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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败,见,择 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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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38年,西夏与宋开战,宋军却因开头时轻敌,部分主力被围攻在三川寨,这就是著名的三川口之战......
临近傍晚,峡口处还在源源不断传来厮杀声,林嘉所在的第三军仍被困在此峡谷内,人马俱疲,希望渺茫。派去两头侦查的队伍都没能在安全时间内回来,林嘉的心里已经开始没了底,出征前刘叔特意嘱咐要避免落入不利地形,这是常年在中原活动的军队,在边塞作战时的大忌。
天色更暗了,两头的厮杀声也停了,随即只有马蹄和行军声,听这声音,一点都不像自己将士的盔甲声,林嘉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的结局会是什么了。副指挥使高平此时已经难按心中的焦虑:“林指挥使,这怕是!这怕是!..."说不完的话被林嘉举手打断,点头示意,双方都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了,后面的将使们也都明白了,但始终是朝廷禁军选拔上来的精兵,面对这高耸峡谷,腹背受敌的绝境,也是保持队形,做最后的一博。
前面终于出现了铁甲声的源头,一股装备精良的西夏铁鹞子重甲兵堵住了前方的峡口,带头的一个未披重甲的女将,穿着西夏皇族特有的黑色龙图袍衣,半蒙面,停在宋军不远处看着他们。而后一个汉人从她身后骑马而出,此人正是为西夏皇室所用的汉使谋张元。
张元露出微笑,看着宋军对营喊到:“汉人兄弟们,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三川寨那已经被我们拿下,放了狼烟,你们的增援已经断了,还是不要做无用之攻,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是宋禁军,宋军精兵,都是好汉,在这降,我身边的西夏公主也会不难为你们,暂待我军营内,等战结束宋仁帝求和之即,会放你们卸甲回中原。要是不听,峡谷上的弓箭就只能放在你们头上了。”说完往峡谷之上一指,皆是早已待命的西夏弓箭手,满弓待拉,箭在弦上。
林嘉已经明白了人生第一次战役,就要落到以身殉国,不免有些遗憾,骑马向前,眼神坚定,随即报上来路:“我已故的家父是宋军禁军三虎之一林仁平,我是他唯一的孩子,我叫林嘉,从小学文习武,就是没有学过投降,在此战死,也算是保家族的荣誉。”随后抽出唐刀,也是父亲所留战刀,准备决战。
就在此时,从队列内传来了骚动,一些羌人宋军竟然举刀造反,开始了队内厮杀。外敌当前又起内患,林嘉一时呆住,而后,高平抽出佩刀举过头顶:“别杀了,我等愿降!”
林嘉一时之间气涌上头:“高平!不能降!我们是禁军呀!”
高平此时已经泪流满目:“那又怎样!禁军又如何!朝廷重文轻武,我等在此殉国意义何在,出征前我父就因得罪朝中文臣,被没收家中酒楼,我是商人的儿子,全家指望我建功赎罪,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文臣当道,肆意定罪,碌碌无为。我降!不要杀我的将士!”
林嘉提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文臣当道,自己林府也遭过小人污蔑,父亲也是在朝中不树帮派被树敌,最后抑郁而终。可,这也绝不能降,林嘉握紧唐刀,举刀召唤亲兵:“我不降!林府兵跟我杀!”说完一人带数十名亲兵向铁鹞子冲锋。
张元似乎早有准备,命随行弓手取出一排弓弩,弩上挂着绳捆铁石,皆对准对方骑兵马蹄,射出后,林嘉和亲兵的马匹腿皆在瞬间就捆绑在一起,众人皆落马倒地,还没反应过来,铁鹞子就已上前用绳网围攻,将落马者皆收网中,这是要抓活俘虏的节奏呀,林嘉挣扎无望,抽出短刀,准备自刎殉国,却被人从脖子后一针麻针入脖,顿感四肢无力,昏昏沉沉,在闭眼之余,用尽力气看清用麻药之人,就是那西夏的百花公主,随后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待到夜深人静时,林嘉的麻药劲才过去,被身边的喧闹声吵醒,亲兵们一看少主醒了,立马围上前去。
“我昏迷多久了?”
“有三个时辰了。”
“我们是都被带回西夏军营了吗?”
