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隔音屋子

18、18

　　十八
　　“嘟——”从他们后方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冯中智抬头看去，是一辆货运卡车，上面坐着两个男人，一中年一个看似还未成年。

　　“诶，去哪儿啊，十块钱带你一程怎么样”车里的中年男子将车停在两人身边，大声吆喝着

　　冯中智转头对向杜连，“你累不累？要不要搭便车？”
　　“算了，还是走着好”杜连拍拍冯中智的背，自己先踏出了步子。冯中智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现在看不透他了，为什么不能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诶，小伙子，你到底要不要搭啊，我跟你说，这路偏的很，好几天都没车过的，你这也是运气，上来呗”

　　冯中智把头转过来道，“不了，我们不搭”

　　“你们？”车上的人四处瞄了瞄，突然倒吸一口气对那小男孩道，“我X，是个疯子，快走快走，我说这么偏的路怎么会有人走呢，快走快走！”

　　卡车急速的开走，扬起一阵灰尘。冯中智听见了那些话，他顺着车子望去，望着正在灰尘中继续行走的杜连，模糊但能清楚，就是他啊！

　　冯中智疾步走上去，快到的时候，又变成了飞奔，他冲上去从后面突然将杜连抱住

　　“怎么了？”杜连略微回头的问着，可他只能感觉到冯中智在他的背上不停的扭动着脑袋，“我说过，我不会走的，不会在抛下你的！”杜连继续说着，冯中智仍然继续摇着头

　　Kim很高心这位精神科边大夫的英文还不错，在办完了教授的相关手续后，他找到了负责杜连病情的医生，这是一位身形矮小的大夫，不到一米六五，还架着一副黑框的圆形眼睛，看上去是从五十年前的报纸上下来的画像。

　　“他现在已经完全去了另一个世界，对现实的所有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我记得上次我检查的时候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症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他突然病发”边大夫把Kim带到了杜连的牢房，经过诊断，杜连依然已患有精神病为由关在了精神病医院，目前为止还是关押在单独房间内。

　　这个屋子十平米左右，一排都是这样的独立小牢房，不，这里应该算是病房，里面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马桶。杜连现在靠墙坐在床上，看上去像在思考一样，边大夫正在开锁，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显然这个声音绝对不会引起杜连的注意。Kim有些紧张的一步一步的走进来，是的紧张，他也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变低了，因为世事的变化实在是太令人诧然了，或许等他走近杜连时，他会看到教授的影子。

　　“他会笑会说，但都不是在对你说，时间久了你就能明白了，刚开始我们还以为能从中听到一两句和现实相符的话，后来发现，即使他看着你的双眼，展现在他脑袋里的也是另一个世界，也许他现在看到了恐龙”边大夫看着杜连惊慌的表情，半玩笑半无奈的说着，“上次他来的时候还能和我很好的聊天，没想到这次……唉”

　　“上次？”Kim坐在杜连前面看了半天，还试着叫了他的名字，他表情眼神有了变化，但都不是给Kim的。

　　“大概七八年前，他也因为谋杀近来过，他那时很痛苦，他说要是他真的是疯子就不要让他清醒过来。唉，我想他的那种痛苦我们是怎么也理解不来的吧”

　　“您知道他有选择性失忆么？大概是小学的事吧，似乎是他的一个同学，关系应该很不一般我想，但他却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对了，阿梁，您知道吧，就是在机场昏倒的那位，他能证明杜连真的曾有过这么以为同学”

　　边大夫摇摇头，翻了翻杜连的眼皮，此时杜连正浅浅的笑了一笑。“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唉，来把他放下来躺在床上吧，他保持这个姿势都一天”两人小心的让杜连平躺在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所有的药物都对他没用，我想他一定更喜欢那个世界吧，你知道吗，他爸爸从来没有来看过他，只是付了他该付的那些钱，你是一个来探望他的人。”

　　“他——要在这里关一辈子吗？”

　　“如果一直这个状态的话”

　　“这样——”Kim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句，伸手拂去杜连额头的发，仔细的看着杜连的脸，呵，即使是个疯子，也还是个英俊迷人的疯子啊，连疯的表情都如此迷惑。“谢谢您边大夫，我想我不久会再来的，如果他有任何情况请联系我好吗？至于我这里，如果我有什么发现，我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好，好，我正想找个人来一起研究呢，对了，我知道被害者就是达姆教授了，真的——唉，这事怎么说呢，是巧合吗？里面或许还藏着什么秘密吧，我也读过达姆教授写的书，里面的某些观点确实很前卫，我非常佩服，我还盼着他的新书呢，可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害，还是杜连……”边大夫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边大夫，呃——我想，等事情都明了的时候，或许你会对教授有更多的认识吧”Kim苦涩的笑了笑，他当然不愿意证实达姆导师不光彩的一面，可他更不希望自己和所有崇拜他的人一直被欺瞒着。“我只是说或许，事实上，现在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Kim再次看了看杜连，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亲吻了一下，现在的杜连比一开始似乎要可爱了一点，Kim这样想但一转念又想到，不，没有他的话阿梁绝不会出事的！

