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挚》不怕晚

2、第 2 章 乔心恩第一

　　乔心恩第一次见到林季是在一家ktv的包间里。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坐在角落里侧头闭目，丝毫没有被马浩泽他们鬼哭狼嚎的歌声影响。
　　灯光很暗，乔心恩拽一拽一旁的温晴婕，耳语道：“咱俩为什么不能坐的离林季学长近一些。”她好不容易才让温晴婕答应带她一块来唱歌，如果连林季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到，她还怎么在班里虚荣一番。
　　温晴婕深知，林季不喜被打扰，他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正深情投入唱着“我说我的小蝴蝶，我是你的小阿飞”的马浩泽，而不是因为她。
　　但温晴婕这些年来精心打造人设，大家都以为她才是林季的正牌女友，所以，在乔心恩面前绝对不能露出马脚。
　　“阿季今天不舒服，你还是乖乖唱你的歌吧，别总想着不切实际的事。”
　　乔心恩表面答应，心里嘀咕一番。
　　切，你真当我没有办法了吗。
　　她偷偷打开手机的相机，找准时机打算偷拍几张林季的照片。
　　一杯果汁端在手里，她打算找坐在林季旁边的郭长祥聊天。
　　“你唱歌真好听。”
　　“多谢美女抬举！我这实力一般人发现不了。”
　　乔心恩忍着想吐的冲动，强颜欢笑“帅哥，你去唱一首《龙卷风》呗？我感觉特适合你的嗓音。”
　　“没问题啊！”
　　郭长祥去点歌了，位置空了出来，林季依旧侧着头，几缕黑发遮掩眉目，他胸口微微起伏。
　　仅仅是侧脸，她已经不敢想象这张脸究竟优越到了何种地步……
　　乔心恩抓紧时机，拍了几张，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到角落里查看自己的成果。
　　洋洋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她的手腕被狠狠捏住，瞬间被拉出了房间外。
　　林季手上力气加重，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情分，“你找死。”
　　乔心恩终于看清了林季的脸，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冷冽，有着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可怕。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删除。”乔心恩像惊吓过度的猫，浑身汗毛竖起，几乎泣不成声。
　　其他人紧随其后。
　　“温晴婕，这你带的人吧，阿季最烦别人偷拍，她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温晴婕脸色阴沉，死死盯着乔心恩默不作声。
　　这件事过后，乔心恩缓了很久。
　　但她贼心不死，盯上了从小学就关系不好的杜荣荣。
　　不过，她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沈知推竟然答应了。
　　那个被学校当作重点保护对象的好学生居然要参与这场“危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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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乔心恩对于沈知推居然认识林季的质疑，沈知推将一张白纸对折，沿线撕下“不认识。”然后递了过去“写好地址，放到一班讲台就好。”
　　“再见。”
　　乔心恩捏着白纸，愣了一会儿后和邢晓蕾相视一笑“有好戏看了，你猜沈同学会不会哭的很难看。”
　　“估计啊，到时候吓得都顾不得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了。”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多久。”
　　后来杜荣荣一脸苦相地望着沈知推扬长而去的背影，心中哀叹，沈班长啊，沈班长，这要拍的可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那可是林季学长，市一中的传奇人物啊……
　　然后扭头怒瞪了一眼一脸得逞的乔心恩。
　　“小人得志！”
　　此时的泰和广场上，林季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刚才趁乱之际，是他从她手中拿过了相机。
　　照片只有几张，除了他模糊身影那张之外，其余都是沈知推生日时与家人的合照。
　　她坐在饭店圆桌前，胸前摆放着带有“十六”数字的蛋糕，父母在她两旁，一手扶着她的肩膀。
　　她的母亲是律师，时常奔波在各个城市，神态中的理智和干练清晰可查，父亲在另一个城市当大学教授，望着女儿的眼神温暖柔和。
　　而照片中的沈知推似乎有着父母各自的特征，她齐耳短发，皮肤白皙，五官极为清秀，脸上是浅淡的笑意。
　　她从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规规矩矩地度过小学，初中，只等着高考考入爸爸所在城市的大学，一家三口可以真正生活在一起。
　　所以，除了学习，没有更值得她付出的事了。
　　知识推动人生，就连她的名字都倾注了家人的希望，所以，每一步都不能有分毫差错。
　　关于沈知推的东西，林季手中不止一个相机，还有她无意从口袋掉落的姓名牌。
　　被他有意捡起。
　　小拇指长短的海蓝色塑料姓名牌正乖乖地躺在林季的手心中。
　　上面印着。