“是的,少主,我们都被抓入西夏营了,这次很奇怪,听我们其他队上跟西夏铁鹞子打过交道的老兵说,铁鹞子从不留活口,但这次,却没对我们下杀手。”
这时另一个亲兵却说到,“有可能看上我们面容偏小,要把我们当菜人充军粮也说不定。”
当他说完这番话,众人纷纷沉默了。
“不至于吧,现在也没有干旱缺粮呀,西夏的粮草还挺充足的,没到要把我们当菜人吧,五胡乱华前期短缺粮的时候,也没有先把俘虏当菜人的例子呀。”
“西夏人,不是多说是蛮族之辈吗,能做出来应该也不奇怪。”
这时,外面亮起一个火把,几个西夏兵正走来草屋这边,进来后就直接将林嘉手绑至身后,就要带走。几个亲兵立刻围上来:“放开少主!我们跟你们拼了!”
“住手,”林嘉示意:“不是在战场上了,沦为俘虏,是我这个指挥使的失职,你们不要为我卖命,一会我要是没回来,诸位皆是自由人,我会跟西夏人求情,放大家回中原,回林府领赏回家。”说完,林嘉就自愿跟着西夏兵出了草屋,留下亲兵们在后面哀嚎落泪。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嘉被带到一处铁鹞子把守的营帐前,此帐规格比其他帐要大得多,应该是皇族的营帐,入帐后,面前就是一个魁梧的铁鹞子将士手拿流星锤正对着自己,押解的西夏兵直接将林嘉往地下按,让其下跪,林嘉用尽全力只跪下了右腿,左腿死死钉着,誓死保留一丝宋军将士的尊严。
在铁鹞子身后,传来一声清秀的女声用西夏语说了句话,所有西夏兵包括铁鹞子都行握拳礼后离开了营帐。林嘉缓缓抬头,发现眼前女子正是今日战场上所见的黑龙袍女,张元口中的西夏百花公主,此时她没有戴面巾,面容娇美却又不失英气,头戴毡帽,眼神凌厉,五官立体却隐隐有点汉人女子的柔美,没有很生硬。
林嘉愣了一下,在其认知里与在京城时旁门小道戏说西夏人长相粗犷,此等长相还是第一次见,原来西夏也有好看并智慧的女子,也不都是蛮族之感。
百花手里拿着今天从林嘉身上缴获的那把唐刀,拔出刀身左右打量着,又不失步调的慢慢走到林嘉身旁,漫不经心地看着:“这把唐刀做工非常好,林仁平是你家父,这把刀也是他传给你的吧。你不用紧张,你的父亲跟我的母亲是老相识,所以,我不会伤害你。早闻你爹回宋后,就与我母亲断了来信,待又有他消息时,便是在宋都娶妻生子,加官封爵,让我母亲至死,都没听他履行诺言,说出那定终生之言。可他留在夏州的随从,也就是我的汉人父亲,却守在我母亲身边直至病逝。我从小就知道你们宋人薄情寡义,这把唐刀,也是我母亲当年在夏州找最好的铁匠锻打的,赠与你父亲做信物,无奈,却为他人做嫁衣。”
她将刀入鞘,而后转身用刀鞘架在了林嘉脖子之上:“如今他的孩子来了西夏,我也一直知道林仁平将自己唯一的孩子与宋朝文臣叶远之的女儿定了娃娃亲,哼 哈哈,你爹当年负我母亲,你也别回宋朝了,我会让我舅舅李元昊帮你寻个门当户对的西夏女子,你就安心成了亲,留在西夏,代替你父亲履行,终生护我母亲之墓。”
林嘉苦笑一声,脖子顶着刀鞘,英气地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百花,眼里也没了刚进帐时的杀气,倒是多了些柔意:“百花姑娘,我才知道我爹在西夏还有这种过往,如果你执意让我留在西夏为我父亲赎情罪,我愿受罚,也请你到时放了我的将士,让他们卸甲回家。但是就与西夏女子成亲之事,我怕是做不到,因为我是女儿身。”
百花吃了一惊,眼神一下没了刚才的凌厉:“你说你是.....可你的声音,长相,气质,却是一男子呀。”
林嘉苦笑了下:“我母亲在生下我后没多久就病重故去,我父也因作战原因受伤无法生育,也无续妾,只有我一孩,为了家族荣誉的延续,他在我出生后便决定将我当男儿,叫了江湖鬼医,服药帮我改变了身体的女儿之气,身体比一般女儿要壮实些,说话也会粗些,成年后也没有女儿会有的月事,也不会生育。只要我按他铺的路走完武将一生,再领养儿童入林府,林府从唐末传下的百年武将荣誉便不会终结于我这一代。我跟叶府的娃娃亲,也是父亲与叶叔过命之交,叶叔甘愿让女儿入局,帮我林府瞒下我这代人。当然,我与依晨虽为局中人,但从小青梅竹马,原定也会互为知己,度过此生。只希望你能密派信使去中原京城,告诉叶叔无需再守此约,林府的历史,就到这吧,让依晨能找个自己所爱之人,平安度过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