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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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曜第一次觉得其实回归自然的生活不是让人觉得那么难以忍受的。至少他可以在有着丰富物资的这里极为滋润的活下去，或许需要摒弃衣物这一块，因为他可不想穿上沾满着血腥味道的兽皮。
“嗯？”章曜看着窜到自己脚边的小松鼠。平时乖巧的模样被急躁的模样代替了，连平时不常用的爪子都不停的抓挠着他的裤管，叽叽直叫着。章曜放下手上的野果，弯腰将小松鼠抱进了怀里。“怎么了？这么奇怪的模样……”
不属于这个森林的味道忽然接近，章曜抽出了腰侧的匕首，带着松鼠几步窜上了树梢。过不多会儿，一个人拨开了生长旺盛的野草走到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啊咧？真奇怪，刚刚明明感觉到是在这里的……”
站得太高反而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了。章曜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跃下了树，朝着对方靠近着，手中的匕首对准了对方心脏的位置。
手臂一动，锋利的匕首迅速划过，只留下破空的呼啸声。
糟糕！
看着眼前的虚影被风吹散，章曜还来不及动就被对方钳住了手臂，手臂被反钳到了背后，虎口一麻，匕首落地。这一下就注定他的落败。“啊…——什么啊，果然是你啊。”对方忽然放开了他。
啊，声音好熟悉，在哪里听过？章曜揉了揉腕口，转过身跃后两步看着眼前的人。对方的身体被一块布裹着，口鼻都被捂住了只露出一双眸子。只不过……特别明显的眼神呢……章曜叹了口气。“金。”他唤了一声。
对方似乎很高兴章曜认出他了，扯下了盖住面孔的布冲着对方露出大咧咧的笑容。“哟，好久不见了！曜！”章曜僵硬的肩膀终于是放松了下来，他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匕首重新别回腰间。
肩膀一重，那只惊慌失措的小松鼠似乎明白了眼前人类的无害，好奇的歪着脑袋看着对方。“为什么来这里？”章曜抬眼看着眼前一脸笑容逗弄着小松鼠的金，开口问道。
“知道的吧？那个村子被毁了的事情。”金停下了逗弄的动作，保持着弓腰的动作就这样抬起面孔看着忽然不动了的章曜。“我去的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屋子森林的残骸，还有……那些尸骸。”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是你吧。把他们掩埋了的人。只可惜，连块墓碑都没有。”似乎是有些惋惜，金大大的叹了口气。
章曜没说话，一下子两人间没了声音，只剩下风呼呼的吹。
“……我是想问你来这里做什么。”章曜转过身，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金。
啊？只是这样？金被对方忽然的质问弄得有些犯楞。而后搔了搔脑袋，“呃，我只是不小心跑到这里来了……啊哈哈……哈……”忽然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章曜盯着对方嘴角抽搐。不小心跑到这里来？这还真是有够凑巧。
这个森林临近繁荣的大城市，丝毫和魔兽、宝物毫无任何的关系。
所以，你这个不小心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呢。
章曜叹了口气，将散落了一地的野果重新捡回怀里。“啊！”金忽然大叫了一声，把章曜吓了一跳，手中捧着的两三个野果又滚落到了地上。“我想起来了！那只彼柩貂呢？没有跟着你吗？”
章曜也懒得捡已经有些脏了的果子了，他朝着金扔过去一个怀里还算干净的。对方漂亮的接住之后往衣服上擦了擦就开始吃起来。说起来，你衣服不也是脏得很吗？章曜看着那件看不出颜色的袍子上面红的黑的都有，看上去恶心得很。你真是吃得下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柔软的皮毛伴随着动物特有的体温贴合过来。掺杂着血的味道。
“刚才去猎食了。”章曜接过被咬断了脖子的死狐狸，想了想丢给了一旁站着的金。“别想吃白食，烤肉总会做吧？”章曜摸了摸小津的脑袋，对着金说道。
对方也不介意，熟练的剥皮去掉内脏，在脚边随便找了根树杈本想串上去却被章曜一口阻止了。“那东西脏得很。你腰上不是有刀么……”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被金别在腰上的长刀，那是在某一处遗迹里得到的罕见的宝物，却是要被当成烤肉的工具？金忽然苦笑起来，不过也没事，反正对他没什么用。
锋利的刀刃穿透了狐狸的身子，章曜在那边已经点燃了火星。
