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木槿花》稚子鱼

2、第二章

　　在场和檀靳熟悉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旁边一个小弟帮檀靳点了烟，他俩颊微陷，吐出一团烟圈。
　　周书礼没忍住骂了句脏话。“那怎么办？去帮忙？”他问。
　　“我有那么好心？”檀靳瞥眼看他。周书礼挠挠后脑勺，仔细想想也是。檀靳上次愿意帮李寒，不过是因为李寒一直拿着自己知道檀靳暴躁症的事情要挟檀靳。不过檀靳并不在意李寒曝光自己的事情，他只是嫌李寒太烦。
　　“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檀靳掐了烟，随便理了下头发，便窝在电竞椅里闭目养神。

　　不过后来没睡一会，檀靳还是去了。
　　他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眼下一片青灰色，整个人给人以一种焉了吧唧的感觉。
　　周书礼瞧了，乐道：“靳爷，你现在不像去找别人打架。”
　　“倒像是去找别人睡觉的。”

　　抬脚走出网吧门，迎面而来的是清新的空气，檀靳冷得一激灵，稍稍清醒了些。
　　雨后的城市像是焕然一新，到处充斥着生命的味道，旁边的木槿花开得正烂漫。
　　檀靳七拐八拐拐到小巷子内，只见一个消瘦的男孩被几个壮汉逼迫着跪在湿漉漉的地上。他身着澄阳一中的校服，脸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巴掌印，看见檀靳像是看见了救星：“靳爷！靳爷就我！”
　　话音刚落，一个壮汉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李寒蜷缩起身子捂着肚子。
　　“檀靳。”为首的肌肉哥对檀靳坏笑，指了指地上的李寒，说道：“想救他，先打赢我这些弟兄们。”
　　檀靳轻笑，狂得不行：“打你妈。”
　　语气漫不经心，却充满挑衅。
　　肌肉哥后面的几个小弟活动了下筋骨，檀靳刚想上前挥拳头，左手突然被一个柔软的热度握住，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已经拉着他的手狂奔出巷子。
　　少女的马尾打在他脸上，他好像闻到了木槿花的味道。
　　淡淡的，他烟瘾又犯了。

　　许听看见檀靳的时候，几个肌肉男已经要将他围堵住。
　　她的想法就是：檀靳虽然很厉害，但毕竟那么多个肌肉男，他要是仅凭一己之力去和那几个壮汉硬拼，估计得被打骨折吧。
　　所以她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逃跑。
　　风在耳边呼啸，许听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们跑了许久，直到身后的男生出声，许听才停下脚步。
　　檀靳甩开许听的手，一句“操你妈”脱口而出，但在看清女生的脸时，他眼神变得玩味。
　　许听穿着和李寒同款的校服，外套长裤。高马尾扎得很整齐，留着一些碎发，鹅蛋脸，五官精致小巧，一双桃花眼美得迷人。
　　“乖乖女？”
　　听到这个称呼，许听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痛。
　　“怎么不上课？”语气熟稔，搞得他们好像认识许久。
　　许听干笑俩声，回：“中午了，出来吃饭。”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你。
　　“吃饭去巷子里吃？”男生眼神幽深的盯着许听，她只觉再在么盯下去，自己要被盯出个洞来。
　　许听嘟着嘴，硬生生扯开话题：“那我还不是救了你吗。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去吃饭了。”
　　她转身欲走，檀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许听疼得嗷嗷直叫，眼眶也有点红：“疼唉。”
　　疼得她胳膊快要断了。
　　檀靳挑挑眉，松开她的胳膊，像是随意说：“请你吃饭。”
　　“啊？”
　　“你不是救了我？”檀靳双手插兜，往前走，“跟紧了。”
　　许听稀里糊涂跟上了。她有点搞不懂檀靳这个人，阴晴不定的。
　　檀靳带她来了一家面馆。许听客气点了碗菜面，檀靳没点，全程目光一直跟随着许听的动作。
　　“乖乖女，叫什么。”他问。
　　“许听。听话的听。”她答。
　　檀靳在嘴里嚼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话的听？”
　　“乖乖女，你可一定也不听话。”
　　许听脸一红，面刚好上来。她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吃面。
　　檀靳点了烟，正好一个电话打来，他出去接，回来时说要走。
　　他道：“钱付过了。对了，你哪个班？”
　　“高三(1)班。”
　　“行，”他叼着烟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等我找你吃晚饭。”
　　许听怔怔望着檀靳离开的背影好一会，最后等思绪收回时，面已经坨了，她没了吃的心思，起身离开。

　　下午课上到一半，雨落下来了。
　　许听盯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呆，下课时同桌戳了一下她的胳膊肘，“许听，下课了。”
　　许听点点头，起身出班门，却在楼梯口撞见了檀靳。
　　男生没了中午懒散的劲，整个人气场冷冷的。他额前的刘海随意搁置在眼皮上方，薄唇，五官凌厉，很痞帅的长相。
　　他看见了许听，喊她：“乖乖女，吃饭。”
　　许听心跳漏了半拍。

　　俩人还是在中午那家面馆吃。许听点了份扬州炒饭，檀靳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要了跟她一样的。
　　外面雨还在下，乱乱的，没有节奏。许听仔细听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趣。
　　她现在和檀靳是个什么关系？饭搭子？
　　难以置信。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生，发现他在打游戏。
　　只一下，便收回视线。
　　俩人再无其他交流。
　　“哐当”，檀靳忽然把手机摔在桌上，他下巴微扬，语气微冲：“微信。”
　　许听有些手无足措，“我没带手机。”
　　“搜微信号。”
　　“哦。”她闷闷应一声，点击添加联系人，搜索了自己的账号，再添加到通讯录。
　　完成，她缓缓将手机推到他身前。
　　檀靳拿过手机，交代：“先走了，明天再找你吃饭。钱付过了。”
　　许听点点头，望着檀靳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他没撑伞，将仅有的一把雨伞留给了许听。
　　怪人。她这么想着。
　　雨愈下愈大。
　　她吃完了自己点得炒饭，看着桌上另一盘炒饭，她皱皱眉，咕哝一句“浪费”。
　　那盘檀靳点得炒饭她最后也吃了大半，直到她的胃胀满。许听隔着校服摸了摸肚子，打算坐一会再走。
　　她晚上不用去上晚自习，要去奶茶店打工。
　　许听微微叹了口气，撑着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