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三盐凉雨

7、细微变化 第三节

　　第三节课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李琴来到高一三班教课。看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空着的两个座位，她心头猛地一阵不安，总觉得这场景无比熟悉。
　　于是，在她上课上到一半，她内心不安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看到林乖和顾彰扬一齐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李琴心累的扶了下额。
　　“你们俩……哎算了，拿着你们的书在走廊窗边站着听课吧。”
　　李琴已经不想多废嘴皮子功夫了，不过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顾彰扬，你应该知道上的是什么课吧？”
　　“知道！”
　　顾彰扬露出皓齿笑的贼自信：“语文课！”
　　李琴松了口气，正打算鼓励式夸奖他一下，便听到下一句：
　　“晓圆老师，您今天特别漂亮！”
　　“噗。”
　　一旁的林乖毫不客气的先笑一步。
　　因为晓圆是英语老师的名字。
　　李琴：“……”
　　于是在全班努力憋笑，纷纷投来揶揄的目光下，顾彰扬回座位拿了他的语文书出来。
　　这回林乖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忽然记起来，自己的书包被遗忘在了王姨餐馆……
　　顾彰扬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林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也恍然大悟道：“林哥，你看看你这记性，怎么就把书包落餐馆了呢！”
　　李琴：“……”
　　好啊，这次直接把书包落下了是吧。
　　于是迟到的两人，喜提两节课站立式学习套餐。
　　顾彰扬和林乖一齐站在敞开着窗的走廊边。
　　这个角度稍微斜着点身子就能看到黑板，俩人面前的窗沿上摊开一本语文书共用着。
　　听了会儿课，斜靠在墙上的顾彰扬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正对着林乖道：“诶，话说真没想到啊林林，你睡觉的时候居然喜欢抱着人睡。”
　　林乖：“……”手里转着的笔掉在书上。
　　顾彰扬自顾自的继续道：“我一觉醒来浑身都湿透了，你这人看着挺冷，没想到抱起来跟个小暖炉似的。”
　　附近不小心听到的同学们：“……”
　　“你他妈……”
　　林乖压低声音，掐了一把顾彰扬的胳膊，“我劝你立马失忆，不然我把你打到失忆。”
　　“哎！”
　　顾彰扬吃痛的揉了揉手臂，埋怨似的看着他，“这条手臂之前都被你给枕麻了，你就不能换条捏吗，小没良心的……”
　　又不小心听到的同学们：“……”
　　他们真的好好奇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林乖要杀人一样的眼神，敢想不敢言，他们还想好好的活着。
　　只有顾彰扬不惜命似的，逗着林乖直到下课。
　　李琴虽然罚他俩站着听两节课，但她忘了下节课是体育，所以等于是罚了但没完全罚。
　　———
　　真奇特。
　　林乖坐在跑道外一片阴凉的树下，看着满操场跑、和同学踢足球的顾彰扬。
　　明明早上还因为那个噩梦，内心烦躁又不安的，但碰上顾彰扬之后，心里那份不安和烦躁又消失不见。
　　难道这就是交朋友的好处吗？
　　林乖捏了捏刚刚顾彰扬塞给他的一瓶草莓牛奶的瓶身，想到自己以前到现在都没有过什么朋友。
　　齐蓝比他大了7岁，他一直把对方当姐姐。
　　西南……因为上一年都没怎么说过话，所以当时也不算是朋友。
　　看来顾彰扬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一开始闹的不愉快。
