下来了一张我们俩手拉手的照片。
我很喜欢。
那时候顾渊怀还没我高，一脸谄媚的跟我说：“小妹妹真漂亮，长大了跟我结婚吧！”
我打开他的手，佯装生气：“我比你大，叫姐姐！”
后来我瞒着他买了一台很小的相机带去学校，记下了每一个和他的瞬间。
把我堵在班门口管我要作业，要到后得意洋洋走开的背影。
在食堂打饭时，哄着阿姨给他多打点肉的神情。
以及在篮球场上，在阳光下投三分的侧影。
那时候我通常会假装不经意的走过。
他看到我，会不顾一切的抛下球朝我跑过来，然后一脸玩味的调侃我：“未婚妻，给我买水没？”
后来我被迫出国，约定好等我回来就结婚，他落寞又欣喜的表情。
那时候我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了。
家里的公司欠着一堆外债。
我被逼得走投无路，更不能依靠顾渊怀，怕给他招来麻烦。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在国内待下去，只能去国外投奔我的外祖父。
那段时间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是他给我的约定支撑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
后来回国，我告诉了他我在国外治疗的事。
我说：“我特别害怕一个人在家，我怕黑，怕孤独，更怕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你。”
但他不止一次把我扔在家里，原因是苏凝在酒吧又被人为难了。
……
一切的一切。
顾渊怀颤抖着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系统和他建立起了连接。
8
我看着他捂着脸大哭，内心也不自觉涌上一股悲伤。
我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然后消失殆尽。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醒来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病房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醒来了。
小说的剧情线有了转变。
管家见我醒了，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拿起手机要给顾渊怀打电话。
我拦住了他。
这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跟他说：“我要去找我自己的生活了，这个新生活里没有顾渊怀。”
管家拉住了我的手说：“夫人，祝你一切好运。”
我谢过他，待医生做完相关检查之后，我就订了立马出国的机票。
当初回国是为了他，现在离开也是因为他。
离开的最后，我去找了苏凝。
她为了博得顾渊怀的同情，现在还赖在医院不肯走。
见我进来，她一脸诧异：“苏依依？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是吗？”我缓缓走到她床边，眼神淡然：“你明明知道那天顾渊怀走了之后我会死，但还是这么做了。在你眼里，一条人命就这么不重要？”
苏凝看着我，像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又如何？我才是女主，死一个女配成全男女主不是应该的吗？”
“你还没明白吗？”我对她的话感到匪夷所思：“我能站到你面前，就说明你已经不是女主了。”
听到这话，苏凝愣住了，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划过。
“所以呢？”
“你要去找顾渊怀了吗？你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和谁在一起，在不在一起，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
我起身，走出了病房。
合上门的那一刻，我把最后一句话送给她：“对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毕竟我知道，就算没有系统，当女配的感觉也并不好过。”
门合上。
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不是甜文的恶毒女配了，而是属于我自己的大女主。
9
顾渊怀知道苏依依回国的那一刻，内心是极为忐忑的。
三年前他忍受不了苏依依的离别。
在酒吧里，看到了在舞台上跳舞的苏凝。
她们长得极像。
顾渊怀莫名冒出来想认识她的想法。
经过朋友的介绍，她从舞台上被带了下来，以为顾渊怀是要为难她，于是显得格外窘迫。
但顾渊怀只是替她拉了拉衣服，让她走了。
后来苏凝对他念念不忘，几次三番送上门。
顾渊怀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让她住进了自己的房子里。
这一住，就是三年。
以至于苏依依回来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苏依依一身素雅地出现在酒吧里的时候，他会怪自己。
但看到苏凝喝多了，他还是选择拥苏凝入怀。
订婚宴那天，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放开苏凝。
但苏凝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直到苏依依消失，顾渊怀发现自己慌了。
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苏依依，对苏凝的那一点喜欢，甚至都是因为苏依依。
但他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的心，所以不停地伤害两个人，最后伤了他自己。
顾渊怀好想苏依依。
他从苏依依的房间里出来，迫不及待地想去医院看看她。
进了病房却只看到一张空床，什么都没有留下。
收拾房间的护士对他说，这张病房的病人刚刚办理好出院手续，已经走了。
他又急匆匆地要出医院去找她。
谁知苏凝已经在医院门口等他许久。
“你要去哪？”苏凝拉住顾渊怀的袖子，顶着极像苏依依的脸，用委屈的眼神望着他。
“去了还回来吗？”
顾渊怀用力扯开她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最近系统还来威胁你吗？”
苏凝愣了愣：“没有……”
“那苏依依呢？最近系统有威胁她吗？”
苏凝完全顿住了。
顾渊怀接着说道，一字一顿：“要是早知道订婚宴那天死的会是依依，我那天就应该让你死在那里。”
苏凝松开了手，眼泪从她脸上蔓延开来。
“你以为害死她的人是我？”
苏凝突然笑了：“你别自欺欺人了顾渊怀，害死她的人一直是你，是你的不坚定，是你从来没弄懂过你自己的心！”
顾渊怀大步离开，身后苏凝的尖叫声越来越远。
他想依依了。
顾渊怀想苏依依了。
10.
