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侵占》忠犬罢工

2、第 2 章 进化

　　一楼厕所，消毒水味儿混着厕所味儿弥漫着。

　　冰凉刺骨的水流哗啦啦冲刷着青紫的指节，镜子中的少年黑色碎发止不住往下淌水，洁白的脸颊被冰凉的水冲刷，一些细小的伤口显现原形。

　　镜子中的脸更白了，但在那双黑瞳映衬下，生出尖锐的刺，抿直的唇线又淡又锐利。

　　等他处理好身上的痕迹，第一节课的铃声早已响起。

　　见到沈厌走出厕所，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少女终于站直了身体，看向沈厌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你还好吧？”

　　女孩歪头，长长的马尾从她肩膀上滑落，在空气中甩过一道弧度。

　　沈厌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声道：“我没事。”

　　此话一出，康丹丹立即送了口气。

　　要知道刚才她说谎骗人遇到教导主任的时候有多紧张，要不是她演的还好，估摸着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康丹丹看了眼沈厌，从书包中取出纸巾递给他，看着沈厌慢慢擦拭水迹的动作，她小心翼翼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吗？”

　　才说完，康丹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个问题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人身上捅刀子。

　　沈厌没回答，康丹丹讪笑两声：“也是，有些人坏的离谱，不管别人有没有惹到他们，都喜欢做一些欺负人的事来彰显自己的厉害。”

　　沈厌擦干手上的水，简单擦了下头发后才开口：“下次你直接走开就行了。”

　　说完，不管愣在原地的康丹丹，沈厌径直离开。

　　今天前两节课是语文老师的课，高中生将所有精力全放在学习上，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几乎大半的人从第一节课就开始昏昏欲睡，索性前两节课不是数学。

　　语文课，不就是拿来补交的吗？

　　好在语文老师不是些许的老古板，比起一些动脑的课，语文课确实要轻松许多。

　　沈厌给语文老师打了个招呼后，慢慢走向自己的课桌。

　　最角落的课桌孤零零的站立着，其上斑驳的划痕透露出它的年纪。

　　他们班61个人，总得有一个人落单。

　　其他人对沈厌时不时的迟到已经习以为常，他坐在座位上，拿出上课的书，开始聚精会神的听课。

　　一早上的课很快过去，眨眼就到了中午。

　　这时候正是上完课的学生最饿的时候，沈厌不喜欢拥挤，他在教室静静待了20分钟后，才拿着书包上了天台。

　　教学楼的天台很少有人来，外围一圈铁丝网，而在最右边则是一个几平米的小房子，房内安置着一张单人床，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这是沈厌中午午睡的地方。

　　他将天台的门从外锁上，一颗紧绷的心终于落回肚子。

　　几平米的小房子甚至都没有门，但不妨碍它作为避风港带给沈厌的安全感。

　　也只有在这里，他才会小心脱掉鞋，揉着因长时间走路而充血的右小腿，尽管他再怎么掩饰自己的缺陷......

　　下午开课前，整个高三（6）班的男生都沸腾了。

　　“我靠，你满看见了吗？一班转学过来的妹子长得超漂亮！！”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早上他们那边好多人出去看！我偷偷瞄了一眼，是这个。”该男生竖起大拇指。

　　此话一出，一圈没看过的男生脸上都浮现出兴奋，都打算趁着课间去一班门口转悠转悠。

　　和兴奋的男生不同，班级里的女生翻了个白眼，私下小声嘀咕。

　　“都升高三了怎么还转校过来，不会是在之前的学校范什么事儿了吧。”

　　“长得好看，也不一定学习成绩好。”

　　“不管怎么样，只要和陆神没什么关系就好。”

　　下午生物课。

　　“大家都知道，生物的进化秉持着优胜劣汰的规律，达尔文进化论给出的规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物在残酷的进化中不断加强自身，从最开始的单细胞生物，经历了腔肠生物，再到扁形、线形、环节，最后到达了脊椎动物。”

　　“这些生活在海洋中的脊椎动物，又因为优胜劣汰，海洋中的强者继续生存，而被淘汰的弱者们卷不动了，逐渐朝着陆生方向发展，先后出现两栖类、爬行类和鸟类。生物的进化都是由简单到复杂，我们人类出现在地球的最后一分钟。”

