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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随二十五 ...

  •   大随二十五年,永州,竹阳镇。

      盛夏的天气变化极快,适才还烈日当空,顷刻间天空就被浓厚的乌云席卷,忽而大雨如注。

      雨一下就是一整天。

      “洪水来了,洪水来了,大家快跑,往高处跑!”深夜里酣睡之际忽闻有人大声叫喊。

      “年儿,夏蓝快起来,洪水来了。”江敬鸿被这叫喊声惊醒,叫醒妻子夏蓝,抱起年仅五岁的孩子江年就往外跑。

      只见翻滚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来,冲向了路面,呼啸的南风如鬼魅般在深夜咆哮,甚是骇人。

      江敬鸿抱着江年,携着妻子夏蓝,以极快地速度夺命奔跑,才在洪水袭来前一刻跑上了安全的高地。

      “哇,哇、爹,娘……”江敬鸿一家刚脱离危险,就见一个和江年一般大小的孩子被那来势凶猛洪水卷了下去,哭声求救声不止。

      幸而那孩子父亲一头极快地扎进了翻涌的洪水之中才及时抱住了孩子,但奈何翻滚流动的洪水阻力太大,他往回游时只在原地打转。

      洪水愈发猛凶了,江敬鸿见事不妙,随手捡起了地上一根干的粗木头抱在怀里不管不顾就跳进了翻涌的洪水之中。

      江敬鸿身材魁梧,两个男人的重量加起来总算能稍抵得过那如野兽奔来的洪水。可说时迟那时快,眼见两人就要上岸忽一股巨大洪浪卷起。

      夏蓝见状不妙,一把推远了江年,同时伸手就去拉江敬鸿,但那翻涌的洪浪实在太猛,连同着夏蓝一起卷了下去,只在瞬间便人影全无。

      “娘……”江年被夏蓝大力一推,跌坐在了三尺以外的地上,待那涌起的洪浪从眼前落下,爹和娘却没了踪影。

      “爹,娘……”江年从地上爬起来哭喊就要去找爹娘,抹着眼泪便往那翻涌的洪水边跑去。

      “年儿,回来危险……”幸而江敬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江年,才躲了再次卷起的洪浪。

      “我要爹和娘……”小小的江年在江敬山的怀里挣扎:“大伯父爹和娘不见了,我要去找爹和娘……”江年挣扎着在江敬山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一场洪灾是大随朝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灾害,洪灾过后整个竹阳镇一片废墟,村民伤亡惨重。

      江年的父母也因救人淹没在了洪水里,尸首都不曾找到。那一年年仅五岁的江年成了孤儿,被寄养在了江敬鸿大哥江敬山的家里。

      * *

      “太阳都晒屁股了,什么时辰还不起来?”

      “江年,起来了,又偷懒睡懒觉。”

      “江年……江年……江年……”

      此时江年正被梦魇缠着,因梦见了父母离世的原因抽泣不止。江辞的夺命连环叫喊一下把江年拉了回来。

      “爹、娘……”江年惊呼一声,挣脱了梦魇,颤抖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年回了回神,待神智清醒,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才缓缓答道:“知道了哥,起来了。”

      江辞是江敬山的独子,他比江年大三岁。

      江年与江辞从小关系就不好。江辞也打小就爱欺负江年,江年父母还在时江辞略微收敛,当江年被寄养在他们家后,没有了父母的庇护,而江敬山看似心疼江年实则是个软骨头,所以江辞欺负起江年来从不心慈手软,整天使唤她做这、做那不得消停。

      对江年来说,江辞这个好吃懒做之人,简直就是她童年里的噩梦。

      这不,江年每天起早贪黑,就今天梦魇了起晚了一点,就被江辞喊个不停。

      “今天你自个儿去集市摆摊。”江年穿戴好,刚走出屋,在门外侯着她的江辞就道。

      江家在集市有个卖梅花糕的小摊位。

      夏日清晨的阳光都格外耀眼,江年在阳光下眯缝着眼睛问江辞:“你今天不去吗?”

      江辞双手抄着抱在胸前一副理所应当样子:“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你自己去。”说完就转身走了。

      这个家里没人能给江年撑腰,江辞不去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有收拾着一个人去到了集市。

      今天集市里的人非常多,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竹阳镇是永州府管辖下的一个大镇,这里以畜牧出名,养殖户颇多。

      街上售卖鸡,鸭、山羊等牲畜的特别多,也很多城镇养殖户会来这里做牲畜批发,还专门建立了一个批发市场。

      看着街道上人头攒动,忙忙碌碌的人群,江年也忽然来了干劲,趁着今天人多一定要多卖些梅花糕出去。

      “客官,吃梅花糕吗?便宜又好吃。”

      “这位客官、您要不要尝一尝?”

      “客官……客……”可尽管江年使出浑身解数叫卖拉客,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在被无数位食客拒绝后,江年干劲也一泻千里了。

      她家梅花糕留不住客人,其中原因江年早就找到了,她家的梅花糕不好吃。

      江年对吃食有些研究,也给大伯母秦舒华提过意见,但一家人都不听她的就算了,生意不好气还都往她头上撒。

      很多时候江年都觉得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冤大头,在这个家她就是出气筒般地存在。

      江年默默思考着,看着卖不出去的梅花糕发呆,忽目光一撇看见了江辞。

      不过江辞才不是来给她帮忙的,江辞身边还跟着崔家娘子崔莹莹。

      江辞和那崔莹莹两情相悦,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人,江年恍然大悟,江辞今天不来摆摊是去幽会了。

      待两人走过,江年收回了乱飘的心思,又专心卖起了梅花糕。

      直到下午集市散完,江年才收拾着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经过柳家时,江年见柳家家主柳继春,带着一个兽医急匆匆往家里走,偶然间听见他们交谈了一句,好像是说家里的猪生病了。

      柳家是竹阳镇的养殖大户,多年顺风顺水,但今年却不知怎地,或许是流年不利吧,他家的猪总出问题。

      “老爷,您可回来了。”柳继春刚到门口,管见李伯就过来苦着脸道:“少爷练习走路摔了跤,又搁屋里发脾气呢?我是怎么劝也劝不住,夫人也没办法,要不您去看看?”

