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后传》川流不息里

6、（all方）一家四口的日常 方多病

　　方多病是一个南方人，没见过雪。
　　他小时候病痛缠身，一到冬天连门都极少得出，更别说看雪了。况且天机山庄也没有雪。
　　起初方多病是没想到要去看雪的，最近这几天才一直嚷嚷着要去临忻看雪。每次方多病吵着闹着要去的时候，笛飞声就恨不得把阎王寻命送去见阎王。
　　阎王寻命前段时间去了临忻一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盟主汇报工作，原本“北方如今大雪纷飞”这话是跟笛飞声说的，谁知被方多病听了去。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情况。
　　早上起床，方多病会先跑去找李莲花，李莲花正往快熟了的粥里放芥菜。
　　“阿花～花花～我们去临忻玩几天好不好？”
　　李莲花没搭腔，自顾自地哼着小曲。
　　“阎王寻命说临忻现在是银装素裹，积雪可厚了，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呢！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雪。”
　　李莲花呵了一声，“一脚下去能把你腿给冻废了。”他把粥盛出来，“嗒”一下放桌上。“你娘前两天还来信嘱托我们看着你这小弱缺身体呢，赶紧把粥吃完，药已经熬好了。”
　　方多病仍不气馁，“你答应带我去临忻我再喝药！”
　　“不喝我就先点穴再给你灌下去。”
　　方多病撒泼打滚，他觉得李莲花不讲道理。
　　没想到李莲花把锅铲一扔，直接往地上一躺滚两圈，手脚并用锤地，“我出钱出力养你这个祖宗还要被你威胁，不活了！我不活了！早知人生世事艰，让那碧茶之毒把我毒死算了！”
　　李莲花嚎得真切哭得动情，搞得方多病心生愧疚了，他尴尬地摸了下鼻尖，跑去把李莲花扶起来。
　　“哎呀好啦！我喝还不行吗！”
　　李莲花欲哭未泣地盯着方多病，方多病赶紧把苦涩冲鼻的药闷了，被苦得呲牙咧嘴。
　　李莲花终于满意地拍拍衣摆上的灰，拎着木桶去浇菜了。
　　方多病没有攻下李莲花，很快就把对象换成了笛飞声。
　　笛飞声正在谷里练功，虽然说他现在已经天下无敌了，但还是想再上一层楼，奈何一直没有突破。
　　他的内力深厚霸道，周边的草木被震得呼啦作响。
　　“阿飞！”方多病是突然闯进来的，笛飞声差点没收住已击出的拳风，他赶忙改道，一个拳印就刻在了西北角的松树上。
　　站旁边的无颜幽幽地抱紧了怀里的刀，好险好险，这一拳差点就打自己头上了。
　　笛飞声咬牙切齿道：“方小宝你嫌命长是不是？！”
　　方多病眨眨眼睛先道了个歉，见笛飞声的冷脸缓和下来了就直奔主题。
　　“阿飞你带我去临忻好吗？”
　　“不行。”
　　“阿飞～”
　　“不行。”
　　笛飞声拎上方多病，抬脚就走。
　　连着被两个人拒绝，方多病闷闷不乐，晚饭都没吃几口，抱着膝盖坐在狐狸精的小木屋旁边唉声叹气。
　　笛飞声转过头看李莲花，“要不让他去吧，我看他惦记挺久了。”
　　李莲花叹了口气道：“药魔也说了，小宝身体底子太差，今年临忻比往年要寒冷得多，他去了怕是要生病，还有他那腿……”
　　笛飞声道：“他要是腿疼我来背。”
　　李莲花摇了摇头道：“但你不能替他疼。”
　　狐狸精感知到方多病的惆怅，耷拉着脑袋趴在旁边哼唧。
　　“南方现在春和景明，有络绎不绝的飞鸟，还有你最爱吃的甜橘，朝阳升起时的波浪都是金色的，连路边的野花都遍地开，想不想去宜川玩？”
　　方多病看了一眼李莲花，摇头，高马尾一甩一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小的时候我娘骗我喝药时就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北方看雪，我对北方的印象就是数九寒天、冰封千里。直到后来我成功当上你的徒弟，我娘也没兑现承诺。”
　　外头黑漆漆的夜里，只有朦朦胧胧的月光照着鸡舍。
　　笛飞声提了盏灯笼放在方多病的脚边，然后顺势坐下，“我去过临忻，但那时是为了单挑万人册。”
　　方多病问：“你去的时候下雪了吗？”
　　笛飞声说：“下了，很大。”
　　方多病又问：“好看吗？”
　　笛飞声道：“没注意，光比武去了。”
　　方多病嗤笑：“你个武痴！”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去看一次雪，看看是不是真的像话本里讲的那样蓬松柔软，是不是每片雪花都不一样。我其实很向往晴出载雪回，温盏待归人的场景。但是长大之后就被很多事情羁绊住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去成大雪纷飞的北方。”
　　李莲花摸了摸狐狸精的头，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后面托着方多病的腋下把人拽起来，“夜晚风大，赶紧回去睡觉了，明天早点起来收拾东西。”
　　他转头又对笛飞声说：“那几只鸡你用竹笼装起来带上。”
　　笛飞声不解：“干嘛？”
　　李莲花拍拍方多病的衣摆，“去临忻啊！”
　　“花花你同意啦！”方多病高兴地跳了两下，狐狸精跑过去咬着他的衣摆，他立即会意，指着狐狸精问：“那狐狸精呢？”
　　“一块去呗，它比你还喜欢看雪！”李莲花摆摆手，拿上灯笼往屋里走去。
　　狐狸精兴奋地转起圈来，方多病右手挽着笛飞声小跑追上去，左手伸手一够牵上李莲花，笑得合不拢嘴。
　　“路上我们可以吃鸡吗？”
　　“带上就是宰给你吃的。”
　　“那我想吃黄焖鸡！”
　　“你问问旁边的笛盟主会不会做黄焖鸡。”
　　方多病眨着大眼睛看笛飞声。
　　“不会。”
　　方多病撅了下嘴，好吧，不能奢望阿飞会做饭。
　　“但我会窑鸡。”
　　此话一出，连李莲花都有点惊讶。
　　方多病满意地朝笛飞声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