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已深》末柿童瑶

3、盈盈流光 江奕琛这句

　　江奕琛的试卷在9班当众展出了，除了被他强势要走的数学“悄悄今天可是夸了你好一阵呢，琛哥。”侯爷在那边调侃，江奕琛背靠在走廊的窗边，后面蔚蓝澄澈的晴空，映着盘枝错节的松叶，光芒穿过叶隙，时隐时现，在江奕琛的身后，人影融化沐浴在荣光里，熠熠生辉。悄悄声如洪钟，不少呆在走廊无所事事的同学都被吸引，投来目光，李茉柔也不例外，隔壁班的缘故，这声音更显强烈，她抱着卷子安静的在门外等班级发言的陈念霄，陈念霄一听林旸要作班级代表发言也着急忙慌的要参与，连演讲稿都是前一天熬夜写的，只剩下李茉柔形单影只。
　　江奕琛低着头捣鼓手指，余光看见一双熟悉的运动鞋，白粉色系的耐克，在目光往上蔓延是浅蓝色的校裤，他胸有成竹，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书和整理的详尽笔记，向那处走去，李茉柔看着自信的少年穿过门庭若市喧闹的人群，踏着盈盈流光走来，还是那样稀松，不以为然的样子，快接近的时候少年身躯莫名一震，换成了一副老成持重的正经模样。人没到跟前就先开口了“李茉柔。”李茉柔顿时忸怩不安起来“这是怎么了”周围气氛烘热，烤的李茉柔挤不出一句回复。“嗯，我在这等陈念霄呢，你在干嘛？”明知故问，李茉柔口不择言，她当然知道江奕琛讨厌蠢人，略有暗暗的后悔和失落，但很快就被悸动和慌张覆盖了。
　　“我在找你探讨数学试卷”李茉柔心里升起疑惑和微微不满，她轻皱淡眉，极不自然的下意识闪躲少年的目光，她数学这次考的差到超出预期，她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想破坏男孩心中自己的形象，索性就装作没有听见。他从兜里掏出被自己叠成方块的试卷，李茉柔还是被好奇心占据，但是好像又回忆起了什么，把身子又重新摆正了，“咳咳，今天天气不错，这道题你对了吗？”江奕琛把卷子摊开，指着第一题，李茉柔以为江奕琛在整她，语气再也绷不住，将信将疑，眼神幽怨的瞥了一眼江奕琛的卷子，少年字迹隽秀清雅，答题格式工整清晰，辅助线都是用尺子按部就班画出来，区区一道函数题他就用了两种方法，简直就是教参本参。整3张卷子他只空了第一题也只错了第一题，李茉柔难以置信，白皙的手颤抖的点在黑字墨印，“这道集合题，是考定义的，选C。”
　　江奕琛偏头静静看着李茉柔，少年弯着腰倚在墙边，侧头恭听，两个人额头鼻尖近在咫尺，精致的洋娃娃，江奕琛仔细端详，浮在脸颊的咖色细绒发丝明若观火，他看的深入“你听懂了嘛？江奕琛？”李茉柔发现了少年心神恍惚，急的脱口而出少年的名字，轻盈温热的呼气探到少年的脸上，味道微甜，江奕琛瞬间清醒，他立马站好，并拢手指发誓自己不再跑神，李茉柔被逗笑，心情好了许多，不自觉也铺张开自己的试卷，勾叉参差，映入眼帘。江奕琛来劲了，全神贯注的帮李茉柔分析错误的原因，他据理力争，撬动李茉柔随他前往图书馆，甚至说出了给林旸创造跟陈念霄独处的机会之类违心的鬼话。
　　江奕琛拉着李茉柔往图书馆跑去，人影雀跃着钻进林荫，雏菊摇曳于草坪深处，湖面澄澈被阵阵秋风撩拨的泛起波澜，游鱼往来悠然，垂柳荡漾。“李茉柔你心情怎么样”江奕琛轻轻唤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并没有打断少女沉浸的心绪，李茉柔碎步慢跑着，嗅着少年衣衫烘暖清新的味道，踏实安心，少年在波光粼粼的湖边被衬托的晶莹，水光映着面庞更显英气，李茉柔小声嘟囔“是不是用了好闻的洗衣粉，下次一定让妈妈也换这个牌子”少年闻言哑然失笑，皎洁的眼眸带着闪烁的流盈“就是那家特别好闻的洗衣液，下次我带你去。”