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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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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约好上午去找院长。
院长上了年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目光锐利,像隐藏在羽毛下的老鹰的眼睛,衰老而下垂的眼角,使整个眼睛形成一个弯的弧度,看上去似乎总是笑眯眯的,平添几分亲和力。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院长面前摆了一套茶具,他做了一个手势,邀请二人坐下一同喝茶。
他喝一口自己泡的茶,捋着胡须,视线在二人间来回,过了一会,慢悠悠的问:“找我何事?”
沈容盘腿坐着,双手乖巧的摆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说:“院长,听说书院正在筹备武林大会一事,您看我合适吗?”
送到嘴边的茶碗滞了一瞬。
沈家花了钱把人送进来,就是为了让人待在在书院磨磨性子,防止乱跑。
如果答应沈容去武林大会,如脱缰的马,出笼的鸟,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
再说,武林大会是什么地方?
全江湖高手云集之地,去的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名门正派最出色的弟子。
沈容一个纨绔子弟去,算是怎么回事?去调戏女人嘛?!
一没武功,又品行不端,去了丢白云山书院的脸。
院长用委婉的语气说:“你先安心在书院学习,别的事暂时不用考虑。”
“院长……”
“不过,”院长及时打断沈容的话,放下茶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旁边的陆行之说,:“小陆去,我是同意的。前阵子就听说你练成了水龙吟第一重,你是目前这些新人弟子中成长最快的。”
陆行之此人说话向来比较直,喝一口茶,说:“我并未打算去。”
“院长,陆兄只是陪我来找您的。他不想去,我想去,这不是刚好么?”
胡闹!有实力的不想去,没有实力的胡搅蛮缠要去!
院长瞪他们一眼,又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年轻人,整日待在书院,不出去历练历练怎么行,就这么定了,陆行之去,你,沈容,留下来好好学习。”
正好今年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他正在为人选发愁,陆行之来的正是时候,天赐良机,机不可失。
沈容撇撇嘴,难道他不是年轻人?他比陆行之更需要历练才对!
“陆兄根本不想去,您别勉强他,我替他受这个苦!”沈容大胆的说。
陆行之挑眉,偏过头,投去一丝意外又含有赞赏的眼光。
院长:……
“荒唐!你去干什么,比武的时候,你打得过其他书院的弟子吗?”院长胡子都吹起来了。
“比武让其他师兄来,可以给我安排别的事情。”
“你能做什么事情,说来听听?”院长放下茶杯。
“……”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容连眼睛都在用力思考,转来转去,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在这个几乎人人都会武功,以武力值排名的江湖,作为艺术生,他所学的技能丝毫没有发挥的余地,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小脸逐渐皱成一团,自己真的很没用吗?
见沈容像个霜打了的小白菜一样,院长也有点尴尬了,好像他欺负小孩似的,用茶杯遮挡咳嗽两声。
陆行之忽然说道,“昨日听江离师兄说,书院正在筹集武林大会的资金。”
提到钱,一院之长也是愁眉不展,“唉,今年收成不好,本月又捐了一些钱给高阳县,筹办大会的钱确实还没着落。”
陆行之看一眼沈容。
沈容方才还蔫着,此时仿佛一个充电了的灯泡,立刻亮起来,“院长您早说呀,我什么都不会,但是钱多的花不完的。”
陆行之倾身给院长倒上一杯茶。
院长:……为了钱也不是不可以妥协。
只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点钱对沈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沈家送沈容来时,便交代了沈容不是一般的纨绔,在外头差点闹出人命,被人下了追杀令,迫不得已才送进来。
放他出去,万一被寻仇的追杀了……
院长上下打量着沈容,在书院的这段日子倒还算安分,没有惹是生非,看着还怪乖巧可爱的。
院长内心在动摇,“江湖险恶,你随行的话,安全问题……”
注意到一旁的陆行之,“这样吧,沈容不会武功,你二人又相熟,那这一路便由你保护他。”
又再强调:“一定要保证他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别一不小心就被仇家派来的人刺杀了,届时身为院长,不好向沈家交代。
“谢谢院长!”
