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妻主惹君泪（女尊）》舒碧渟

89、物是人非

　　半个月后，蓝轻流带着苏净漠父女回了山庄。
　　这次回去她特地没让柳清竹与许燕灵同行，为的就是给许燕灵制造更多与柳清竹单独相处的机会，而柳清竹为了能让她与苏净漠破镜重圆，本来就没打算一起跟着回去。
　　而沈姻之这段时日一直在代她巡查别处的店铺账目，还没有回丽城，因而也没有跟着一同回山庄。
　　柳敏宜许久未见苏慕静，满心欢喜地日日将苏慕静带在身边，苏慕静对庄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日日缠着柳敏宜陪她玩。
　　一时之间，她与苏净漠倒成了山庄里最清闲的两个闲人了。
　　这日傍晚，苏净漠一个人提着酒瓶来到了山顶看日落。
　　他独自坐在亭子里，一边神情有些惆怅地喝着酒，一边望着美丽的晚霞想着心事。
　　这段时日，他的内心很矛盾。
　　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想起曾经与她的一些回忆，有好的，也有坏的，他有时还会梦见她。
　　他怀念以前与她在一起时幸福的时光，也害怕自己会再次萌生与她破镜重圆的念头。
　　理智告诉他，一直与她保持现状，便不会再次让自己受伤。
　　可抛开理智，他却不想只与她做朋友，他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的喜欢，也贪恋她曾给过他的短暂幸福。
　　两种矛盾的情绪令他踌躇不定，却又无可奈何。
　　想至此，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着。
　　她真是他命中的劫，想逃都逃不掉。
　　此时，她听服侍他的侍从说他拎着几瓶酒往山顶的方向去了，她立马满脸担忧地提着灯笼来到了山顶。
　　远远瞧见他独自坐在亭子里喝着闷酒，她不禁停下脚步。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他一个人来这儿应该是不想被人打扰吧。
　　她没有走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他，远远地陪着他。
　　她望了眼远处快要消失的晚霞，内心不禁想起了多年前她与他曾在这儿一同看过的一场美丽的日出。
　　那时的她们多么幸福啊，好似什么困难都无法将她们分开。
　　如今，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神情落寞地苦笑了下。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醉意了，他侧过头随意地望了眼她所在的方向，发现有个人影提着灯笼站在远处，他顿时心生警惕地大声问道：“谁在那？”
　　她见自己被发现了，于是轻笑着答道：“净漠，是我。”
　　闻言，他神情疑惑地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慢慢走过来，将手里的灯笼放在了长椅上，随后坐在他身边柔声答道：“我听说你一个人来这儿喝酒，不太放心，便过来看看。”
　　他拿起一瓶杨梅酒递给她，笑着问道：“你最喜欢的杨梅酒，要一起喝点吗？”
　　他突然发现他已经有许多年没与她一起喝过酒了。
　　她接过酒瓶，仰头喝了口，随后望着夜空柔声问道：“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儿喝酒了？有心事啊？”
　　他轻轻“恩”了声。
　　她眉宇微蹙地沉默了会儿，轻声问道：“可以跟我说吗？”
　　他喝了口酒，随后身体往后靠在长椅上，静静地闭上了双眼，没再说一个字。
　　她望了眼他，语气温柔地说道：“你要不想说便不说，我就在这儿陪你。”
　　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忧伤地望着夜空轻声说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总要在睡前喝上几瓶杨梅酒，你说喝了酒才能做个好梦。那时候我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烦心事需要依赖酒才能睡着，后来我才明白你的烦心事是杨子微。”
　　听到他过了这么多年再次提起杨子微，她的内心有些不安，她神情愧疚地轻声说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一直很好奇他是怎样的男子，能让你那般难忘，我有时候会想，你当年服下忘情丹是因为他多一些，还是因为我多一些呢。”他轻声说道。
　　他还会想，若是她当年没有服用忘情丹，后来再次重逢时她还会重新爱上他吗？
　　“净漠，我......”她想安慰他，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抚平他此刻内心的难过。
　　“你要是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羽姐姐就好了。”他语气惆怅地轻声说道。
　　她眼露一丝悲伤，随后沉默地陪着他喝着酒。
　　这些年，她与他还有身边的人虽然都默契地没再提起以前的事，但她清楚，那些事都还压在彼此的心里，从未忘记过。
　　时隔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与她聊起当年的事，她不知道今夜的他为何突然提起，也不知道他的心事具体是什么，但她明白他的心事与她有关。
　　是不是她的回来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烦恼？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山上吹起了凉风。
　　她满眼关心地说道：“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他喝醉了，闭着双眼轻轻“恩”了声。
　　她小心地扶着他从长椅上站起来，随后将一旁的灯笼递到他手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净漠，你提着灯笼。”
　　“好。”他整个人倚靠在她身上，伸手接过了灯笼。
　　她动作温柔地打横抱起他，慢慢走回他的房间。
　　冷风拂过他的脸颊，吹散了他的一点点醉意，他轻轻睁开双眼，望着夜空下她好看的侧脸，他不禁神情眷恋地将头埋入她温暖的颈窝里。
　　他声音有些哽咽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不想再这样......”
