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隔音屋子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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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的时候，杜连已经在某个广场的喷泉边喝的烂醉，阿梁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阻止。或许杜连喝醉了更好，喝到不醒人事，喝到第二天还是糊里糊涂，那阿梁就能直接将他带走。

　　杜连心情是烦躁凌乱的，从杀了第一个人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开始乱了，对未来越来越不抱希望，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杀人恶魔，一个杀人恶魔在杀了人之后竟然还能如此逍遥自在的活着！更可恨的是，他竟然对杀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十年了，杜连害怕继续过上这样的十年，背着三条人命，时刻带着十二分的戒备与女人保持关系，现在的话，还得远离那个自己生活过的故乡，在地球的另一面隐姓埋名的活着！好吧，这一切就这样吧，杜连认了明白了懂了，这就是老天对他的安排，可为何这个时候又出来一个冯中智！

　　冯中智，对杜连而言是一个新的天地，他从未踏足却又似一直在渴求的一片的天地。但一边惊喜之余，受过太多打击的杜连无法对这个新事物充满自信，自己是个恶魔，他无法控制这个恶魔，也许有一天，他又能轻而易举的毁掉这个新的天地。

　　冯中智是个迷，杜连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解这个迷，还是不要去碰不要不要去惹，继续逃亡……

　　“我把他的情况和导师说了，导师说想见见他”

　　“见他？”阿梁看着远处依然在喝酒的杜连，“为什么，他见杜连干什么”

　　“哼”Kim冷笑一声，“麻烦你不要这么紧张行吗，他是个男人不是个小娘们，用不着你这么藏着护着，你以为他高兴你这样做吗？”

　　“够了Kim，别再扯这些事，尤其是当着他的面！我告诉过你，我从来没有想要得到过他你明白的！还有，你也不要再对我抱有希望，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杜连出事我现在是公司唯一的接班人，我一定会结婚，你别再对我抱有幻想”

　　连线停顿了几秒，Kim需要花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很好，谢谢你如此痛快！”Kim很冷静的回答道，“把杜连留下行吗，好歹能给我做个伴啊”

　　“别再说废话了”阿梁说话缓和了些，“你导师为什么要见他？”

　　“好奇，你不知道吗，作为心理学的狂热者对每一个案例都充满的好奇”

　　“那就不必了，杜连不会去见他的，明天我就会带他离开这里”阿梁主意已定，他打算就让杜连这么昏昏沉沉的离开这个地方

　　“我真的想不通，阿梁”Kim和阿梁在大学时认识，认识有七年，正式交往两年，性关系持续了将近五年，就这些相处经历来看，Kim如何都想不通阿梁为何要将杜连带走。“你不是说我是学心理的正好有助于他的治疗，为何现在又这么急切的要带走他，真的是为了那个冯中智？”

　　阿梁沉默着

　　“而且，你知道吗，这个冯中智是否是真是存在的都还考究”

　　“你这话什么意思”阿梁心咯噔了一下，一个堵住的洞口似乎就要被撬开

　　“事实上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冯中智这个人，一直以来，冯中智都只出现在杜连一个人的世界里，而杜连又有精神分裂的症状，那么对他来说臆想症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梁继续沉默着，没错，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冯中智，或许就是杜连自己想象出来的，这个人本就不会再出现的。

　　“所以我想你应该把他继续留在我这里，现在导师都愿意花时间来治疗他那更是难得机会。”

　　“不”阿梁还是不会把杜连留在这里，无论如何，冯中智是在这个地方出现在杜连的脑子里的，或许离开这里，冯中智也会跟着消失。“你不要再说了，明天我就会带他离开。今晚我们不会回去了，请帮我整理下我和他东西，明天中午十一点直接到机场等我”

　　“嗨，你——”

　　电话挂了，Kim握着电话没处发火。事情一定不简单，阿梁好像害怕了，没错，他就是害怕了。这个无论何时都自信着的家伙竟然害怕了，想逃了！Kim上扬着嘴角笑了起来，在他看来不可战胜的阿梁现在正象个老鼠一样的落荒而逃了……

