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目光及你时》申冬

1、初遇 南城一

　　南城一月，寒风阵阵。
　　偌大的房间里，窗帘还没来得及拉开，显得昏暗无比。粉色调的公主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小包，有节奏般的一起一伏，时不时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咚咚咚——”一切的静谧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小宁，起床啦，一会儿上医院看看你的眼睛。”门外，温柔的女声轻唤着房间里的女生。
　　“嗯……知道啦……”姜一宁轻声应答，手上动作却把被子攥得更紧了。在床上犹豫了一会儿，她揉了揉发痒的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从床上坐起来，穿着拖鞋就走出了房间。
　　洗手间里，她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小白皙的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布满了红血丝，瘙痒感不时地袭来。完了，真得红眼病了，姜一宁心想。
　　洗漱过后，姜一宁来到厨房，问道：“妈，今天吃啥呀？”严云溪却没回答:“来，我看看你的眼睛。”说着，她便凑近姜一宁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看。“红成这样，放了几天假了，早该去看的”，严云溪皱着眉头说，“一会儿你自己上医院看看。”说着便把灌汤包和粥放在了桌子上。
　　“啊，你不陪我去吗？”姜一宁撅起小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严云溪。她笑笑，说：“一会儿我得去趟学校，有点事情。”姜一宁刚想说什么，严云溪摸摸她的头说：“快吃吧，快去快回。”“那好吧……”
　　没过多久，她便吃完了。回到房间，简单搭配了服装，姜一宁便准备出门。其实，就算是最简单的服装，在她身上也不会黯然失色。米白的毛呢大衣，浅黄的围巾，搭配一双简单的马丁靴，配上她姣好的身材，十分的乖巧可爱。“妈，我出门啦！”说着，便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姜一宁从出租车上下来，一阵寒风吹过，她裹紧了外套大步向医院走去，想赶紧逃离寒冷。
　　挂过号后，姜一宁便上了四楼，坐在眼科诊室外的座椅上等待，手里把玩着病历本。上了四楼，人也不多，她前面只有三四个患者。
　　正放空着，她突然注意到诊室门口挂着的值日信息：坐诊医师：苏君泽。”苏君泽，苏君泽......”姜一宁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想着：这名字真好听，不知道长啥样。她开始在心里脑补这个医生的模样：谦谦君子，一袭白衣......
　　正入着戏，手机的提示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程淼儿发来的信息。
　　姜一宁和程淼儿是特别好的朋友。初二时，姜一宁转学到程淼儿学校和她同班。因为长相出众，姜一宁经常被男孩们打扰，程淼儿替她出头说话，就这样她们成为了好朋友。
　　淼儿：干嘛呢？
　　姜一宁：在医院。
　　淼儿：怎么在医院？咋了？
　　姜一宁：没事，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淼儿：好吧，那你先看，一会儿和你说件事。
　　“请23号姜一宁到406诊室就诊。”姜一宁刚想问是什么事，走廊便回响起报号的声音。她赶紧起身，走进了诊室。
　　一走进诊室，比走廊更浓厚的凉意和消毒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姜一宁不由地缩了缩肩膀。诊室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电脑桌前，戴着口罩和医生帽，看着电脑。“捂的真严实。”她在心里想到。
　　“姜一宁是吗？”男人抬眼，看着她问道。四目相对，男人的脸庞映入眼帘。“真好看的眼睛......”,姜一宁在心里想。虽然他的脸几乎被口罩遮住，但从他的眼睛里还是看出了几分英气。姜一宁差点看呆：”啊......嗯，对。”还好反应及时，他没察觉到。“坐这吧。”男人指了指桌子旁的椅子，示意坐下。
　　“眼睛什么问题？”他问道。
　　“很红，很痒。“
　　”什么时候开始的？”
　　“......”