突然他意识到假期少得可怜，猛然抬头与李茉柔四目相对，他当然读出了女孩灼灼目光中的欣喜。少年有点懊恼，明明是他承诺着这个年纪奢侈的誓言，现在却又携带心虚不敢实现。他轻挑眉头，在茉柔的注视下掩耳盗铃般偏过头。她安静的扮演者倾听者的角色，少年拙劣的演技也证实他不擅长说谎，或者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愿意露出真实的本我，尽数展露他的破绽和缺点并微微期待那个人毫无保留的、诚恳的、坦然包容的接纳他并拯救他。“当然啊，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跟我的想法不太一样，我...”李茉柔轻跑几步超越了慢下来解释的江奕琛，她转过头会心一笑，站在小道尽头朝少年招手，无邪烂漫。“欠我的话，就惩罚你多陪我去书店吧！”江奕琛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为了不让他的默认回答模棱两可，补上一句“那我肯定陪你去书店买书，然后教你数学”。
　　李茉柔听到“数学”两字还是有点发怵，即使说出这句话的是学神江奕琛，听起来多么的不可置信，被江奕琛主动找来讨论数学并不失尊严的存活了下来，还获得了专属补课技能，这件事要是传到年级里她一定会被包围的，茉柔出奇的寂静，江奕琛还不明所以的期盼等待着李茉柔的回应。李茉柔顺势转移了话题，“我们班还在代表讲话，你今天不用讲解经验嘛？”江奕琛挥了挥手中的试卷，表情得意洋洋带有一丝邀功“从静悄悄那抢来的战利品，我的经验可不是谁都可以听的！”
　　两个人来到图书馆，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至，李茉柔终是妥协，展开了试卷，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疏离，也不同寻常锋芒，他神情安静镇定融合于未褪尽稚嫩的五官，产生了莫名的魅力，李茉柔羽睫煽动，她不敢光明正大的直视耀眼者，怕对上热烈迥然的目光，两个人距离很近，少年的嗓音和气息鼓动着李茉柔的心跳。江奕琛当然发现身边这一小只容易跑神，他会在关键点突然凑近或是用笔轻碰，在绅士不失礼貌的前提下，让少女从遐想中抽离，不过江奕琛可想不来很多，他只是觉得不能浪费这么宝贵的专属经验分享会和一个一直让他挪不开目光和注意的“宝藏女孩”。江奕琛就趴在桌子上注视着李茉柔改题，李茉柔休息的间隙不经意望向他，对上江奕琛臂弯里的左眼。白皙的脖颈，棕褐色的长发，淡淡的香味包裹着少女，“怎么了？”李茉柔呆呆地问，少年一震抬起右手挡住女孩的面貌，将头转向另一侧，脖颈热流涌动，头脑发涨，只露出红透的右耳尖，“没事...我不打扰你”李茉柔轻声浅笑，继续改错。
　　两个人的家庭作业都尽数完成，家长会也渐入尾声，整理完书包，两个人偷偷溜回走廊，撞见陈念霄跟林旸挤在窗户前讨论着什么，陈念霄喋喋不休，林旸侧耳倾听，时不时提供点思路。江奕琛见状就也要去凑热闹，李茉柔没反应过来拉他，就听见江奕琛冲两位挑衅的指指身后的自己，炫耀“我们作业都写完了，也改完了错题，两位代表不会一笔没动吧！”陈念霄也没留面子“我们上午就写完了，你这战绩还敢炫耀”江奕琛被当众揭短，甚至当着李茉柔的面，让他又怨恨又惶恐“旸旸你看她”他躲到一旁笑着的林旸身后，对着陈念霄做鬼脸，气的陈念霄一把将李茉柔拉了过来，这也是李茉柔第一次看到林旸露出除冰块脸之外的表情，也是她后面笃定林旸对陈念霄很特殊并且多次助攻的证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