　　嗯……自己应该比他大一岁吧，所以我是哥哥。
　　他想起顾彰扬开玩笑似的叫他哥哥，其实他对这个称呼还挺受听的。
　　以后对顾彰扬稍微好点好了。
　　林乖懒洋洋的眯着眼想。
　　毕竟他是哥哥，要大度点。
　　顾彰扬往那边看，不知道平时冷漠面瘫的同桌怎么今天那么反常。
　　早上见到的时候还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现在又换上一副觉得全世界都很美好的样子，连看他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果然是因为睡过同一张床，关系都不一样了吧。
　　顾彰扬这样想着，又记起刚刚醒来后，入眼不是空荡的宿舍，而是怀里人那张有点乖的睡颜。
　　心思全然不在踢球上了，他拍拍石磊的肩道：“兄弟，交给你了，我先去歇会儿。”
　　说完迈着长腿往林乖那边走，走近点才发现对方眯着眼，坐在树荫斑驳的阳光里，像只餍足的小猫。
　　这不禁让他想起自己养的那只大黄，每次吃饱后也是这样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忽然觉得手痒，想撸猫的念头浮上心头。
　　于是刚走到林乖旁边坐下，这手就不听使唤似的往对方头发上揉了一把。
　　糟了。
　　顾彰扬看着自己的右手，默默对这位陪伴他十来年的兄弟告别。
　　但林乖今天确实是反常过头了，被摸了头也只是轻微皱了下眉，然后就没再管身边内心戏丰富的某人。
　　顾彰扬愣愣的看着忽然好脾气的同桌，手上柔软的触感还在，于是他大着胆子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装作不经意的问：“干嘛呢林哥，怎么不去跟着运动一下。”
　　这回没再短暂触碰，而是顺手搭在对方肩上，捏着一小撮头发玩。
　　林乖没什么反应，懒懒的回他一个字：“热。”
　　“哦……”
　　顾彰扬也扭头看向被阳光沐浴着的操场上，踢球的、打球的、奔跑着的同学们。
　　热风吹拂过脸颊，把他刚刚踢球时冒出来的汗吹的微凉，舒服的让他有点走神。
　　直到感觉手里柔软的头发忽然向后贴紧掌心，他下意识的托了一把对方的脑袋。
　　“噗——咳咳咳！！”
　　身边的人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彰扬这才回过神望过去。
　　原来刚刚林乖正抬头喝着草莓牛奶，被他一把按着，奶顺着下巴把上衣前襟全打湿了。
　　“咳咳…我艹你……妈的顾彰扬。”
　　林乖用手背擦着下巴上的奶，刚刚还略带柔和的目光一转眼变成了杀气。
　　“我去！”
　　顾彰扬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抱歉抱歉，林哥，刚走神了没注意。”
　　说着上下翻遍所有衣兜也没掏出卫生纸，便把人拉起来往操场后门的洗手池走去。
　　林乖一路骂骂咧咧的被带到水池边。
　　顾彰扬心虚的拧开水龙头，一手搭在他脖子上，一手捧了点水帮他洗脸。
　　林乖被堵的说不出话，“你……他……噗…操。”
　　他一把推开顾彰扬，拧着眉抹了抹满脸的水，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找揍是吧。”
　　顾彰扬讪讪的甩了甩手上的水，“对不起嘛……哥哥，我刚刚真走神了，你先把衣服上的奶洗洗再揍我好不好？”他有点撒娇似的哄着。
　　林乖听着他那句哥哥，便不再拧着眉，用水一点点洗着前襟的衣服，“算了……你去帮我拿点儿纸来吧。”
　　于是顾彰扬把全班同学带的纸都借了过来。
　　林乖有点无语的从他手里的一堆纸中抽出几张擦了擦衣服上的水渍。
　　其实他也没那么生气，就是觉得自己可能和草莓牛奶犯冲，心里嘀咕着要么以后不喝草莓牛奶了。
　　但反而是旁边的顾彰扬，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看着他，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林乖仿佛看到了对方头顶上的一小片乌云，有点忍俊不禁道：“喂，说了没事了，我又没揍你，你干嘛还一脸委屈样？”