　　姜一宁一五一十地把症状说给他听。他也没说话，只是频频点头。“坐过来一些。”他看着姜一宁，对她说。姜一宁没说话，只是乖乖的将椅子拉过去些。刚抬头，男人的脸便凑了过来。
　　他伸过手拨弄她的眼皮，检查着她的眼睛。更近一步的四目相对，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真好看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浅棕色的瞳孔，眼睛一睁一眨间，睫毛就好像煽动的蒲扇一般拨弄着她的心弦。
　　一侧的头发掉下，微微遮住眼睛，他用手将头发拨到一边。冰冷的触感拂过她的脸颊，姜一宁心里一顿，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她双手攥在一起，身体泛起一丝燥热，红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活像一只小兔子。
　　对视间，她心虚地将目光移开，让自己看向别处，眼神四处游走。检查完毕，男人转过头，开始在电脑上打字。姜一宁在心里松了口气。她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工作的男人，陷入了沉思。即使捂的严实，依旧遮挡不住瘦削的脸庞，清晰可见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迷人的眼睛。她就这么看着，不知过了多久。
　　“病历本。”他开口说到。“哦对......”姜一宁回过神，把病历本给了他。看得太入迷，病历本都忘了给。趁着男人记录症状，她开口问道：”医生，我的眼睛怎么了？”
　　“结膜炎。”
　　“是怎么引起的呢？”
　　“那应该问你自己”，男人笑笑，说：“一般来说，应该是粉尘过敏引起的，最近风大，粉尘传播比较严重。”
　　“原来是这样。“姜一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接着，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姜一宁连连点头。“去一楼拿药吧。”最后他说。
　　“好的。”说着，姜一宁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看男人，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她顿时紧张起来，刚想说什么，对面的人先开口了：“粉尘传播严重，出门记得戴口罩。”姜一宁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说到：“谢谢医生，再见。”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再见。”男人回应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姜一宁走出病房的那一刻，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摸了摸胸脯，试图安抚自己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姜一宁啊姜一宁，你可真不争气，检个查还脸红心跳的”，她在心里想着。
　　她拿着病历本，看着封面上主治医生那一栏，赫然写着：苏君泽。她突然悸动一下，看着这三个字，潇洒大气，颇有笔风。“苏君泽，苏君泽......他就是苏君泽......”她在心里默念着，不知多少遍。
　　出了医院，她就给程淼儿发信息。
　　姜一宁：“你知道吗？！我刚刚遇见了一个超帅的医生！”
　　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回复：“真的吗，有多帅？”
　　于是姜一宁和她叙述有多么的帅。
　　淼儿：“连你都这么说了，那估计确实不错。可以啊你，铁树开花了？”
　　姜一宁:“什么铁树开花......你也太夸张了......”
　　淼儿：“嘻嘻。对了，明天下午出来聚餐，我把地址发你。”
　　姜一宁：“？”发了个问号，地址就发出来了。
　　淼儿：“明天林炜生日，请朋友们吃饭。”
　　姜一宁：“哦哦好，但是他的朋友我也不是全部认识啊。”
　　淼儿：“怕啥，我不是在吗。再怎么说，你也算他半个小姨子吧。”
　　姜一宁：“哈哈哈，行。”车刚好到了，姜一宁便上了车，继续和程淼儿聊着。
　　程淼儿和林炜是情侣，两家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称的上是青梅竹马。林炜比程淼儿大三岁，打小她就爱跟在林炜屁股后面“炜哥哥炜哥哥”地喊。程淼儿刚上大学没多久两人就在一起了，还单独请了姜一宁吃饭，双方父母也特别开心。
　　回到家后，已经临近中午。她原以为家里没人，一开门，饭香味却扑鼻而来。“妈妈，你回来了吗？”姜一宁朝着厨房问道。“是我，囡囡。”姜明探出脑袋，对她说。“爸爸，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姜一宁问到。
　　“所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来做饭了。”姜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他似乎看出了姜一宁眼里对食物的欲望，说到：“我们等妈妈一起回来吃，好吗？”姜一宁摸摸自己的肚子，装作不满的样子：“姜律，你也太宠妻了吧......”
　　好在严云溪没过多久就回家了，姜一宁没饿太久。
　　饭后，姜一宁吃了药，看了会儿电视，便上了床。滴了眼药水，她便沉沉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时，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戴着口罩，眼睛如一汪清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庞......
　　第二天早上，姜一宁睡到了自然醒。她懵懵地坐在床上，回忆起昨晚的梦。疯了.......真是疯了，她拍拍自己透红的小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洗漱过后，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给程淼儿发信息：“你知道我昨晚梦到什么了吗？”等了一会儿没回复。好吧，估计还没起......
　　饭后，姜一宁认真地在书桌前写着文章。她读的是文学专业，文笔优秀，经常在杂志、期刊上发表文章。才华出众，从小学到大学，她都是学校里十分优异的学生。正当她文思泉涌之时，手机屏幕亮了，程淼儿发来了信息。
　　淼儿：“梦到啥了？”
　　姜一宁：“那个医生......”
　　淼儿：”姜一宁，你有点不对劲，你不会真爱上了吧？”
　　姜一宁：“你说啥呢......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帅好吗？”
　　淼儿：“学校也不少帅的啊，怎么不见你这样？”
　　姜一宁：“青春男大怎么能和成熟男人比呢，这不一样。”
　　淼儿：“原来你喜欢这款啊。”
　　姜一宁：“什么喜欢不喜欢啊，算了吧，估计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淼儿：“行吧。今天下午要不要我们去接你？”
　　姜一宁：“不用了吧，我自己打车去就好。”
　　淼儿：“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直到天色渐暗，姜一宁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披上大衣，裹上围巾，便出了门。几秒钟过去，门又被咔哒一声打开，她从玄关处拿起一个口罩，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餐馆门口停下。同时，餐馆另一边，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从黑色路虎上下来。他在姜一宁之前进了餐厅，看着离他几米远的女孩，眯了眯眼。那双眼睛，迷人而深邃。
　　服务员领着姜一宁，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进了包厢。“应该是林炜的朋友吧”，她暗暗地在心里想。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深呼一口气，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