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内心很平静》淑女典范

5、第五章 竞选风波 夜黑风高，

　　夜黑风高，树叶沙沙作响。
　　好好的夜晚，佳佳睡不着。
　　到底去不去呢？佳佳翻了个身。其实只想要个跟任歌相处的机会。兼职那边黄了，只能依靠社团。可是…佳佳再翻个身，可是真的好忙啊！这几天因为一边兼职一边赶图，完全没有时间应付谢京京。今早好不容易起早了一块儿用早饭，还吵了一架。谢京京质问：“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到底把我抛哪了？”佳佳有些心虚，“我那不是忙嘛，我就算摸着肝胆肺也知道…”谢京京更生气了：“你忙什么了！好端端的突然跑去卖刨冰，穿那么短的裙子，勾谁呢！你是看上谁了吧！！”——然后佳佳不知怎么的就怒了，恼羞成怒。
　　说起来不应该啊，佳佳反省。要说为了谁，那不是为了任歌嘛，艺术人的惺惺相惜啊！钟子期与俞伯牙间纯纯的友谊啊！怎么就…就好像被说中了似的，忍不住冲谢京京发火。
　　话说回来，那到底去，还是不去？兼职、社团、面试、竞选……原来我的大一错过了那么多，现在都统统补回来么？
　　佳佳辗转反侧，得不出答案也睡不着。索性拧亮床头台灯，从抽屉中拿出夹在建筑画册里的十四寸照片儿。虽然事实已经告诉她这张照片里等待的既不是亲人也不是爱人，只是冲着无知泱泱大众口袋里的会费，但佳佳仍然无法就这样放手。

　　有很多人，尤其是作家和艺术家，到了夜晚会变得更敏锐、更多愁善感。佳佳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文人总喜欢挑灯夜读——心境不一样。当周围被黑暗笼罩，耳边只有安静的声音，这个世界就属于自己了。
　　而此时，在属于佳佳的世界里，任歌绘了一张图。这张图上遍布着泛滥而庸俗的东西。但当佳佳把这些东西轻轻拨开，她看到了任歌的心。落寞又坚强，遗憾也有缺失。那颗默默等待的心，在等着谁？在等着什么？等了多久？还将等多久？佳佳真的真的想知道！

　　终于可以关上灯安心地躺下。佳佳告诉自己，别在这里放弃！
　　三分钟后，佳佳睡着了，做没做梦不知道，反正歪着嘴笑。

　　而佳佳对床的女孩儿，同住一间宿舍的舒雅，终于被弄醒了。
　　赶了一天的图还不让人安歇，佳佳那是干嘛呢！翻来覆去不说，还叹气！还开灯！现在都一点半多了！
　　睡眠质量严重不好的舒雅彻底清醒，余佳佳那是……失眠了？神经比下水管道还粗的余佳佳居然会失眠？事情一定很严重！丢失巨款？家庭灾难？感情危机？……
　　于是，脑海中充斥着各种猜测的舒雅小姐再也没能睡着。

　　有专家称，只要保证质量，成人的睡眠时间四个小时足够。
　　早上8点，佳佳被手机震动闹醒。伸个懒腰，神清气爽！反观对床的舒雅，紧皱的眉下是浮肿的眼皮、浓重的黑眼圈。人还没醒，但双手死死揪着枕边，显然是在噩梦中挣扎。可怜的舒雅！佳佳叹道，一定是赶图压力太大了。
　　轻手轻脚打点行装，佳佳心情太愉快，甚至想在出门前亲亲舒雅的额头。祝我好运吧，舒雅。
　　而此时，舒雅在梦中：“佳佳不要！钱丢了可以再赚，但命只有一条！不！别跳！父母会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不是你的错！啊？谢京那混蛋不要你是他的损失！好男人满大街都是，别一棵树上吊死啊！佳佳——”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太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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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准时开店，九点半要去准备，那就争取在九点前结束好了！——佳佳在心里盘算，没意识到计划从来赶不上变化。佳佳在食堂要了一份小笼包，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吃剩三个时抵达402，看表，8点半还没到。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今天是圣人也会偷懒的双休日，而此时又是正常人尚未清醒的8点半，偶尔一两个晨读的同学只会选择一楼的自习室，因此四楼没有人一点也不奇怪。
　　哎，看来九点结束是不可能了，祈祷能九点开始吧！
　　又过了十来分钟，佳佳刚把手中的包子有一口没一口地解决完毕，就从楼梯过道里传来嬉笑声。然后，一行人出现在楼梯口拐角处，两男一女。
　　三双眼睛齐齐和佳佳对视，天边有鸟飞过……怀抱一叠资料的男生先反应过来，和佳佳打招呼：“嗨，是来面试摄影社候选干部的吗？”
　　佳佳点点头，“你们是摄影社的老干部们？”
　　“哎，就是一群打杂的！”那女生嘴上这么开玩笑，自己却更笑得爽朗。
　　“你来得可够早的。既然这样，就帮我们一起布置一下吧。”怀抱资料的男生颠了颠怀里的纸张，示意另一个男生打开402的门。

　　接下来，佳佳把地扫了，黑板擦了，还帮着在黑板上写了一些面试流程。期间，大家闲聊着慢慢熟了，原来这几位也都是大二的学生。他们大一时加入摄影社，经过一年的培养和观察，近日才由普通干部转为摄影社各部门的部长或副部长。既然大家都是同级生，佳佳也就抛开顾忌坦言了自己对任歌的钦慕之意。
　　“……所以，为了能有机会与任歌学姐结识，即使已经大二了我也想要参加竞选。”佳佳话音刚落，名叫杨珊的女生就望向佳佳身后，“副社长，你来了！”
　　！佳佳紧张的回头看——什么也没有。被戏弄的佳佳有些生气。
　　“哈哈，别紧张嘛，”杨珊依然笑得爽朗，“待会儿面试的时候你就像现在这样表达自己，我才不信副社长还能铁石心肠！”

