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乱世生存记》嗡嗡嗡嗡嗡嗡

65、第 65 章

　　辞官的前一天，文江一夜未眠。他走遍了县衙的每一个角落，从正堂的匾额到后院的竹窗，从存放公文的书房到关押犯人的牢房，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抚摸着正堂“为民做主”的匾额，想起自己刚上任时在这里立下的誓言，心中无比坦然——他没有辜负这块匾额，没有辜负百姓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文江就收拾好了行囊。行囊很简单，只有几件换洗衣物、那方砚台、几本农书，还有百姓们送的一些土特产。仆人牵着一辆马车停在县衙门口，马车上铺着厚厚的棉垫，是李明特意为他准备的。

　　县衙门口早已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从县城的东头到西头，站满了人。老栓带着南乡的百姓，捧着一碗碗米酒；学堂的孩子们，拿着自己写的“先生一路顺风”的字条；李明和县衙的官员们，身着官服，站在最前面。

　　文江走上前，一一向众人道别。他接过老栓递来的米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暖到了心底。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叮嘱他们好好读书；他握住李明的手，再次叮嘱：“善待百姓，勤勉为政。”

　　“文大人，您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啊！”百姓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满是不舍。

　　文江点了点头，转身登上马车。他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了。马车缓缓启动，百姓们跟在马车后面，走了很远很远，直到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马车驶出县城，文江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五十年的县城。城墙高大坚固，街道干净整洁，远处的农田里，金黄的庄稼随风起伏，学堂的琅琅书声隐约传来。他笑了，眼中的泪水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大人，我们去哪里？”仆人问道。

　　“随便走，看看这山河风光。”文江靠在马车上，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文江一路游山玩水。他去了江南的水乡，看乌篷船在小河里穿梭，听渔歌在水面上回荡；他去了塞北的草原，看牛羊在草原上奔跑，听牧民们唱着豪迈的歌谣；他去了西蜀的山林，看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听鸟鸣在山谷中回响。

　　每到一处，他都要去当地的乡野看看，和农户们聊天，了解当地的农事，把自己的农书送给他们。有一次，他在江南的一个小村落，看到当地的农户因为不懂灌溉技巧，庄稼长得很差，便留下来，教他们修建小型灌溉渠道，推广自己总结的农艺方法。半个月后，当他离开时，农户们纷纷来送他，把家里最好的丝绸和茶叶塞给他，感激地说：“老神仙，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文江只是笑了笑，摆摆手：“我不是什么老神仙，只是一个退休的知县罢了。”

　　他的马车里，渐渐堆满了各地百姓送的礼物，有江南的丝绸、塞北的奶酪、西蜀的茶叶……这些礼物虽然不值钱，却承载着百姓们的心意，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这日，马车行至一处山脚下，文江看到山脚下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屋前有一条小溪，溪边种着几棵桃树。他立刻让仆人停下车，对仆人说：“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茅草屋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为人十分热情，听说文江是退休的知县，便爽快地把茅草屋租给了他。文江在茅草屋住了下来，他在屋前开辟了一小块田地，种上了蔬菜和粮食，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暇时，他就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泡上一壶茶，看着溪水潺潺流淌，回忆着自己五十年的官宦生涯。

　　有一天，李明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中说县里一切安好，南乡的河堤又加固了一遍，学堂的学生又考中了几个秀才，百姓们都很想念他。文江看完信，笑着把信放在桌上，对仆人说：“你看，我就说他们能把县里治理好。”

　　夕阳西下，文江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那方砚台，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黄。他想起了年轻时在村学教书的日子，想起了参加乡试、会试的日夜，想起了在县衙为官的五十年，想起了百姓们的笑脸。他觉得自己的一生，虽然无儿无女，却过得无比充实和幸福。

　　“大人，该吃饭了。”仆人喊道。

　　文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好，吃饭。”他转身走向茅草屋，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旅程还在继续，而这份“以民为本”的初心，将会伴随他一生，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