　　阿梁将要被送往日本接受治疗了，现在杜列把所有的希望又都重新寄放到了阿梁身上，他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这边的医生没能作出任何有意义的诊断。Kim向杜列索要了一个晚上，当然他不会说他爱阿梁，那是绝不能对杜列说出口的，甚至Kim为了掩饰还故意但他面强调了自己的前妻和孩子。

　　Kim向阿梁唠叨了很多，问他为什么要对杜连撒谎，问他是不是一直把自己当作替代品，问他他对杜连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问他会不会有结束的一天，问他现在他的世界有自己还是杜连……

　　送走阿梁后，Kim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堆乱麻中，他几度被折磨的在屋里像个疯子样的大声叫嚷，直到有一天，警察找到他，问他是否认识照片中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带着运动帽，从外表看像个运动员，可手里却拿着一个公文包，多么不和谐。照片是从上侧面上拍的，是从录像上截下来的，像素并不好。

　　“1113！”Kim还是认出了他，那是一种直觉，虽然只有半张脸，虽然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1113？你认识他？”负责这个案子的欧阳警官兴奋起来，语调都明显的升高了

　　“这个照片是从哪里找到的，他现在在哪里？”Kim也同样激动起来，太好了，找到1113了，太好了，很多疑问都能得到解决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认识他，他叫什么名字，你和他的关系，你——”

　　“你们先告诉我这照片的地点是哪里，听着，我一定会配合的，只是请一定要告诉我”Kim非常坚决的一定要先得到答案，他几乎整个人都要扑向对面坐着的警官

　　欧阳警官憋下自己的火气，不悦的低沉着声音道“这是机场录像带上截取到的，因为和案发地点有些距离，所以当时并没有发现”

　　“机场？原来是这样，对的，一个月前，对吧，案发时间是一个月前吧，是的，就是一个月前，导师突然失踪了，他一定带着1113来了这里，不，可能是1113带着导师来这里的，不不不，现在还不清楚，但1113还或着，对，他还活着，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他还活着，他还或着对吧，警察大人”Kim一连串的说着，语速太快了，欧阳警官的英文并没有那么好，不能完全理解，只是他不停的说着1113，那是什么？

　　“1113？是这个人的名字？”

　　“不不不，只是一个号码，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导师手里的一名患者，编号是1113，一般我们这样称呼来历不明的患者”

　　“什么？来例不明？”

　　“不不不，就是说，病人没有任何亲人，是流浪者，或者，呃——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了，这样说明白吗？”

　　警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忽然开窍了一样的双眼一亮道，“就是说他没有任何家人吗？”

　　“或许还有个妈妈，但现在也死了，她也是导师手里的一名病患，就在一个月前，导师失踪室她也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谋杀？”

　　“不——我想，应该是不是吧”Kim回答的有些闪躲

　　警官自然无法追究发生在地球另一边的案子，他看着照片里的人，手指不停的点着

　　“请问，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吗？”Kim有些焦急的问着

　　警官带着怒气的看他一眼，“我要知道还会来找你吗？”这句话他并不是用英文讲的，Kim不解的看着，还傻傻的在继续等待着。“谢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有需要我们还会来继续找你，请问您什么时候会回国去？”

　　“这个我现在也说不好，没关系，有需要的话您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很愿意为警察先生效——”

　　“那好吧，今天就这样”警官迅速打断了Kim的话并站起身向外走着

　　“——等等，等等”Kim反应过来边追了上去，正听见警官和属下在厉声说着什么

　　“是个外国人就当自己是福尔摩斯，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自己那边死了人不还照样糊里糊涂的，你奶奶的，拽了个洋文就了不起了”

　　“警官先生，警官先生，您还没有告诉我1113的下落呢”Kim还积极询问着

　　“哼”警官被他烦的不行，怒视着他，Kim不知是没有察觉到这份怒意还是一样天真的看着

　　“有人在去H镇的废弃公路上见到过他”警官没好气的回答完就大步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

　　“H城？那是哪里？——喂——警官，警官——”

　　Kim没能再从警察那里得到什么，他上网查了相关资料，决定动身前去H城，在出发前他又见了一次边大夫，并且在那里见到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