　　扶着不醒人事的杜连找了家酒店，阿梁坐在对床看着已然睡死过去表情却依然不悦的杜连。阿梁说过，很早之前就对自己说过，只做杜连的守护者不会去奢求任何东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份守护在什么时候掺杂多余的爱意？

　　或许是离开他的那几年吧，因为不在身边所以更加想念，以至于把这份想念变成了爱恋。也就是在那几年里，阿梁认识并和Kim交往，而杜连则面对了第一次杀人事件。两人都相互隐瞒了，所以才慢慢生出了距离，两人不再那么无话不说，开始变得客气变得生分。

　　能这样静静的看着杜连，阿梁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机会。酒太易迷惑人了吧，看的人没醉，醉了的人不再清醒，理智在这个时候往往容易被冲动击败。

　　阿梁很清楚，自己不会对杜连做什么的，只是想抱抱他，想感受他的温度。拉起睡死过去的杜连，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只是这样而已，只是这样足够了。

　　“谢谢你”阿梁又对杜连说着谢谢。以前很多时候，他也和现在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说着谢谢。杜连从来搞不懂，他到底在谢什么。空调调的很低，于是抱着了便不想放手，就这样抱着他躺倒在床上，手里更加了几分力。

　　阿梁正在呼吸杜连身上散发的味道的时候，杜连的手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脖子上，等他反应过来，手上的力道已经让阿梁难以呼吸。“杜——杜——”阿梁用力掰着杜连的手，从吼见发出顿顿的叫声试图将杜连叫醒……

　　没错，杜连又发作了，那个恶魔又再次出现了。阿梁很害怕，不是杜连，是附在杜连身上的那个恶魔，那个他许久之前就害怕着的人！

　　阿梁按动了房间报警器，警卫在五分钟内赶到，阿梁也还有这个力气和杜连僵持着。杜连被一阵棍棒敲打醒来，自己正被两个黑人按在床上，阿梁捂着自己的脖子使劲咳嗽。

　　警卫正在打电话叫警察过来，阿梁赶紧阻止下来，杜连明白发生什么了，坐在床上带着满身酒味泛恶心的盯着阿梁。最终警卫都被打发走了，屋里剩下他们两人，安静的怪诡异的。

　　“我去洗个澡”杜连拖着步子走开，走到浴室门口，又清晰的来了句，“我和冯中智，做过，没事！”

　　阿梁看着那个方向呆住，和冯中智做过，没事！和他做过，没事？！

　　浴室的水声持续着，阿梁脑袋里转了很多弯，但走不出这个迷宫。和小时候一样，他再次败在了冯中智的手里，以前是他的实体，现在是他的灵魂！看到杜连掐着自己脖子的样子，阿梁终于确定了并且不得不承认，那是冯中智，那就是冯中智！所以只有冯中智才可以，所以冯中智不会允许其他任何人！

　　Kim被持续的电话声吵醒

　　“你能催眠吗？”

　　“当然”

　　“催眠能唤醒人很久以前的记忆吗？”

　　“也许吧”

　　阿梁拿着话筒不再出声了

　　“你是说杜连的失忆？很久以前的记忆？”Kim打起精神来追问

　　“不——不是”阿梁否定了，他打这通电话是想干嘛，他要让杜连记起来吗？不，不行，不行！阿梁突然挂了电话，神色紧张的四处看着。

　　Kim的电话回打了过来

　　“梁，你是害怕吗？”

　　梁深吸了口气，狠狠的压着声音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杜连，嗯——或者是那个冯中智！”Kim能感觉到阿梁那边的轻微震动

　　“不，我害怕的是你，别再电话过来了，我们要睡了”

　　我们要睡了？是么，你和他睡了？Kim没法再睡下去，将电话砸向了杜连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