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许似以

3、不动声色 雨下了

　　雨下了一整夜，在天微亮的时候停了。
　　光幕，笼罩了黑暗的土地。现在本来已经应该是日出的时候了，可是在没有闪电的时候，天地间却更黑暗。一抹朝阳，满地花荫，帘外鸟语啁啾，更显得屋子里分外宁静。
　　折腾了一宿，高权还躺在一旁。
　　鼾声如雷，归云清睡眠很浅，意识迷迷糊糊的，眼睛怎么都撑不开。被吵的有些不耐烦，他伸手推了高权一把，高权却一把将归云清揽在怀里。
　　归云清的后颈生疼，他从高权的怀里挣扎出来，无力的撑着自己的身体，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还在熟睡的男人。
　　“啪！”
　　归云清甩了高权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的他全身的力气，他忍不住的抖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高权本来就有起床气，被甩了一巴掌正一肚子的火。
　　他睁眼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手扯住归云清的头发往后扯。
　　归云清双手下意识的抓住头顶为非作歹的双手。
　　他的脖颈被完完全全露给了面前的男人，上面红痕一片。
　　高权看见这些痕迹，愣了几秒，将归云清的头发放开，自顾自的穿好衣服，“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归云清趴在一旁不作声。他的面孔呆滞，毫无表情，一张神情麻木的脸庞上，有着泥塑石雕般的凝滞之态，连皱纹都毫无波动的迹象，只有两只眼睛偶尔转动一下，又好似古井一般沉寂下来。
　　归云清“安分”了下来。
　　直到高权耕作完回到家，他都不哭不闹的一直待在房间里。
　　高母显然没进去触霉头，经过昨晚，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归云清的反抗。归云清毕竟是omega，而现在他已经被彻底标记了，他跑不掉了。
　　高权进屋喊归云清出来吃饭，一进去便看见归云清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丝毫不见动弹。
　　“吃饭了。”
　　仍然没动。
　　“不要逼我用信息素。”
　　过了几秒，“被子”才有了动静。
　　高权见状也不再管，转身就坐在了饭桌前。
　　归云清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衣服，穿上还有些空落落的，想是高权的衣服。
　　当归云清出来时，他才得以看清整个屋子。
　　中午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敞开着的大门洒进屋内，映照出一片看似宁静的氛围。屋内的家具陈旧而简陋，墙壁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斑驳的砖砾。
　　高母和高权只瞟了他一眼。
　　归云清吃饭吃得很慢，其他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当高母快洗完碗筷的时候归云清才吃完。
　　见归云清的状态不太好，高母也没要求归云清干活，“回屋吧。”顿了几秒又开口道：“你要是想，也可以出去转转。”
　　归云清闻言才有了些许精神，“真的吗？”
　　高母无所谓地点点头，“让高权带你去转转吧。”
　　归云清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扑灭。他的眼珠像生了锈的锁心，再也转不动了。
　　高母见状没再说话。
　　“妈，我出去看看我的田！”高权冲高母喊到。
　　归云清将门一带，将自己与两人隔绝起来。高权与高母的声音像是罩了层玻璃般变得不真切。
　　连着好几天归云清都是一样的状态，晚上被高权折腾，早上便将自己埋在被窝里，除了吃饭便不再动弹。
　　一开始还会试着反抗，但一旦惹怒了高权，便少不了一顿折磨。
　　几天下来，他的腺体已经发红发肿，又痛又痒。
　　一旦在有高权的环境下就会刺痛不已。
　　显然高权的等级不高，他们俩的信息素更是到互斥的程度，归云清想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与高权的匹配度一定很低。
　　如果坐以待毙，等待着他的结局，不是死在床上，就是死在产房。
　　而归云清对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医院都存疑。
　　他得出去看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归云清罕见地说了话，“下午带我出去逛逛吧。”
　　高权闻言斜眼盯了归云清几秒，也没多说什么，“行。”
　　这是归云清这几天第一次走出这个破旧不堪的房子。
　　天边的太阳是千篇一律的烙铁红，淡黑的群山蛰伏延绵到天边，道旁枯树枝宛如细长的鬼手，直直抓向天空。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连日的春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整个村庄都笼罩在春寒之下，小巷旁那点初初冒头的嫩芽，好似都活得艰难。
　　高权带着归云清去看了看自家的那几亩地，中途还碰见了不少熟人，高权的熟人。 “哎！高权！舍得把你媳妇儿带出来了啦！”
　　归云清有些近视，看不真切对面说话的男人的模样。
　　只听见一旁的高权出声道：“他身子不好，前几天就没带出来。”
　　虽然看不清，但归云清却感受到一股股带着凝视的视线向自己投来。
　　他皱皱眉，扯了扯高权的衣角，“我们快走吧。”
　　高权显然心情不错，也如了归云清的意。
　　归云清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只是轻声附和着，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四周。
　　四周的山峰巍峨耸立，仿佛巨大的石壁压迫着整个空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感到了归云清的低迷不振，高权不再喋喋不休，反而提出带他去村子里转转。
　　归云清强打起精神同意了，他不太习惯走满是泥土的小路，脚下的石子硌得慌。
　　回到村子里，路才逐渐平坦起来。
　　往深处走，见到一群人坐在门口抱着孩子，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
　　他们见到归云清，先是上下打量着这个新来的omega，然后默契的保持着安静。
　　归云清一路上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但都与这群人不同，他们眼里什么其余的情绪都没有，只剩下好奇和探究。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跟上了高权的步伐。
　　他还未走远，就听见那群人小声讨论着什么。 “他长得真好看。”
　　“可不是嘛，他们居然拐来一个omega！”
　　“不愧是omega，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
　　“可惜我们闻不到信息素。”
　　“哎，付雪，你能闻到他是什么味道的吗？”
　　这一群人像是想起什么般，齐齐地扭头看着坐在偏后的男人。
　　他也是个omega。以前是村里唯一的omega。
　　付雪没说话，低头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
　　见他没反应，这群人阴阳怪气了几句，便不在意的重新聊起了归云清。
　　付雪这才抬头，视线却跟刚好回头的归云清撞在了一起，惹得他一愣。
　　察觉到了归云清的视线，刚刚还聊的起劲的人们默契的都不再开口说话。
　　归云清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继续跟高权向更深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