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段喃

1、晨光熹微

　　2023年12月17日那天，我再一次见到了她，这也是最后一次。
　　那一晚，空气湿漉漉的，冬风呼啸而过，初雪毫无征兆地降临这个北方小城。这个城市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清新的水墨画。我行走在街道上，感受着雪的清新和湿润，仿佛置身于美好的童话之中。
　　在街道两旁忽暗忽亮的灯光中，水汽遇光便产生了丁达尔效应，迷蒙蒙的，反着光。
　　蓦然间，我看见路的尽头是她，于是天光乍破，宇宙最高之奥秘被掀开神秘的面纱。她是夜已寒却可暖冬雪的炎炎似火烧的烈日骄阳，是我心中无限之遐想。
　　心似烈火般跳动，我如同飞蛾扑火般拼命地向前跑。我发了疯，拼了命，只想留住我的可遇而不可求。
　　然而在我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她的身影似萤火般骤然消散，只留我一人。我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
　　膝盖被坚硬而又潮湿的水泥地擦伤，丝丝鲜血染红了洁白无瑕的冬雪。
　　是疼痛将我从痴心妄想中唤醒，梦醒梦散。
　　“云喃，别再白日做梦了，好吗……清醒点吧。神明不会为你停止她的步伐的，你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弱小，脆弱，不起眼。”我喃喃自语道，企图自我麻痹。
　　可我不甘心啊，我从十三岁便与她相识，如今我已二十八。她为什么独留我一人苟且于世，茕茕孑立，禹禹独行。
　　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流出，缓缓地滴落至雪地中，我紧握着刺骨的冬雪，看着它在我温暖的手心中融化成水，然后从指缝中滴落，在瑟瑟寒风中凝结成冰。
　　我仰天观雪，试图将泪水憋回。
　　冰凉的雪落到我的发梢，我的鼻翼，我的脸颊，我的眼睛中。鼻头微微泛起了粉红。
　　突然间，我感觉背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我，于是我回头望去，发现她再次出现在那里。神明眉眼弯弯，含笑地看着我，离我很近，仿佛又很远。
　　疑是近咫尺，似又远天边。
　　我痴迷地抬头仰望着她。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般流逝着，而她一如多年前般美好。她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神明，而我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神明聆听着信徒的祈愿，走下神坛，步入人间，奔向信徒。
　　她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俯身环抱住我，轻声细语地温和道：“阿喃，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向前走，路在前方。”
　　这是蜜糖，亦是砒霜。
　　冬雪乍停，明月温柔地照耀着狼狈的我和不似在人间的她。她莞尔一笑，温暖的白光在我的膝盖处闪烁，光芒之后，摔伤得以痊愈。
　　我感受着温暖的环抱，轻轻闭上了眼睛，睫羽轻颤，泪水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
　　“好。”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最后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张开双眼，她已然不见。我看着前方的路，心中涌现出大西洋暖流。
　　一只银白色蝴蝶停留在我的肩头，它缓缓飞到我的眼前，然后落到我的手心中。
　　刹那间，我看见了东方破晓，天光乍破，一条曦光之路出现在我的前方。那是她带我回家的路。
　　神明从不属于人间，而她也不属于我。花有重开日，而我和她永远不会再见 我要怀着她对我的期望向前走，直至我的生命结束。我爱她，这是我亘古不变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