      柳家少爷柳闻语,本是一位才华出横溢,人才出众,非常有状元资质的人,却因为一次押货途中,被山匪截货绑架勒索,柳闻语一个不从便被那山匪打断了腿。

      柳家因为柳闻语治退可以说走遍了永州的医馆,却药石无医。

      柳闻语也因此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之后脾气也因残废了变得越发地古怪了。

      柳继春这会儿子要忙着带兽医去给猪看病呢,这次购回的这批猪种不知是那幼苗的问题还是他养殖间出了问题,总生病。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次连本钱都得搭进去不说,还会损了柳家猪场的声誉。

      柳继春暂时分不出心思来管柳闻语,只道:“先让他闹。”带着兽医去到了猪场。

      这可真真是天妒英才,江年心里也替柳闻语感到一阵惋惜。

      因今天生意太差,江年只能用勤劳来补足其中的差距,回到家江年赶紧去做家务,洗衣服什么的。

      不曾想大伯母秦舒华却冷不丁来了一句:“哟,江年今天咋的,这生勤快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寄人篱下本就凄苦,江年与江辞也关系不好,大伯母又不大待见她,江年一直不敢懒惰,秦舒华的话让江年心里酸楚得不行,但是还是笑嘻嘻地回应:“不忍心让大伯母太忙了。”

      谁知秦舒华却不领这个情:“哟,感情你还知道啊?”接着秦舒华又道:“今天猪草还没打,你去打猪草时顺便把后山的那块地草给除了再回来。”

      其实家里打猪草,鸡鸭食大多都是江年在做,江年满腹委屈只能默默咽下,小声应道:“知道了。”

      江年打小就开始打猪草,已非常娴熟,不一会儿就打满了一背篓。

      但后山的这块地虽不大,可草多啊,又因一两个月滴雨未落,地里非常干除起草来非常困难,方块那么大的地儿待江年干完活天已经擦黑了。

      而江年回到家里,秦舒华也不让她先吃饭就让她先把鸡鸭食切出来拌好,把鸡鸭给喂了。

      江年一个人坐在烛火之下,借着微弱的烛光慢慢切着喂鸡的菜叶,烛火拉长她的影子,有种形影相吊地孤寂之感。

      “逆子。”屋里的江敬山忽一声大吼,吓得江年手里的菜刀差一点就刀在自己手上。

      不用问江敬山也是在骂江辞,他的事江年概不感兴趣,可耳朵却天生喜爱八卦,触及这些事儿就自动变得敏锐了起来。

      “是谁给的胆子做出如此禽兽之事,简直不知检点。”

      原是江辞与崔家娘子崔莹莹情到深处时,没忍住越了偷食禁/果,导致崔莹莹怀孕了,待这两人发现时孩子已快近两月。

      崔家在这竹阳镇也是商贾,崔家大公子崔秉沅是个秀才,才学了得将来指不定能考个状元,家里整体条件算中等,与清贫穷困的江家门不当户不对。

      自己家里的条件江敬山心里自然有数,从不敢去攀那高枝儿,况且江辞还是一男儿,岂不让人笑话去了。

      家里虽清贫,可志气不能丢。

      所以当江敬山发现两人之间的端倪后,就急急干涉,至于那崔莹莹如何看得上江辞,江敬山百思不得解。

      江辞丝毫不知错:“爹,娘莹莹有了我的孩子,我就该娶她,彩礼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得娶莹莹。”

      说到彩礼钱,江敬山火气更大了,那崔家要的彩礼他们这样的清贫之家如何拿得出来?江敬山扬起手就要打江辞:“我打死你个孽障得了。”

      “不许打我儿子。”秦舒华一把抓住了江敬山的手:“事情都发生了,你打他有什么用。”

      忽然秦舒华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冲出了屋子,跑至了江年跟前,指着江年就道:“今天出摊的钱呢?是不是还没有拿出来?”

      因钱太少,江年本想着晚些给江敬山,好歹江敬山不会因这事儿说她,也会帮她圆上一圆,哪知还没来得及,秦舒华就想了起来。

      江年有些畏手畏脚地把今天挣的钱给了秦舒华,果然因太少被她质疑:“怎么这么一点,你个死丫头是不是藏钱了,快说。”说着就上手去江年身上搜。

      江年下意识往后退:“大伯母我没有藏钱,今天生意不好就只卖了这么多。”

      “好啊你个江年,今天我没去你就居然敢藏钱。”江辞听闻也从屋里跑出来,竟忘记自己的事,也开始指责江年:“你以前不会也背着我藏过吧?”

      这个家里只要秦舒华和江辞认定了的事儿,江年百口莫辩,但没做过的事儿也绝不会承认。

      三个人就因这事儿一直吵。

      “吵什么吵?”江敬山被吵得耳朵疼,听不下去了,厉声道:“江年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休要胡说,她说没藏就是没藏。”

      “至于彩礼的钱我会想办法。”

      听闻彩礼的事江敬山开了口,吵闹声才平息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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