滴下的血滴被火苗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怎么会到这个森林里来？”金撕扯下狐狸肚腹上的一块肉，递给章曜问道。自己随即也扯下一块开始吃起来。看着周围，除了一些只有在这里才能生长的药草之类的东西之外这里几乎毫无特点可言。如果是他，或许会挑一个有着许多魔物的森林，啊啊……想想都觉得兴奋！
章曜将一些肉喂给一旁趴着的小津，他看了眼吃得正欢的金。“这里比外面要安全得多。我并不希望获得不自由。那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我宁愿呆在这里，至少和动物呆在一起很舒服。”
“可是很无趣啊。虽然动物很可爱。”金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的小狼。
像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平静的生活，骨子里面的野性会让你期望冒险。
然而自己却是恰恰相反。
只要不牵涉到自己的话，他会很平凡的活下去的。他可以保证。
“对我来说这不是无趣。是普通的生活。”章曜纠正道。“你来这里不会单单是来找我的吧？”章曜翻动了下火堆，抬眼看着金问。
“啊？！说什么呢！我，我只是不小心……”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谎的时候表情会变得很僵硬？而且嘴角会抽搐？”
章曜定定的看着对方的面孔，直到对方极为孩子气的鼓起脸颊像是包子一样。“……唔，好吧。我是来找‘坤草’的，听说只有在这里有……虽然是想去找你，不过的确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找到你就是了。”金笑起来，看上去简直像是个大男孩。
坤草？章曜疑惑的看着金。
“那东西听说是唯一一样有思想的植物，叶子能够让人重生得到第二次生命，根茎是剧毒能够在几秒内杀死一个念能力高手。除了需要它的人，一般人无法看到它的踪影。不觉得很有趣吗？”金的双眼都在发光，看得出他的确对自己口中的那样植物感到神往。
“那祝你好运了。能够找到那种草。”
然后分开了。是的，因为并没有必要去帮助金寻找什么坤草。那只会带给他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章曜坐在小津的背上，朝着森林的深处走去。这个森林不大，但是有不错的地方。
比如森林深处有一片湖泊，临近森林边缘是一片绝壁。
他的目的地自然是那一片湖泊，章曜拍了拍小津，对方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是按照着原来的路走回了森林，只留下了章曜一个人在湖边伫立着。
章曜总是喜欢在一天中的某个时间来湖边，一个人。想很多东西，关于这个世界的，亦或者不关于这个世界的。比如说这个世界漂亮的风景……以及危险的人物，他不能接近的人物。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摸些什么，指尖抽动了两下又收了回去。那个世界的亲人，朋友还有讨厌的人们……
回不去了的吧……章曜盯着夕阳，普通勉强只能算得上清秀的面孔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暖光，但是眸光却是印不出一点暖色。
身后的草丛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章曜回过头望过去，却未作出任何动作。
浓重的血味。
他抬步朝着血味来源的方向走了过去。黑色的长发丝丝缕缕的披散在草地上，红色的鲜血和鲜嫩的绿色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意外的妖冶。章曜叹出了口气，果然，不去找麻烦，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不是吗？
所以说他讨厌穿越了。章曜按了按有些抽痛的肚子，看……一看到这些家伙的面孔他就会胃痛，以前他的胃病可是没有发作的如此频繁过。刚想走近对方，脚下便多了几枚长钉，擦着脚背过去的，按照这人的性格，这些钉子极有可能是脱离了原来的轨迹的，毕竟是杀手啊……章曜蹲下身子将长钉拔了出来放在手上把玩了半会儿。
“稍微，拜托一下金好了。”章曜看了看对方半昏迷的状态喃喃自语着。决定完，他伸手将对方抱进怀里，比他要高出一个头的人被他半拖半抱的带了回去。如果小津没离开就好了……根本不用自己这么费力。章曜放下手上的人，看了看还剩下的路程，再动动自己酸胀的手臂，最后望向昏迷不醒的男子。
拖回了暂时的驻地，章曜发现那里躺着一个人，金？他诧异的扬了扬眉，对方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地上，手上拽着一株青兰色的植物。一旁是正在梳理毛皮的小津，看它背上凌乱的毛皮，应该是它把金带回来的……