　　顾彰扬垂着眼，用手轻轻抓住他校服的一角搓着，“开学没几天，我已经两次往你校服上撒牛奶了……”
　　“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别扭呢。”
　　林乖抬手搓了把他的头发，“说了没事就没事，再乱想给你揍失忆。”
　　顾彰扬抬眼看他，“那你能不能……”
　　林乖挑了一下眉，合着他还谈上要求来了？
　　“能不能把给我的扣扣备注改了，上次看到你给我的备注了，我才不是变态。”
　　林乖：“……”
　　最后还是把手机给了他。
　　看着扣扣列表里躺着的“天下第一帅”，林乖强忍着才没把人揍一顿再拉黑。
　　———
　　中午吃完饭，顺便去拿了早上落在餐馆的书包。
　　上午公布成绩的时候俩人没在，石磊特意帮他俩把成绩记在了笔记本上，午休回来才想起来给俩人看。
　　“扬哥，你真的好牛啊……年级第九，全班第一诶。”
　　石磊双手托腮崇拜的看着顾彰扬，“哎……可惜我数学和化学没及格，老师说国庆假期内把不及格的科目抽几天出来补一补课……到时候我还要提前几天返校。呜呜，再见了，我的假期。”
　　林乖看着自己各科成绩松了口气。
　　还好都及格了，虽然有几科及格的有点勉强，不过林乖的语文分数高，离满分只差十五分。
　　“还好还好，我也只是不想补课所以稍微看了看书。”
　　顾彰扬一边装B，一边看着他同桌的成绩，“不错啊林哥，都及格了，语文分数还怪高的嘞。”
　　石磊不想再听顾彰扬装B，于是转向林乖，“林哥，你也很牛诶，只是复习了几天就能考的那么好。”
　　林乖淡淡道：“还好吧，也就几年没学习，做题有点生疏了。”
　　石磊：“……”
　　他总觉得林乖也在暗秀，但找不到证据。
　　班主任周萍在午休快要结束，班里同学都到齐的时候，通知下午第二节课暂时不上，让班长组织一下班级到图书馆大厅集合体检。
　　第一节课是一班和二班先体检，第二节课是三班和四班。
　　上课时，虽然顾彰扬一直盯着窗外发呆，但林乖总觉得他似乎有点不对劲。
　　直到第二节课在大厅集合，林乖才确定他是真的不对劲。
　　顾彰扬走路有点同手同脚的在林乖旁边站定，整个人看起来很紧绷着，又不知道在发什么愣。
　　快速体检过了几个简单的项目，在排队抽血的时候，顾彰扬忽然抓住了林乖的手。
　　感受到他有些冰凉的指尖，林乖抬眼看了看面色有些苍白的人，有点意外道：“怎么了？你怕针吗？”
　　顾彰扬诚实的点头道：“嗯……怕，林哥保护我。”
　　看起来真的很怕针。
　　林乖捏了捏他冰凉的指尖，干脆走出自己站的那列队伍，排在了顾彰扬后面。
　　对方不解他为什么换了位置，扭过来头问怎么了，林乖就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道：“没事儿，待会儿哥帮你。”
　　顾彰扬刚想说，你在后面怎么帮我，用自己的手替他扎一针吗。
　　不过前面抽完血的人已经起身离开了，他直接忘了要说的话。轻轻吸了一口气，坐在座位上如临大敌一般盯着抽血人员的脸，让自己尽量不去看那些针具。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从后面遮住了他的双眼。
　　顾彰扬一愣，视线变成一片黑暗，他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长睫轻扫过林乖的手心，被拍了拍头他才闭上眼睛，感觉悬着的一颗心慢慢落下。
　　从外面请来体检的人员，大概是经常见到晕血怕针的，对此什么也没说，动作迅速的把一管血抽好了。
　　林乖保持这个动作将顾彰扬拉起来，然后把人转向到看不到针的地方才松开手。
　　但右手刚松开，又被他反手握住。
　　林乖无奈的只好抽了左手的血。
　　排队的同学因为角度原因，方才没看到林乖用手捂着顾彰扬的眼睛。现在看到的是顾彰扬虽然已经抽好了血，但却没直接走，而是站在一旁拉着林乖的手，所以他们都一致的认为林乖才是那个拍针的人。
　　这不禁让他们觉得传闻中那个冷漠凶残的留级生，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