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如昼》依空

239、春天

　　从将军府回来，林香艾和金言奕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休息，承影给两人倒了茶，轻声问道：“将军府里，一切都好吗？”

　　金言奕还没有回答，喜妹就闯了进来，心急地问道：“姐姐，将军死了吗？”

　　青萝跟在喜妹的身后走了进来，担心地看着林香艾。

　　“没有。”林香艾起身拉着喜妹的手，让她坐下说话，“青萝你也坐。”

　　“嗯。”青萝应了一声，在一旁的圆墩上坐了。

　　“黄大夫帮关将军重新处理了伤口，插进去的碎骨也取出来了，她说不会危及性命，好好修养，会慢慢恢复的。”林香艾说道。

　　“那就好。”喜妹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带了黄大夫回来，要不然，我和吴思宇都要有麻烦了。”

　　“吴娘子看起来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希望黄大夫真的能帮到她。”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对黄立德很有信心，“黄大夫经验丰富，她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只要关将军恢复得好，吴姐姐她们的事，就不用愁了。”

　　“关将军还能恢复过来？他要是能说话了，会不会还要治我的罪啊？”喜妹担忧地问道。

　　“有吴姐姐在，她会妥善处理的。”林香艾说道。

　　喜妹不太相信林香艾的说法，“我都跟她翻脸了，她还会帮我吗？”

　　金言奕笑了笑，“吴娘子肯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的。”

　　喜妹不满地瞪了金言奕一眼，向林香艾告状道：“姐姐你看他，他骂我是小人！”

　　“言奕，你不能这样说喜妹。”林香艾说道。

　　“是，夫人，我以后不说了。”金言奕微笑着端起茶，喝了起来。

　　承影见状，退了出去，林香艾给喜妹和青萝倒了茶，向喜妹问道：“我本来以为你会留在草原上，看扎拉丰阿受伤的时候，你对他那么上心，怎么又决定离开了？”

　　喜妹接过了林香艾递来的茶，“我可以因为内疚留下照顾他，却不能因为内疚守着他过一辈子，他骨折虽然有我的原因，但我不想承担全部责任，赔上自己的一辈子，那样的话，我会很委屈，很难受，没办法好好跟他过。”

　　金言奕放下了茶杯，“你倒是想得清楚，我当时也以为你们的事有转机呢。”

　　“他骨折了，我照顾他，看起来好很好，可我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喜妹说道。

　　“真不知道你说的问题是什么。”青萝端着茶杯，小声嘟囔着。

　　喜妹笑了笑，对青萝说道：“青萝姐姐，在将军府和在王府，你觉得在哪里生活更舒服？”

　　“当然是王府！”青萝马上答道。

　　“为什么？”喜妹问道。

　　“因为福晋和王爷都对我很好，不打不骂，也不会克扣月钱。”青萝笑着说道。

　　“如果关辰对你不打不骂，也不克扣月钱，还要娶你做正妻，你愿意回到将军府去吗？”喜妹又问道。

　　青萝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才答道：“不愿意。”

　　“为什么？你不是说只要能做正妻，你怎么都行吗？”喜妹追问道。

　　青萝沉默着，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你需要讨好他，关辰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还不能表现出来不愿意，是吧？”喜妹说道。

　　见青萝点了点头，喜妹轻轻笑了，“我跟你一样，喜欢在王府待着，不喜欢有人强迫我，你能理解了吧？”

　　“可是，姑爷并不是像关辰那样的人啊。”青萝说道。

　　“他们是不一样，但他们在强迫我这件事是一样的，不管是粗暴的强迫，还是温柔的强迫，强迫就是强迫，我不喜欢那样，如果一个受称赞的好男人最多只能像扎拉丰阿那样，那我宁愿一辈子待在姐姐身边，就像你现在一样。”喜妹说道。

　　“我留在王府，是因为我没有家人朋友，没有人可以投靠，你不一样，福晋和王爷都疼爱你，只要你看上的男人，他们都会想办法满足你，现在的生活，只是暂时的，我们都得为将来打算。”青萝说道。

　　“你是怎么为将来打算的？给我姐夫当小妾？”喜妹问道。

　　青萝生气地瞪着喜妹，“我没有这么想！你别凭空污蔑人！”

　　喜妹站起身，向青萝行礼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请姐姐原谅我吧。”

　　青萝白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我们之前你就惹青萝生气，回来了，你还招惹她，不好好跟她道歉，她可不会原谅你，”林香艾训斥了喜妹，又微笑着对青萝说道：“你要是有看上的男人，我和王爷也会帮你筹划的，还有嫁妆，我也会帮你准备，你不用跟我们客气。”

　　青萝感念林香艾对她好，轻声说出了真心话，“我没有看上的男人，将来的事，我自己心里也没底，要离开王府，我不舍得，要一辈子待在这里，我又觉得结婚生子才是圆满。”

　　“待在王府里，你也可以结婚生子啊，我们可以帮你在附近安置一个家，你白天来当差，晚上回自己家住，就像纪云还有以前的方依依一样。”林香艾说道。

　　“福晋愿意一直雇佣我吗？”青萝问道。

　　“当然，你干活认真，心也细…”林香艾摇了摇腰上系着的香包，笑着说道：“手艺又这么好，我有什么理由不雇佣你？”

　　青萝笑了起来，“那我愿意一直在福晋身边干活，嫁人的事，就先不考虑了。”

　　“以后不要叫我福晋了，叫我庄大夫。”林香艾说道。

　　青萝看了一眼旁边的金言奕，小心翼翼地问道：“福晋又跟王爷吵架了吗？”

　　“没有吧，我看他们俩甜蜜得很。”喜妹说道。

　　林香艾看了看金言奕，笑着说道：“我们没有吵架，我在草原上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庄大夫，我听着比福晋顺耳，我想让王府的大家也这样叫。”