走出院长屋子,沈容可太高兴了。
陆行之始终没有表情,本是陪沈容来的,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武林大会一去便是大半个月,耽误他练功的进度。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命了。
两人各自有事,陆行之要去练武,沈容要去找他的八卦小队伍分享好消息,便在路口分别。
不到半天,整个书院都知道沈容要去武林大会了。
自然并非所有人都看得惯沈容,也出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有一部分人是真心为白云山书院考虑,每一次去武林大会的哪个不是他们当中最出类拔萃的?沈容什么都不会,去了只会拉低他们书院的实力,到时候,指不定还会嘲笑他们书院没有人才了,弄个漂亮废柴充数。
白云山书院能有今日的成绩,也是苦心经营而来,武林大会是很好的传播名声的机会,在此期间,无论好事坏事,都能传千里。
不能因为一个沈容,就拉低江湖人士对书院的印象。
也有一部分人是出于嫉妒心理,自己想去,但实力还差一点点。
看到沈容,总忍不住在背后嘀咕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
期间,沈容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书信。
几个月了,终于想起他这个儿子啦?
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全是一些关心问候的话,习不习惯,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用之类的,甚至说,要是太苦了就回来算了。
最后,还问他和姓陆的前未婚夫相处的如何?要是相处的好,之前的悔婚可以不作数的。还说这前未婚夫十分优秀,仪表堂堂,有好机会一定要抓住。
若不是信中提到这么个人!都快忘记有这回事了。
仪表堂堂?沈容对此不屑一顾,整个书院谁比得过陆兄啊!
可惜陆兄是个不婚人士。不然……
呸呸呸,沈容赶走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
揣着信回到自己房间,拿起笔墨,展开一张白纸,给他爹回信。
提笔,沈容难住了,毛笔字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捏着笔杆,提着衣袖,小心翼翼下笔。
片刻后,沈容坐在桌前,咬着笔头,审视自己写下的字,它们印在纸面上,慢慢的浸润纸张,最终糊成了一团。
陆行之在练武,沈容提着笔墨去老地方找八卦小队的队友们。
树荫掩映的凉亭下,五六个弟子聚在一起。
“师弟今日来的有些晚,我们玩好几局了。”其中一个说,然后朝桌子中间扔下两片树叶:“对八,要吗?”
树叶的形状经过了裁剪,几乎一模一样。
“对十。”
几人凑成一圈斗地主,沈容在旁边围观了一局。
最初是沈容提供了想法,这群人行动力很强,在他的指挥下,当天就制作出一副牌,并迅速的熟悉了玩法。
已经在他们的小圈子里流行半个月了。
“别玩啦,你们谁的字写得好,帮我写一封信。”沈容拨开挡在石桌前的人坐下。
“什么!你要给姓陆的写情书?”一惊一乍的。
怕是被姓陆的灌了迷魂汤,他们作为沈容的好朋友,看在眼里,总觉得小师弟是热脸贴冷了屁股。
“谁要给他写情书啊。”沈容拿出笔墨,铺展开,“是寄回家里的。”
“你昨天还送花给他。”
“这你们都知道?”
“我来,”一位弟子撸起袖子,弯腰提笔,“小师弟你念,我写。”
沈容先报个喜,告诉他爹过段时间他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然后说了在书院的近况,以及认识了一群好朋友,其中一个叫陆行之,两人相处的最好。
周围的弟子酸了,他们每天一起打牌聊八卦,在小师弟眼里,还不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竟然是陆行之!
*
一位弟子路过凉亭,回到练武场,马上给大家分享他刚才无意间听到的事情。
“沈容在给陆行之写情书!”
“说点新鲜的吧,昨天他还送花了。”
“就是,谁不知道他喜欢陆兄啊。”
很快,陆行之也知道了沈容在给他写情书。
昨天送花,今天写情书,这个沈容怎么这么能折腾!
“陆兄,今日心情不错呀!”慕容尘收剑。
陆行之也收剑,淡淡地说:“有吗?”
“剑法温柔了不少。”
*
半个月之后,沈家收到了沈容的回信。
“陆行之……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沈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信。
沈清霁陪坐在一旁,提醒他:“你老朋友的儿子。”
沈老爷恍然大悟,激动起来,“容儿在信中说他们相处的很好,这婚事要成了,明天就通知大家筹备成亲事宜。”
沈清霁摆弄着茶杯,不搭话。
“你看看,这句我怎么看不懂?”沈老爷眯着眼睛。
沈清霁拿过信,只见上面写着‘我会帮我哥照顾好他老婆的。’
“清霁,你瞒着家里成亲了?”沈老爷严肃起来。
沈清霁被气笑。
很好,送到千里之外了,还能给他惹事。
甚至还帮他找了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