果然这些人还算是人类啊。
章曜将怀里的人放到树下，然后走到金的身侧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很急促的呼吸，青紫的面色。这家伙……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吗？……那个时候都说了坤草的根茎会让一个念能力者瞬间毙命的。章曜将金也是拖到了另一棵树下，嘛，反正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希望是他们命大，不然处理起尸体来很是麻烦的。
章曜看了两人几眼，随后朝着森林的东南方向望了过去。啊啊……金暂且不论，这个人身上血的味道倒是很容易引来那些狼群或者是更大的肉食动物。真是没办法啊……“小津，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人来了就攻击。杀死也没关系哦。”对方咕哝了几声算是回应，章曜笑了笑朝着森林深处走了进去。
说不清楚这个森林是说谎的，毕竟都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说不了解绝对是假的。
章曜四下看着树根处位置的植物。这个森林最多的就是药草，除了一些常见普通的药草之外也同样有罕见的世间少有的草药，而他这次只是为了寻找一些止血的药草而已。啊，找到了。章曜拨开眼前繁密的细小树杈，眼前是一大片的药草田，因为是野生的，所以其中也掺杂着一些其它的药草，所以把止血药分出来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呢。
弄完了大概也是过了不久，只是傍晚时候森林里面有些看不清楚，那些动物也是跑出来觅食的时间段了呢……章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药草捧在怀里往驻地走去。
原本还以为需要自己生火的呢。章曜看着已经点燃了的火堆想。醒来的是金，不愧是二星的猎人呢，恢复能力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啊，或者说是进化了？章曜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可笑了，在火堆边坐了下来，看着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的金。
“亏你还能醒过来。”章曜将怀里的止血药堆在了一边，不时戳了戳火堆里面那些树枝。
金动了动手臂，毒素还没有排除干净，所以身体还有些麻木呢……听到章曜的话他扯着嘴角露出尴尬的笑容。“啊……这样说也有点过分了，我可是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真是过分呢！”毒素的关系，金说出的话似乎有些含糊。
章曜看了他一眼，往已经破破烂烂的裤子上的口袋里掏了掏，顺手丢给了眼前的金。
“别以为这个森林里面只有坤草这一种罕见的草药，这种果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但是解毒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能抑制一下你体内的毒素。”章曜的视线从金那张笑得灿烂的面孔上移走，摆弄着手上的那些药草。“坤草的根茎上有不明显的小刺，毒素应该是从伤口导入进你体内的，等一下我再看看能不能帮你把毒素去干净。”他站起身，朝着另一边树下的人走过去。
三两下将对方的衣服脱了下来，伤口很深的样子，估计是刀伤，外加浸泡过水的痕迹，所以伤口愈合的速度变慢了么……而且，似乎也没有念的痕迹。章曜扫了眼对方胸口处狰狞的很的伤口，将手上的草药弄成了碎屑状涂在了对方的伤口上。用嘴巴嚼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这种药的药汁可是很苦的。
“嘶……”金看了看手指上的小孔，青紫的一圈证实了这就是那个毒素进入的伤口。他抬了抬头，看着章曜熟练的上药动作。“你以前学过医术？这可真是熟练的手法呢……”他咧咧嘴，呲牙咧嘴的笑着。
章曜毫不客气的将对方的衣服撕了开来绑住了伤口，而剩下的都是染了血的部分。章曜随手丢弃到了一边。“在以前的时候很习惯受伤了，药草的话以前也是看过一点，因为我家……的旁边开着一间医馆。我以前很喜欢往那里跑也就稍微学会了一点识别药草的知识。”章曜将碎布打上了结，也没回过头。
只是那本图鉴的名字是远古药毒植物图鉴，那可都是些绝迹的东西啊……
“那还真是厉害。”金咕哝着笑起来，随后朝着朝他转过来的章曜抬了抬自己被坤草扎了的手臂，“这个这个，怎么办？我还不想死诶……”他盯着章曜看着，谈论着自己的生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所以你快点去死吧…竟然去招惹一些危险的东西…章曜盯着金暗暗腹诽。坤草他是没有听说过啦，当然也是没有见过。‘没用的没用的，这家伙绝对会死掉哦！’奇怪的声调瓮声瓮气的传出来。