　　九点整，402又来了9个人。至此，摄影社所有副部级以上的干部全都到齐了。而门外陆续也添了不少等待面试的同学
　　任歌在教室里看到佳佳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真的干劲十足。而石晓峰褪去了昨晚的不正经，穿着白T恤牛仔裤，依旧黑边镜框，又是一副斯文内敛的书生样。
　　佳佳有些忐忑地站在讲台上，面对下面盯着她的12双眼睛，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摆。按照规定的流程先做了自我介绍，接下来要说说为什么竞选干部。
　　该怎么说呢？佳佳犹豫，是打官腔还是照实说？朝杨珊的方向看了一眼，接收到对方鼓励的眼神，佳佳深吸一口气，接着连珠炮似地：“我之所以想要成为一名摄影社的干部是希望能为社团尽自己的一份力是因为我很喜欢任歌副社长……（在此处停顿）”
　　“！——”（杨珊的抽气声）
　　“（佳佳再深吸一口气）……的作品！”
　　“噗——哧！哈哈哈……”斯文内敛的社长先生破功了。
　　众人汗，这口气儿喘的唷。

　　好不容易笑歇停了，石晓峰恢复严肃，提问：“既然你说喜欢任歌…的作品，那么你最欣赏的是哪一个？”这要考核的是艺术鉴赏能力。
　　佳佳心虚，她似乎就只接触过一个。“我最欣赏招新海报上的那一张照片，拍摄得很生动，而且传神！（省略夸张华丽的辞藻若干句）……而且，照片十分符合招新的情境，我也不由的受到吸引，忍不住想要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 如果不是错觉，佳佳似乎看到任歌别具深意的望了她一眼。

　　余佳佳这家伙真适合演讲，太有煽动性了！——这是杨珊的心理活动。
　　说得倒动听，文笔应该不错，可以考虑安排到校刊编辑部。——这是石晓峰的个人看法。
　　难得啊都大二了还有这份心，要知道大二的课程忙啊。——这是众人的普遍想法。

　　而一直若有所思的任歌，手中的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关于那张照片，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作品？它从来没有公开过。”任歌看着佳佳霎时变得有些慌乱的眼神，接着问：“我曾在101教室丢过一张，是不是你拿了？”
　　“……”佳佳答不出话，其他人则不明所以。
　　“好吧，你可以走了。面试结果会在下周一公布。”任歌放下指尖的笔，示意佳佳出去，“顺便叫下一个同学进来，谢谢。”
　　佳佳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然后抬起来直视之前质问她的人，“任歌，我没有拿。但是我捡到了。我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一直没还给你……”佳佳今天不知第几次深吸气，然后略弯下身子道歉：“对不起。谢谢各位了。”
　　抬头挺胸走出门，让下一个等待的同学进去。门一关上，佳佳就萎靡下来，垂头丧气，对周围关切的询问充耳不闻。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声音：完蛋了完蛋了！

　　木然地走到店门口，机械地打开门，在马小哈甜甜的欢迎声中瘪起嘴，鼻子酸酸的。发生的这一切完全不在佳佳预料中。她很伤心，她有些恨自己。
　　“任歌一定认为我是个不告而取的贼！古人早就告诉过我了，君子不夺人所好！现在任歌一定把我当成小人了！说不定…说不定她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对，她一定认为我是在报复她多管闲事，所以拿走她的照片儿！呜哇哇，可恶的疯子！可恶的谢京！可恶的照片！呜呜呜……要是没有参加摄影社就好了！”

　　马小菡眼看学姐走进店里拿起抹布一顿狠狠搓揉，眼眶红红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撇开前边儿一大堆听不懂的抱怨，终于捕捉到重点——“要是没参加摄影社就好了！”
　　她试着安慰佳佳：“学姐要退出摄影社吗？那就来加入广播社吧！我明天就要去面试咯，学姐说…啊，我是说宁学姐！宁学姐说我的声音很适合播报周日下午的美食季，我很开心~~~哦，对不起，佳佳学姐在伤心什么呢？不管是什么都会过去的！就像我刚才又弄撒了一盅冰块，不是还可以重新做嘛！还有之前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玻璃碗，趁学姐还没来我扔到隔壁的垃圾桶里，学姐不也没发现嘛！还有啊，…….”
　　……
　　佳佳终于从自怨自艾的泥潭中被拯救出来，只不过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你、你这个马小哈！”佳佳吸吸鼻子，重重吐出口浊气：“好好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没了谁地球就不转了！”咦？这样的说辞似乎有点奇怪，不管了！
　　佳佳抓起皱巴巴的抹布，擦擦台面，擦擦刨冰机，擦擦桌沿，擦擦凳子脚……

　　“佳佳学姐…你昨天说那块布是用来洗杯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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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七点，食堂三楼，摄影社干部若干。
　　杨珊：“社长、副社长，你们觉得今天的第一个女生怎样？她帮着我们布置场地费了不少功夫呢！”
　　石晓峰：“我觉得直接放进编辑部得了，二年级的也没功夫等她开发什么潜能了。”
　　任歌：“……”
　　杨珊：“学姐认为呢？”
　　任歌：“那个女孩儿有点怪…不过公正的说，我同意石晓峰的看法。”

　　于是，如果不出意外，佳佳同学应该会顺利进入摄影社的校刊编辑部。
　　所以，再说一次，人果然还是不能太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