　　“好，庄大夫。”青萝笑着站起身来，“你们休息，后院的东西还没收拾完，我先去了。”

　　喜妹也站起身来，“那都是我的东西，真是劳烦青萝姐姐了。”

　　青萝也不理她，转身走了出去，喜妹冲林香艾做了个鬼脸，跟着走了出去。

　　金言奕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都嫁了两回人了，还跟长不大的小姑娘似的，整日跟青萝斗嘴，也不嫌厌烦。”

　　“她就一直这个样子也挺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自在。”林香艾笑着说道。

　　金言奕走到了林香艾面前，拉着她站起身，把她抱在了怀里，亲吻着她的脖子，“终于回到我们自己家了，今晚总算可以了吧？”

　　林香艾红了脸，“先叫人烧水洗个澡吧。”

　　小鹿和铃铛下学回来，听说王爷和福晋回来了，蹦蹦跳跳去找林香艾，林香艾跟她们说了会儿话，叫她们通知大家，今晚在前院聚一聚，让多福多备些好菜。

　　两个小姑娘答应着，牵着手跑了出去。

　　当天晚上，竹青和单妒就从吴思宇那里听说了喜妹回来的事，一起来到了王府，林香艾高兴地留她们一起吃饭。

　　又吃到多福做的饭菜，林香艾觉得幸福极了，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金言奕在旁边微笑着看着她，不停地给她添菜。

　　第二天，林香艾和金言奕都起得很晚，梳洗完毕，青萝捧了一瓶花进了房里来，说是一早喜妹带着小鹿和铃铛在园子里剪的，林香艾看着花瓶里红艳艳的牡丹，才发现已经是牡丹花开的季节，于是又拉着金言奕一起去园子里赏花去。

　　春天的太阳暖融融的，但春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凉，林香艾和金言奕叫人搬了桌椅来，又要了茶水和点心，在花园里看了许久的花。

　　中午吃过饭，林香艾和小鹿、铃铛一起去了书斋，跟何小萤聊了会儿天，说起了喜妹和离的事，何小萤说好久没见了，改天要去看喜妹。

　　从书斋出来，林香艾又去了医馆，跟郭瑞青说起了草原上的头风病，郭瑞青对黄大夫十分佩服，听说她也来了望津城，便要林香艾引见给他们认识。

　　过了两天，黄立德来到了王府，说关苍身体情况稳定了，能说话了，将军府前围着的人也都散了，赦免她的文书也已经发去了乌勒登那里，林香艾听了，这才安心了许多，她带着黄立德去了医馆，几个大夫一起聊了好久，天都黑了都不舍得离开。

　　黄立德在王府住了下来，林香艾把黄守真送她的平安扣拿给黄立德看，两人才发现，这平安扣竟是一对儿的，黄立德开玩笑说她娘一直想再要个女儿，现在已经实现了。

　　林香艾很高兴黄守真能把她当女儿看待，自此对黄立德更为亲近，每天都和她一起去医馆或者将军府。

　　过了一阵子，黄立德说要动身回京城了，便来向林香艾和金言奕辞行。

　　林香艾也不多做挽留，拿了一包东西请她帮忙捎给黄守真，要她代自己向老师问好，还给她拿了一包银子做盘缠，黄立德说将军府的人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已经足够了，她听说王府在给望津城的百姓修路，让林香艾留着银子修路用，林香艾说自己在草原上白送了她的许多药材，钱是一定要给的，黄立德这才笑着收了下来。

　　送走了黄立德，王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望津城的路还在修，承影常趁着出门监督修路，绕路去书斋看望何小萤，只不过，两人的婚事还迟迟没有进展，林香艾和金言奕都没有催促，只是给了承影一笔钱，让他重新置办宅院。

　　天气越来越热，雨季来临了，修路的人都暂时收工了，一切声音都被雨声遮盖，王府里显得异常安静且沉闷。

　　见天终于放了晴，在屋里憋了好几天的喜妹决定出门走走，她从前院东屋里走出来，来到了走廊下，此时林香艾已经去医馆了，金言奕应该正在屋里看书，她走进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抬脚朝外走去。

　　青萝追了上去，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下雨，把一把雨伞塞到喜妹的手里，要她一定带着出门。

　　喜妹心情很好，不想跟她过多推让，拿上伞就出门了。

　　外面天空明亮，空气里带着下过雨特有的潮湿气息，喜妹走在平整的大路上，踩着湿漉漉的路面，脚步轻快。

　　喜妹还没有决定要去哪里，只是信步向前走着，云层散尽之后，强烈的阳光投射下来，让喜妹觉得被有炙烤的感觉，她撑开了雨伞。

　　还好带了伞，不仅能遮雨，还能挡挡太阳，喜妹满意地向前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医馆附近，她停下了脚步，朝医馆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林香艾现在做什么，她如今可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大夫了，现在应该很忙吧，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喜妹转过身，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叫她。

　　“喜妹！你是喜妹吧！”一个男人冲到了她的面前。

　　喜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俊美的脸有些眼熟，她肯定认识这个人，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想不起来了。

　　“你是哪位？”喜妹有些抱歉地问道。

　　李素梅看着喜妹，倍感亲切，“是我啊，我是李素梅，以前是伺候公主的，直到公主过来和亲，才把我送走的，公主府里的事，你都忘了吗？”

　　喜妹想起来了，他是公主的一个男宠，因为长得好看，又会跳舞，所以颇受公主宠爱，能再见到认识公主的人，她也很高兴，“李素梅！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来历国的？”

　　“我的经历一言难尽，总之，我是来投靠公主的，你在这里，那公主肯定也在附近吧，快带我去见她。”李素梅兴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