　　闻言，她的脚步一顿，眉宇微微一蹙，想开口问清楚，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随后继续往前走着。
　　侍从守在房门外，见二人回来，立马满脸担忧地跑过来问道：“小姐，苏公子怎么了？”
　　“他喝醉了，去熬一碗醒酒汤。”她轻声吩咐道。
　　“是，小姐。”侍从从他手里接过灯笼后去了厨房。
　　她抱着他进了房间，动作轻柔将他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她神情复杂地凝望着他，内心不安地想着他刚才说了一半的话。
　　没多久，侍从端来了醒酒汤，递给她后识趣地退下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柔声说道：“净漠，先喝点醒酒汤再睡。”
　　他听话地张嘴喝了几口醒酒汤。
　　她将碗放至一旁的桌上，随后扶着他躺下。
　　此时的他突然睁开了双眼，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头轻轻靠在她的怀里，不安分地蹭了蹭。
　　“净漠，你......”她刚想解开他的双手，他却抬起头十分主动地吻了吻她的唇。
　　她轻轻推开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理智，语气隐忍地轻声说道：“你醉了，好好休息。”
　　但他没有听她的话，反而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再次热情地吻上她的唇。
　　她本就喝了不少酒，加上他此刻的热情令她无法再克制下去，她随即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满眼深情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轻轻将他推倒在床上，一手温柔地解开了他的腰带，彼此都沉浸在这场渴望已久的拥吻中无法自拔。
　　没过多久之后，身上的凉意令他恢复了些许清醒，他眼露惊慌地轻轻推了推她，满眼无措地低声说道：“轻流，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炙热的吻堵了回去。
　　眼见着事情即将失控，他眼露一丝忧伤地流下了几滴眼泪。
　　他的泪水仿佛是一把利剑深深刺进了她的心里，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她瞬间恢复了理智，停下了动作，她满眼心疼而懊悔地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她语气悲痛地轻声说道，随后神情复杂地起身为他穿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后沉默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望着她孤寂的背影，不禁内心隐隐作痛着，原本还残存着几分醉意的他，在这一刻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出神地望着夜空，回想着多年以来与她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虽然深深伤过他的心，但他也伤害过她了，她多次为救他而犯险，还差点因他而死，真要算起来，他与她之间早已分不清谁欠谁的更多些。
　　他心里清楚她还爱着他，而他的心里也始终忘不了她，可余生还那么漫长，人心最是善变，他与她之间的爱万一有一日消失了呢？
　　想至此，他神情落寞地转身回了房间，可躺在床上的他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她的面容。
　　而她离开他的房间后，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独自一人提了几瓶杨梅酒，神情落寞地去了后山的树林里。
　　小时候她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便会找一颗最高最壮的树，坐在树枝上欣赏着山上的景色。
　　多年没来，树林一切如旧，而她早已长大，有了喜欢的人，也有了一个机敏可爱的女儿，却没能像爹爹期盼的那样过上喜乐无忧的生活。
　　她运轻功飞至一颗粗壮的树上坐下，拿起酒瓶一边喝着酒，一边苦笑着望着夜空的那轮皎月。
　　不知道明早酒醒后的他可还会记得今夜发生的事。
　　酒一瓶接一瓶地喝着，她神情慵懒地倚靠在树上假寐着，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他今日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不想再这样，那话究竟是何意？
　　他是不想再与她继续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了吗？
　　他是想与她更进一步，还是希望她能离开丽城呢？
　　想起他刚才惊慌无措的眼泪，想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若真是如此，她如他所愿，离开便是。
　　她余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他能平安喜乐，哪怕是要以她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