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口袋里面翻找起来，“啊……果然很有趣啊！”看着忽然长出了一张嘴的坤草上那白色的果实，金笑起来，像是分外高兴的模样。
喂喂……我说你也稍微有些中毒患者的样子啊……章曜叹出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啊啊，胃又开始痛了…真是讨厌的家伙。“……所以，你那个‘绝对会死掉’是怎么回事？”章曜淡淡的开口问道，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似的。
‘诶…——！你没有吃惊吗？没有吃惊我能说话吗？’倒是对方大吃一惊的模样。
“啊，我好吃惊。”章曜用一种平板的声调叫着，随后视线转了回来，“然后呢？你那个‘绝对会死掉’是怎么回事？”章曜蹲下身子，看着似乎有些汗颜的不明物体。
‘对吾等有歪念邪念者将受尽折磨痛苦，堕入地狱。’
章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朝着金摆了摆手，“哦，那你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了……带着这个可疑的东西快点离开这里……”啊，还有。章曜抬手指了指他身后躺在树下陷入昏迷的人，“这家伙，你也能带走吗？”
金刚刚还在抱怨着插不进话，随后随着章曜的手指望过去，“那是……？”
“把他送到揍敌客就行了。告诉他们，是他们揍敌客的大公子，伊尔谜•揍敌客。”
金挠了挠头，像是在犹豫。
‘喂喂！有没有听我说啊！我说他会死哦，会死的很惨哦！’
金看了看手上还在叫嚣的东西，“怎么说呢……看到过了就觉得没什么兴趣了……曜，这个送你吧？”金将手上的坤草递了过去。
‘喂，别开玩笑了，你会死的哦，不听我接下来的话你会死的哦！’
章曜扫了一眼在金手上不停扭来扭去的坤草，撇开了视线。“不要，这家伙看上去好恶心。”看着就让人胃痛……
‘你！’坤草打了个回转，朝着章曜咆哮起来，‘你才恶心呢，你全家都恶心啊混蛋！吾等可是人人肖想的宝物！你这个下等的不识货的家伙！’
金想了想，将手上的坤草放到了地上，朝着章曜的身后走过去，看了两眼昏迷不醒的人伸手将对方拽了起来，甩在了肩上。“嘛，反正那东西就交给你了，随你怎样。这家伙我就带走了，不给你添麻烦了！”金说完，朝着章曜摆了摆手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你看，连速度都不像是人类的吧。章曜叹了口气，随后他转过头看着小心翼翼的在坤草周围嗅来嗅去的小津，抬手敲了敲对方坚硬的脑袋。“小津，我不是说过不要随随便便吃不干净的东西吗？”
‘什！什么！你这个无理的家伙！吾等绝对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章曜忽然弯下身子，对着还在不停咆哮的坤草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靥。“听着，如果你在大吵大闹下去，我就把你扔进药提田，让你自生自灭。如何？”
‘……唔……’
章曜看着对方不再吵了，满意的眯起了眼。这东西要怎么办呢……放在身上也是危险的东西。“干脆……随便找个地方把你埋了吧？反正金都说了随我处置了……”章曜危险的眼神扫在它身上，细长的枝干抖了起来，像是水蛇一样感觉让人很恶寒。
‘吾……吾等有，吾等有很多作用的……你不能，你不能那样对待吾……’
“我没有想要复活的人，更没有想要杀死的人……你对我没什么作用……”
坤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过了半会儿，那奇怪的像是伪装的声调才平复下来。‘我能够让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
章曜接近黑色的眸瞳朝着它扫过去，“你知道些什么……”
‘哼哼哼，比如你的身世，你的来历，你的记忆。吾等全部都知道。’坤草一副了不起的很的模样，看上去让人很想要一脚踩碎那颗看上去诡异极了的白色果子。‘吾等在世上的作用乃是满足你们这些低等名族的卑劣愿望。有些人希望吾等作用为救人，则吾等作用便化作灵药，若希望吾等作用为害人，则吾等作用便化作毒物。而汝等愿望是回归，则吾等作用为汝等所愿。’
换种意思就是说想要什么就是什么的东西吗……那么金为什么会中毒呢？章曜蹲下身子看着它，“但是你本身还是带着毒的吧？而且麻痹神经的毒素让人无法动弹自然是不可能去找解毒剂的了。果然是带着一点点的诱因的吧？用迷惑人的话语将对方引入陷阱。真是过分的家伙呢……果然还是把你埋了如何？”说着，章曜抽出腰侧的匕首，在地上挖起坑来。
‘不不不！吾等没有说谎！吾等真的能够带你回去！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