　　临安市第一中学--沈知推。
　　马浩泽虎头虎脑地凑过身来，“妈的！阿季，还好你把相机搞到手了，交给我！叫我把它砸个稀巴烂！”
　　林季用手背推了推马浩泽的胸膛，转移了话题“孙伟还没来吗？”随之不动声色地将相机和姓名牌放进了背包里。
　　二十五中的领头人叫孙伟，他也是这次打架的组织者，孙伟压根就没想要惹林季，上个月他追求了好久的女神居然说芳心早已暗许给一中的林季，孙伟才一气之下说出“林季不就是靠长得好才能混好。”甚至还扬言要群殴林季。
　　消息一放出去，孙伟就后悔了，他曾经亲眼见过林季打架的样子。
　　那时的林季总会靠在墙边抽一根烟，似乎身前一群人的恶战与他无关，一根烟抽到底，将微弱的火光踩灭后，他会径直走上前抓住对方领头的领子，狠狠地揍上几拳，没有几下对方便会求饶了。
　　然后他会抽出一沓钱塞到对方口袋里：“朋友，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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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姗姗来迟的孙伟舔着脸把手中带的礼物放在林季目之所及的地方：“阿季，这点东西是我的心意，咱俩之间一定是有误会。”
　　马浩泽实在看不惯孙伟这副狗腿子样，一脚踢乱了身旁的草丛。
　　暗骂一句“真他妈阴阳。”
　　郭长祥也忿忿不平，低声呸道“孙老狗，这时候知道低头了。”
　　林季本就无心应付这次的是非，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他挎上背包，戴好头盔，启动了自己的摩托。
　　捏动手把，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状态又恢复到之前的冷然，“管好温晴婕，不要让她再来找我。”
　　温晴婕就是二十五中的校花，孙伟的女神。
　　听闻林季没有打架的意思，孙伟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急忙点着头，“懂了阿季。”
　　马浩泽依旧有些不服气，大声气道“阿季，东西南北四条街，谁不知道你是爷，这孙子骂你的事就算完了？”
　　孙伟红着脖子狡辩“马浩泽，你故意挑事是吧，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了！”
　　“你老子我两只耳朵全听见了！”
　　“不服是吧！不服来打啊！装什么孙子，谁稀罕你的破礼物！”
　　“阿季，你别听他俩瞎说，我根本没骂你！”
　　林季一言不发，他扣上护目镜，目视前方。
　　“骂我的时候，请多多诅咒我不得好死。”他丢下没有任何情绪的一句话，骑车离开了此处。
　　大家都被林季这番话惊到说不出话，就连自认为很了解阿季的马浩泽也摸不着头脑，他居然让别人诅咒自己死…
　　其实马浩泽与林季认识并不长，市一中的学生大多数是中考成绩的佼佼者，极少一部分是家里用钱砸进来的，马浩泽属于后者。
　　所以，他一直与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有联系。
　　有次，因为钱没有交够，那群社会青年翻脸比书还快，随手抓起一个酒瓶砸下去，绿色的劣质玻璃碎了一地，可马浩泽却丝毫未伤，他抬起头便看见一个穿着市一中校服的男生，有血迹从额头流了下来。
　　是林季，他挡住了酒瓶，用头。
　　林季十分漠然地捡起一个酒瓶递到社会青年面前：“还砸吗？”
　　明明只是简短的三个字，社会青年却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不砸了。”
　　血迹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流到嘴角，他抬眼漠漠地扫视他们几个，手上握紧了酒瓶，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
　　“好，那换我。”
　　林季猛然将酒瓶甩到墙壁上，声音刺耳，在这期间，那群社会青年早已吓得落荒而逃。
　　马浩泽腿有些软，只能眼看着救命恩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后来马浩泽好不容易打听到林季的消息，却得知他不限期休学。
　　直到他在酒店门口碰见了林季，非要拜把子当兄弟，林季没有拒绝，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让马浩泽彻底断了社会上的不良联系。
　　此时此刻。
　　马浩泽看着摩托远去的背影，连连啧嘴摇头，“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能像阿季一样潇洒。”
　　郭长祥贱兮兮地凑上来搭上马浩泽的肩膀，豪言壮语道：
　　“浩哥，你也有跟潇洒沾边的时候啊，这么快就忘了？”
　　一个小弟不知情好奇地询问着怎么个潇洒法。
　　郭长祥一番指点江山般的讲解后这小弟才恍然大悟，原来马浩泽所谓的“阿季”般的潇洒是对于女生而言的。
　　无论来告白的女生有多漂亮，林季一律冷漠拒绝，有一次马浩泽发现有个女生频繁地在偷看自己，于是黑脸一红，庆幸上天有眼，铁树要开桃花了，结果鼓起勇气表白后被女生嗤之以鼻地拒绝了。
　　原来女生一直偷看他是想拜托他把情书递交给林季。
　　马浩泽踢了郭长祥一脚，骂道：
　　“别拿老子的事开涮！”转念又叹了口气，“我他娘的要是有阿季一半的艳福就谢天谢地了，真希望我能有像温晴婕那样漂亮，温柔的追求者。”
　　“那浩哥你就等着吧，等哪天温大女神眼睛瞎了估计能轮上你。”
　　“操！”
　　此时，他们讨论的温晴婕正站在伯维纳酒店门口，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夕阳宛若一根线被迅速抽离，夜幕染过，华灯初上。