　　上生物课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削瘦，讲话也是慢条斯理，很得班上女生喜欢。

　　生物老师顿了顿，笑着道：“老师在这里说个题外话，那你们知道为什么明明动物在地球上的时间比人类长不知道多久，明明作为进化了万年的存在，但在人类出现后却仍然被人类统治吗？”

　　有积极的活泼分子立马回答：“老师我知道，因为我们人类会思考，我们有脑子！”

　　“对，所以像马立那样没脑子的一看就是进化不完全！”有起哄的女生笑着嚷嚷。

　　不到片刻，教室里笑成一片。

　　沈厌没有笑，这不是多么好笑的事，马立就是最开始回答问题的那个人，他脸颊通红，好似不好意思的喏喏坐会位置。

　　不是因为别的，取笑他的正是他喜欢的女生。

　　年少的喜欢像是捂住的试卷，怎么藏都藏不住。

　　沈厌掩下眼帘，捏着笔的手轻轻在白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他摸了摸手腕，稳定心神后再度抬头。

　　此时生物老师已然平静了纪律，“你们说的很对，人类比其他动物多出来，唯一不可复制的那就是智慧。”

　　“那么，”生物老师的语气又慢了下来，“真的没有生物进化出智慧吗？”

　　见下面的学生的不懂，生物老师道：“生物的进化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当生存的危机压迫到头，对生存的本能会加速它们的进化，举个例子，大家知道威力尔灭蚊剂吗？”

　　“早期，为了研究生物进化的极限，有研究人员用蚊子做过实验，他先在圈定的山头放飞了培育的上万只蚊子，这种蚊子繁育能力极强，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仅仅一个月就从一万只增加到了近亿只，当时仅仅放入一头牛，这些蚊子就能在几秒内吸干它的血液。”

　　有学生咽了咽口水。

　　生物老师笑了下，继续道：“数量到了一定程度，灭蚊剂威力尔就出来了，这是专门用来杀蚊子的化学剂品，仅仅一天时间，蚊子就死了大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怎么都没听说过这个什么灭蚊剂？”

　　“第二天，剩下的一半也死了。”

　　“再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蚊子已然不是灭蚊剂的对手，这种专门用来灭杀蚊子的化学品当然是非常厉害的，蚊子越来越少，但是——”

　　“半个月后，奇怪的事发生了，研究人员发现仅剩残留蚊子的数量并没有减少，相反，有增多的趋势。”

　　“也就是说，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蚊子已经进化出了过滤这种化学药品的器官，而且是针对性的进化。”

　　“靠！”有人惊呼：“这么牛逼！”

　　一个研究，被生物老师讲的跟个故事一样，起承转合听的人一愣一愣的。

　　“由此可见，每种生物的dna里都蕴藏着进化因子，这种进化因子决定了生物的走向，不仅是动物，人类也有，但是舒适的环境将人类基因中进化因子隐藏起来，相比之下，动物更容易进化，只是它们进化的周期很长。”

　　讲完题外话，生物老师看了眼书本，正准备扯回来时，突然有人开口了。

　　“那老师，要是有个动物的进化因子是显性呢？那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的十分假设，生物老师眯了眯眼睛，思考片刻，“也不是没有人做过这种假设，相关领域中谭教授就做过这种假设。”

　　“如果某一种生物拥有着非常显著活跃的进化因子，那就意味着，每次遇到危险，它都能加速进化，这种进化的速度甚至可以在短短的几十年内，促使一个单细胞生物进化到人类的状态。”

　　“要知道，这可是非常恐怖的事。”

　　底下的学生一知半解，生物老师顿了下，述说欲起，正想再说些什么，只听“丁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再想说什么，也比不过下班强，生物老师快速收好课本，拿着水杯笑眯眯道：“下节课再给你们说说，下课了，同学们先休息吧。”

　　说完，不等人反应，生物老师一溜烟儿跑了。

　　学生：......

　　就问老师比学生还想下课是种什么体验。

　　沈厌没多大反应，他合上书，从抽屉里拿出数学试卷，这是上周考试发下来的试卷。

　　洁白的试卷上，红色的笔记鲜艳异常，有勾有叉，总体呈现一半一半，试卷上则是一个大写的101分，150分的试卷，考一百二三的大有人在，101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了。

　　他一点一点按照自己的思路在试卷错误的地方改正着，一个角落的课桌在吵闹的教室仿佛另外一篇天地，宛若割裂的孤岛。

　　很快，班主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