我出国后，切断了和顾渊怀的所有联系。
并切断了所有他可以找到我踪迹的渠道。
系统给我发布了任务，是要建立自己的商业，并完全摆脱顾渊怀。
于是我建立了自己的产业，并发展得风声水起。
后来我听说苏凝接受不了顾渊怀的离开，在海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顾渊怀，还不停奔波在寻找我的路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
久到我快把顾渊怀这个人忘了。
有一个项目，需要我回国处理。
回国的那天，我见到了管家。
他现在是我在国内的项目负责人。
有一天我走进他的办公室谈项目，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渊怀。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身形颀长，潇洒帅气，唯一不同的是，他凌乱的头发和还没来得及修理的胡茬，无不透露着疲惫。
系统开始发出警报：“宿主，你要是再和顾渊怀有牵扯，任务就会失败，灵魂会被再次抹杀。”
“苏总……”管家立马起身，跟我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顾总是怎么找到……”
我愣了不过一瞬，立马挥挥手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你先出去吧，我们聊聊。”
从我进来的这一刻，顾渊怀的神情就没松动过，他的眸子不停闪动着泪花。
他站起身来：“依依，我……”
“顾渊怀。”我打断了他：“我们都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顾渊怀扯着嘴角笑了笑，走到了我的面前。
“系统告诉我，你回国后对我做的一切好，都是因为你不想被抹杀。”
顾渊怀皱眉，像是急切地索求一个答案：“我想听你亲口说，那段日子，你有没有真心地爱过我？”
我抬头看了看他，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那个把我堵在班级门口，吊儿郎当地叫我“未婚妻”的顾渊怀。
可惜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
我把袖子拉上去，将手抬起来举在他面前。
上面有一道骇人的疤痕，从手掌蔓延到手腕。
“刚回国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待着，害怕极了，于是自己一个人去了酒吧找你。”
我咽了口口水，艰涩地说：“就是我回去后第一次去酒吧找你的那个晚上，你还记得吗？”
顾渊怀红着眼，流着泪点头。
那天，他把苏凝拥入怀里，把我孤立在人群外面。
可是他忘了，那是我第一次喝烈酒。
他们热情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在顾渊怀怀里的苏凝“嫂子”。
而我，在人群外崩溃大哭。
酒精上脑，我手里的酒杯跌落下来，摔成一堆碎片。
我蹲下去捡，却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玻璃碎片从我的手掌开始划开，划到了小臂处。
撕心裂肺的痛，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清晰地认知到，顾渊怀不爱我了。
我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但我是疤痕体质，一条深深的疤痕从此爬上我的手臂，再也无法消除。
……
顾渊怀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他伸出手想抱我，却只是停在空中，不住地颤抖。
连说句“对不起”，为我擦擦眼泪也做不到了。
“但我现在看来，却也不觉得可怖了。”我轻松地笑了笑：“至少在那一刻，我真诚地爱过你。”
至少在之前的这么几年，我们是真诚地相爱的。
“我们都开始新的生活吧。”
我耸了耸肩，上前一步抱了抱他，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系统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恭喜宿主，终极任务达成。”
我一路走来，失去了不少东西。
但好在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有失才有得，才可谓人生。
毕竟我们的小满，都未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